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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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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们都高三了。”两个人边说边往体育馆走,经过操场,看见几个慌慌张张往校门口跑的人,两人对了对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陌随手抓住一个同学,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被抓到的同学看着眼前常被学妹学弟讨论的风云学姐,有些花痴,但一想到想赶紧去凑凑热闹,急忙说:“学姐,我们学校来了一个大人物,听说是程家那从没露过面的二小姐,要来我们学校上学,大家都想去见见。”说完,小学妹就赶紧挣脱开往门口跑去。
苏陌挠了挠头,看向林谈,“不会是南城五大家族排名第二的那个程家吧?”林谈眨了眨眼,“我对那些大家族不了解,你想去看?”苏陌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我还要去训练呢。”
林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们走吧,我还想看你训练呢。”两个人继续往体育馆走去。
行驶在路上的黑色轿车里,程淮轻穿着定制的高中制服,裙摆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
坐的笔直,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真皮座椅的纹路。母亲刚结束对她的礼仪考核,因表现良好,允许她自己去学校,但需要管家的陪同。
“小姐,您第一天去学校,夫人交代,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档案和学籍,小程总已经命人给您办好了,他很忙,没在学校,一会儿我会陪着您进去,别担心。”
程淮轻没有说话,她不担心,也不紧张,反而心里还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一直被母亲亲自培养的她还没有上过学,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那个所谓的程家。
到了学校程淮轻透过单向玻璃看向校门。心中没什么情绪,往旁边扫了一眼,两侧已经站满了观看的人群。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有人则满眼都是好奇的盯着车门。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校门口,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轻得几乎不可闻。管家先行下车,整理了一下燕尾服,戴着白色真丝手套的手先推开车门内侧的黄铜把手,指尖未碰门板分毫,动作如钟表齿轮般精准优雅。
程家最注重礼仪,尤其是对女人。
她俯身时背线保持笔直,左臂自然垂落,右臂护住车门上沿,形成一道稳妥的屏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多余。
程淮轻的指尖先触及车门内侧的羊绒衬里白皙如玉的手背,在阳光的衬托下,骨骼分明,纤细修长。下车时,先是优雅的屈膝,小腿线条纤细流畅,落地时足尖轻点,如同天鹅踏水。起身时,她微微额首,长发自然散落,鬓边垂着一缕碎发,衬的侧脸轮廓柔和却不失锋芒,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
她今年十六岁,身形纤细得近乎单薄,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是瓷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眉眼精致得如同景德镇最上乘的白瓷雕塑,眼尾微微上挑,却被长长的睫毛死死遮住,眼底空茫一片,没有任何情绪,校服上没有任何装饰,像一朵被养在玻璃罩里的塑料花,完美符合外界对程家这位小姐“温顺花瓶”的所有想象。
校门两旁的人群早已看呆了眼,仿佛时间停顿了一秒,安静的不像话,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后,周围像炸开了锅一样,各种各样的声音。或多或少的流入程淮轻的耳朵。
“这就是程家的那位从不露脸的小姐,怪不得呢,真人比传闻中还要美,要我长这样,我也不露面,追我的人不得从这里排到法国。”
“我的天啊,气质太好了,那种贵气是装不出来的,连走路都像在走t台。”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个瓷娃娃一样,好乖啊。”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只是个‘花瓶’。”
“是啊,程家大小姐当年可是天才,可惜残废了,这个二小姐好像一直在家养着,从来没上过学。”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绕在耳边,程淮轻对这些话一点感觉也没有,她跟着管家的步伐走进校园,不经意的打量着四周。却依旧维持着该有的姿态。
此时的林谈琢磨着快上课了,刚好从体育馆出来,与她们正面对上,管家微笑着走过去,“你好,这位同学,可以带我们去李主任的办公室吗?”
被突然叫住的林谈愣了一下,正好程淮轻闻言也看向这边,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谈。林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麻烦你了,小同学。”林谈摇了摇头,带着她们去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随后便去上课了,程淮轻目送她离开后,跟着管家进入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因为是下午来的,一切办理好后,差不多也到了放学时间,程淮轻跟着管家离开学校,她还有马术训练和钢琴课在等着她,赶上了放学的点,管家让司机绕小路,对程家人来说,迟到是大忌。
程淮轻闭目养神,不知道走到了哪,听到了几个人嬉笑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是一条巷子,尽头仿佛有几个人正在欺负一个女孩,她命司机停车,半遥车窗,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小哑巴的姐姐,怎么了这是,被打习惯了?不会吭声?”为首的女孩踢了踢地上有些狼狈的女孩,就在那女孩被迫抬起头的时候,程淮轻才看清了那是谁,是下午领着她们去办公室的那个女孩。
早在下午的时候,程淮轻就注意到了,林谈身上穿着的是洗到发白的廉价校服,即使发白位置不怎么显眼,但洗的都快没了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这女孩挺普通的。
“叫你爸妈来救你啊,哦~不对,我忘了,你没有,哈哈哈哈哈。”几个站着的女孩笑的肆意,但程淮轻却并不想下去帮忙。
“小姐,该走了,马术训练要迟到了。”管家看了看表,时间快到了,那些老师是不会因为她是程家千金就对她卑躬屈膝的,想起上次因为迟到还被打了手板,管家的心里有些着急。
但程淮轻却一点也不着急,看戏般的眼神紧盯着那个方向,她没有上前,没有帮忙,没有任何动作。
她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压抑,习惯了所有人都在泥泞里互相撕咬,习惯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和她一样,活得痛苦而扭曲,不见天日,腐烂成泥。
过了一会儿,几个女孩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离开,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少女,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
程淮轻在等,等林谈的哭声,等弱小者的哀鸣,就像她小时候,被母亲逼到崩溃,被父亲冷眼打压,被程凌嘲讽欺辱时,藏在心底的那种绝望。
可她错了,被欺负了的林谈只是撑着墙壁站起来,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泥渍,随意的抹了抹额角流下的血珠,指尖蹭上暗红,却忽然弯起唇角,那弧度极轻,像初春刚融的冰棱,带着点儿易碎的脆感,却没半点儿讨好的软。
程淮轻见状,她的指甲无意识的深深掐进掌心,她的世界里从没有这样的笑容,母亲的严苛管教,是无形的枷锁,琴棋书画,商业理论,填满了她的每一分一秒,她活在密不透风的牢笼里。
被偏执和阴暗吞噬,认知里的自我时常分裂,一边渴望挣脱,一边又依赖着这种掌控带来的安全感,她一出生什么都有,却从来不敢露出这样的笑容,可眼前这个女孩,凭什么?
这样一个在淤泥里挣扎的普通人,凭什么笑得如此坦荡?凭什么又活得如此干净?凭什么可以拥有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程淮轻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在管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打开门,下了车。
下午下车时的优雅从容,高冷贵气似乎都没有了,她径直走向林谈,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散落在地的乐谱上,黑色的皮鞋碾过泛黄的纸页,看着林谈骤然收紧的瞳孔,心里涌起莫名的快意。
她狠狠踩着,仿佛是要踩碎刚才她看见的那个美好笑容,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谈,并没有开口,而是在等林谈的反应。
林谈抿紧唇,抬头看清来人,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又看向被踩脏的乐谱,眼底泛起红雾,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还是低声说了句“抱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习惯了道歉。
程淮轻看着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林谈,手上却用着力,想要抽回乐谱,程淮轻觉得自己要失控了,一个普通人就应该卑躬屈膝,跪在地上,乞求着上位者放过她,可林谈此时的眼里虽有泪水但满是倔强,却看不见一点害怕。
管家反应过来后,立马下了车,蹲下身子,轻柔的抬起程淮轻脚上穿的昂贵皮鞋,随后捡起了乐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双手递给林谈,“小同学,很抱歉。”随后,管家拿出五百块钱塞进了林谈的掌心里,拉着程淮轻离开,上了车。
意识到刚才差点失控的程淮轻,没有再看一眼,摇上车窗,那个笑容却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还有那倔强的眼神,深深刺激着程淮轻。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只配活在角落里,被打了就应该夹着尾巴生活,却还笑得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像没发生一样。
这么美好的人就应该摧毁,她想看林谈绝望的样子,想看她崩溃求饶的样子,想......
“小姐,我们迟到了,一会儿您......”管家温柔的嗓音打断了程淮轻的思绪,她是从程淮轻小时候就看着她长大的,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一个母亲,对于程淮轻她很心疼,但她只是个管家,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你如实汇报给母亲就好。”程淮轻没睁眼,管家也没在说什么,没过一会儿到了私人马场,程淮轻的专属教练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比程淮轻大不了几岁,更讨厌那些规矩束缚,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程淮轻去换衣服,开始今天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