《《沦陷》》她好

4、初相处 程淮轻这里

　　程淮轻这里下了课，便被老师引着走向办公室，进了门后，她的指尖已沁出薄汗。老师将一部银灰色手机递给他“你母亲的视频。”程淮轻双手接过手机之后，微微点头，“谢谢老师。”老师笑了笑转身离开，贴心的带上房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短暂的沉默。
　　程淮轻听到关门声确定了一下后，把手机找了个地方固定好，随即面对屏幕，跪下身子，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双手交叠按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这部手机是特质的，她看不到母亲，只能听到声音。母亲却能把她看的很清楚，“第一天上课，可还安分？老师们对你的评价如何？”母亲冷硬的声音从听筒溢出，没有一丝温度。
　　“嗯，没惹事，上午只见到了三位老师，都问了我问题，并且都答得很好。”
　　“课堂笔记，拍给我看。”
　　程淮轻不敢耽搁，连忙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双手捧着凑近屏幕，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拍照时画面微微晃动，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母亲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老师提问了什么？你回答的哪一题？”
　　她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语文老师提问了《离骚》的主旨。我回答的是追求理想与坚守人格。”
　　听筒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轻笑，紧接着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声音发颤，是紧张，还是没背熟？”
　　程淮轻的脸瞬间泛起薄红，不是羞赫，而是被看穿后的惶恐，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是没适应新环境，下次不会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空白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无形的压迫感，裹着办公室的死寂，将她牢牢困住，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程淮轻跪在原地，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母亲平稳却极具压迫感的呼吸声。
　　“淮轻，母亲不需要废物，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好好学习，母亲会永远支持你。”听筒里的声音在沉默后变得软了些，但依旧有些冷。
　　“女儿知道了，母亲辛苦了。”
　　“嗯，不该接触的人不要接触，你第一天上学，放学后母亲亲自去接你，乖乖等着，不许乱跑。”
　　程淮轻顺从的点了点头，视频挂断了，她一只手撑着地面起身，虽然跪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短，但依旧有些隐隐的刺痛，她轻轻揉了揉，拍了拍灰尘，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也没有去吃午饭，因为她已经等不及去见林谈了。
　　天台的风带着凉意，吹起林谈的发丝，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声，她刚想转身，便被程淮轻率先一步从身后单手搂住，另一只手撑在林谈身前的栏杆上，将人圈在自己的领域里，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带着点玩味的压迫，“搂着你的那个女生是谁？”
　　刚才在进办公室前，她无意间瞥见了楼梯角苏陌正搂着林谈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动作亲昵，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关系，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等林谈解释，她拇指轻轻摩挲着林谈的下唇，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看着对方眼底瞬间泛起的无措，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忽然就散了。“林谈，”她咬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不管她是谁，以后离她远点。”看着林谈泛红的脸颊，程淮轻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方才在办公室积攒的压抑，终究在这份带着独占欲的“欺负”里，烟消云散。
　　程淮轻的拇指还停留在林谈下唇，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柔软的肌肤，眼底是志在必得的慵懒。
　　下一秒，林谈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得泛白，硬生生将那只带着压迫感的手扯开。
　　她仰头望着程淮轻，平日里温顺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像藏了淬火的锋芒，声音却平静得发冷：“程淮轻，我又没卖给你！”林谈往前逼近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再说了，我们只是朋友，而且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程淮轻倒也没在说什么，坐在台阶上，完全没有架子，“唱首歌给我听，要甜的，哄我开心。”
　　林谈迟疑片刻，心里暗骂这人有病，低低开口。轻甜的歌声被晚风裹挟，程淮轻靠在栏杆上，望着对方顺从的模样，方才憋在胸口的郁气尽数消散，心底涌上细碎的满足感，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对方肌肤的微凉触感。
　　两个人就在天台上待了一中午，到了快上课的时候，才走下天台，“这个送给你。”程淮轻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她把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项链解下来送给林谈。“唱的很好听，奖励你的，卖了也可以，限量版的。”
　　把项链塞进林谈手掌心里，便先回到了教室，林谈看着手里的项链，攥了攥，放进口袋里，也往教室走去。
　　进了教室后，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她觉得程淮轻这个人矛盾至极，一边打个巴掌，一边又给个甜枣，而且，她感觉程淮轻心理有问题，控制欲强，但自己反抗过后她却又不生气了，按照那些电视剧里，不应该是自己没准直接被她关起来呢，剧情不对啊，程淮轻会失控，但她失控的却恰到好处，不会大吵大闹，威胁利诱，反而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克制。
　　林谈想不明白，有钱人家出生的孩子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就这样，程淮轻的生活因为林谈的出现，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只有规矩、礼仪、学习、伪装，日复一日，枯燥而压抑。
　　而林谈，像一抹突兀的亮色，强行闯进了她死寂的人生。
　　林谈会每天提前十分钟等在教室门口，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替她挡掉那些不必要的搭讪与麻烦；会在她口渴的时候，提前准备好温度刚好的温水，装在干净的玻璃杯里，做好小跟班该做的一切。
　　不过程淮轻就不一样了，她喜欢欺负林谈，会故意让林谈在大雨天跑遍全城只为买特定口味的蛋糕，看着她浑身湿透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掠过一丝隐秘的满足，但会把蛋糕让林谈拿回家，并在第二天以赔偿为由递给她一套崭新的校服。
　　会在她唱歌走调时毫不留情的斥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鬼使神差的别扭的听起来又像命令似地哄她，命其他人买女孩子最爱喝的奶茶递到她手里。有时会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让她难堪，但又不允许任何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林谈。
　　她喜欢看林谈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像极了跳脚的兔子。很快过了半个月，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几乎一直黏在一起。
　　两个人在这段以不正当理由开始的羁绊，渐渐的到显得有点甜蜜，程淮轻除了喜欢欺负林谈，再就是掌控林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不想林谈跟其他人说话，林谈看一眼别人，程淮轻就觉得自己的小白兔被人盯上了，恨不得露出獠牙，咬碎那些觊觎林谈的人。
　　实际上，她想多了，林谈是特招生，性格又内向，虽然长的好看，唱歌好听，但一边有苏陌这么个180体育生，又有程淮轻这个美貌、智慧、财富并存的千金小姐，就算关注到她，也是恨的牙痒痒。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程淮轻跟林谈的事，还是吹到了母亲谢舒昀的耳朵里，得知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对一个毫无用处的普通人这么上心，还送这送那，谢舒昀立马找管家去把还在学校上学的程淮轻接回来。
　　管家不敢懈怠，领命后立马去学校，正在上课的程淮轻被老师叫了一声，看见管家火急火燎的出现在班级门口，意识到什么，转头对祝余说：“同学，虽然我不想跟你说话，但是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下课后，麻烦你去告诉高三的林谈，我有事，需要先离开学校。”
　　看着连头都没抬的祝余，程淮轻皱眉，补了句，“谢谢。”随后起身跟着管家离开了教室。
　　祝余不喜欢爱管闲事，虽然人高冷，性子慢热，但好歹跟程淮轻做了一个星期的同桌，她观察过程淮轻，程淮轻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上了课认真听讲，仔细做笔记，虽然两个人没什么交流，但在这一点上两人很像。
　　知道这些天程淮轻一直跟林谈黏在一起，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也听过不少，虽然她是个书呆子，不喜欢参与那些不必要的社交，但心里还是认程淮轻这个同桌的。
　　下了课，祝余收拾好书本，起身去往三楼找林谈，到了高三（三班）门口时，正好碰到了刚训练完的苏陌，叫住她“学姐，麻烦帮我叫一下林学姐。”
　　苏陌转头看向她，这个人化成灰都认识，“哟，年纪第一啊，找我们小林谈干嘛？”苏陌说着还往前靠了靠。
　　祝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推了推金丝眼镜，偏过头不想闻那汗味。
　　她早就听说过，体育生最渣了，天天仗着身材好，个子高就到处撩拨小漂亮人，显得自己魅力很大一样。
　　苏陌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直起身子，看向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林谈啊，她是不是去找你们班的程淮轻了？”祝余摇摇头，“程淮轻被接走了，是她让我来告诉林谈一声的。”
　　苏陌这就觉得奇怪了，这段时间，林谈一下课就跑去找程淮轻，按理说，找不到就回来了啊，怎么快上课了还没回来。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了，不会有人趁程淮轻不在，欺负她吧。”
　　祝余闻言皱起眉头，“林学姐经常被欺负？”苏陌点点头，说道：“是啊，那些人势利眼，看她好欺负。”
　　说完两个人都有点着急，苏陌牵着祝余的手就跑，边跑边说：“不行，我们得赶紧去找找。”
　　她们感觉没错，在刚下课时，林谈就收拾好书包去找程淮轻，刚走出楼道，就被几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生堵在了拐角的阴影里。
　　晚风卷着凉意，吹在她的脸颊上，她瞬间瑟缩了一下，像她此刻沉下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