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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别再问老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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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别再问老妈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这种破问题!
【因为猫,我变得不那么自私了。
——卡尔·拉格斐】
“既然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多丽芭平静地道,“但很可惜,何明澈,你没有选择死法的权利,我们得把你带到广场上去,因为圣谕是公开处刑。”
何明澈扫了面前的这些人一眼。无可奈何的大鞠,冷漠的多丽芭,还有两位已经把手按在了佩刀上的元帅。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转轮王高嵺婆婆的脸上。德高望重的老妇人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安静地与她的目光对视。
“无所谓。”何明澈说。发青的眼圈和喑哑的声音说明她已经一夜没睡,她此刻声音有些发抖,眼圈有些泛红。“但得给我点时间跟所有人告别。”
“可以。”多丽芭点头,“你有半小时的时间。”
佩斯罗喘着粗气,这头情绪激动的地府巨兽嘴角都喷出了些许白沫。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低低地吼道:“何明澈!别跟她们走,你给我回来!”
“楚江王大人,谢谢你。”她说,“但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还要浪费时间吗?”多丽芭提醒道。“别忘了你只有半个小时。”
“少废话。何明澈,你不许动!”佩斯罗呼地站起身来。她咬牙切齿,狠狠一掌如破釜沉舟般拍在那张橡木长桌上:“磔刑城,所有‘巴萨卡’听令——”
大厅沉重的橡木门轰然向两边打开,铜柱城和孽镜城的两位元帅当即后退一步,刷地拔出佩刀。
“佩斯罗·比约恩松!”多丽芭厉声道。“你真要违抗十城议会圣谕吗?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行为,你应该清楚!”
佩斯罗不答,只是冷笑一声,大大地啐了一口。
但橡木门打开后,进来的并不是她预想中自己的狂战士军队。佩斯罗·比约恩松一愣,同时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聚向门口。
出现在空荡荡的门后的,只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披着一件褐色的旧斗篷,拉低的兜帽让整张脸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打扮虽然朴素,但她手中寂然拄地的那把三尺权杖,却宛如一条从地狱深渊中挣扎而出的冥龙脊骨,半透明的杖身里有被囚禁在内的暗红色业火与罪血缓缓流淌。邪物带着凄厉的嘶吼与哀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由分说地压制在杖身内,肃穆而霸道。
“……冥骨杖?!怎么会?”佩斯罗·比约恩松失声道。
这人就站在门里,一动不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如外面刺骨的寒气般弥漫开来。她一句话不说,却让所有在场的人屏住了呼吸。这时何明澈才知道,最有胁迫感的威压竟是无声的,势同山岳。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难得见到诸位都在。”
听见她说话,何明澈双眼睁大,微微张开了嘴。
这人拄着手中权杖,开始慢慢向大厅中央踱步。她步履稳而有力,每走一步,都踩得所有人心下颤栗。
她再次开口的时候,沉而宏亮的声音在大厅上空如神的般回荡。
“刀山城城主,泰山王大鞠。”
贵为城主的胖大橘猫,四足登时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对她颤抖着摸地行礼。
“二十九年前,赤土之战,魔龙应祖现世,我带两万名守誓者征战阴阳两界。行至赤鬼山时,时空裂隙频发,所有兵士被死魂灵所困,刀山城却以军饷不足为借口,拒绝支援。最终我靠一己之力平息魔龙应祖动乱,保下了赤鬼山,并附近的刀山城与血池城。”
“臣知罪。”大鞠颤声道,“其时的刀山城城主是臣的祖母。因为此事,臣一直心怀愧疚。那时,确实是迫不得已——”
神秘人继续向前踱步,隐没在斗篷下的脸,转向诛心城的转轮王高嵺婆婆。
“诛心城城主,转轮王高嵺婆婆。”
高嵺婆婆似乎并不诧异,一言不发,只是拄着拐杖,慢慢双膝跪地,也万分虔诚地向她摸足行礼。
“百余年来,你坚守诛心城,也苦心经营缄默院,负责研习术式,转达神谕。这些年我也念在你信仰虔诚,醉心钻研神学神谕,便下令免除诛心城城主日常觐见要务,哪怕是重要场合亦不必次次都亲自前往首都,并不以失仪无礼追究。所以我想,如今城主中你应该最知神们所思所感,更不该在此助纣为虐。”
高嵺婆婆没有抬头,伏地谦卑道:“老身并无此意。老身之所以在此,只因早被诫谕今日的事乃命中注定。”
神秘人不再责问她,而是拄杖向前。
“孽镜城。”
她走到孽镜城元帅姜锋镝身边。这位刚刚接过元帅权杖没几年的年轻女子不知所措,但见两位城主都已经颤颤下拜,不得不也跟着跪地行礼。
“我有所耳闻,十三年前,时空裂隙的不受控已愈演愈烈。但彼时的孽镜城城主安煦却因长年疏于管理,导致孽镜城城防工事破败,让大批死魂灵和魔龙螭首越过先贤布下的林地防线,轻易攻入了孽镜城。在这场祸及全城的大灾劫中,孽镜城城主全家除了唯一的幼女安然外无一幸免,此事你可知晓?”
“是。”姜锋镝俯首道。“这场灾难后来被称为‘毒沼之战’。”
“此事本应是严重渎职。但当年我念在安煦全家上下已然牺牲,并未问责。”
“是。”姜锋镝低声应道。
她继续向前走,权杖敲在地上,空落落的回响使大厅显得更其安静。
“铜柱城,城主都市王珍珠,元帅西园寺一咲。”
被直呼其名的元帅立刻单膝下跪,身型娇小但依旧挺拔的她在神秘人面前如一尊短小精干的雕像。
“二十六年前,我收到匿名弹劾书简,说当时的铜柱城城主,亦即现任城主珍珠的母亲利用职权垄断辖区内盐、寒铁、东岳古树木材等重要物资的买卖,通过哄抬物价、走私贩运获取暴利,而这些物资和收益本应归属地府。事发后,虽然铜柱城官员从上到下全部被革职,但我念在珍珠与此事无涉,且母亲犯罪不及子女,未曾剥夺她对城主之位的继承权。这事你与都市王清楚吗?”
“您说的罪过属实。”西园寺一咲低声道,“但其时是因为赤土之战后裂隙频发,对抗死魂灵导致铜柱城财政亏空。更何况,如今铜柱城受阳间挥霍无度影响,长期入不敷出……”
“因战事财政亏空,应当第一时间上报十城议会。”神秘人冷冷地说道。“再有下次,你与都市王也会被双双革职。”
“是。”西园寺一咲应道,再不敢有一句反驳。
“血池城仵官王多丽芭·罗德里格斯。”她踱至无毛猫面前立定,任地府的猫比人高出许多依然能平视对方的眼睛,因为这位仵官王在她面前根本不敢抬头。虽然看得出十分不甘,但多丽芭只能俯首听命。
“我知道血池城受人类祸患最深,生灵涂炭,环境败坏。但你为使十城议会与神们能看见你的价值、重视你的进谏,不惜养寇自重;明明坐拥地府最强部队‘深红骑士团’,却故意不对辖区内的死魂灵进行彻底清剿,甚至不治理任何时空裂隙,致使死魂灵形成大群,为患一方。你可知罪?”
多丽芭的鼻尖沁出细汗,低首道:“我领罪。但您所说的死魂灵大群,之后已由深红骑士团团长苏起凰率人彻底剿灭了。”
“这正是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神秘人说道。
“我深知自己犯过罪错,可我……我还是希望您能听我一言!”多丽芭似乎豁了出去,急切地大声说道,“陛下您失踪多年,可能有所不知,频发的时空裂隙和死魂灵正是因为神们已经背弃了人类,因为人类早就背弃了自己的雌性,忮忌和畏惧她们的本能,绑架了她们神圣的创生力。造父者的恶行导致整个地府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希望能尊重神谕,像神们所希望的那样,对人类进行重新洗牌!”
说着说着,她竟然忘了自己该在大人物面前保持谦卑,而是激动地抬头,地说:“冥皇陛下,后土娘娘,求死亦是求生,人类已经无可救药了,必须清算,这不光是对万物生灵的拯救,也是对人类自己的拯救!”
神秘人听完她激烈的说辞,没有反驳,而是平静地道:“确实是这样,我知道。”
“您……知道?”
“当然。每一任冥王后土,都是握起这把冥骨杖的那一刻由神们亲自遴选的,只有能拿起这把杖的人才能成为冥王,我也不例外。”她温和地说,“但神对人类的最后警告,也许并不是要‘清算’她们,而是要她们‘反抗’。”
“不,神们的本意不是——”多丽芭急忙辩解。
“你可曾与神们对话?如何知道清算是她们的本意?”神秘人问道。
多丽芭被她问得一时哑口无言。确实,除了高嵺婆婆偶尔能在神们醒来时聆听一句半句转达外,并没有人能与娑婆神和伽罗神直接对话,一切论断都来源于众人对神们所作所为的推测。
“既然如此,我命令你们先行退兵,回到各自封地。”神秘人说道,“接下来必然还有更严峻的考验和灾难,你们必须守护好自己的城池和子民,不得有失。”
“可是,这位何明澈在阎王殿前公然攻击前来缉拿罪犯的军队,这是对地府和十城议会的背叛!”多丽芭看了一眼被佩斯罗·比约恩松护在身边的何明澈,依然心有不甘。“依照圣谕,我们必须对她处刑!”
“在阎罗王自身的罪行都未经考证、审判的情况下,意图阻止双方的冲突算什么‘背叛’?”神秘人平静地道。“更何况正如我方才所质问,在座诸位前来征讨‘叛徒’者,你们从前无一不对地府、对冥王后土有所亏欠,身上的过错哪一个都不比‘叛徒’轻,为何没有被追究?”
听见这话,在座的城主、元帅无不低头,面露愧色,讪讪不语。
“这事就此结束。”神秘人手里的冥骨杖重重地拄在地上,发出终章般的沉郁一响。“回去,守好你们的城池和子民。”
所有城主和元帅不再坚持,惟有默默地向她恭敬行礼。她们收起各自的城徽和城旗,带着侍从和士兵依次悄然退出大厅。
终于回过神来的佩斯罗·比约恩松,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语无伦次:“冥王陛下,您——您失踪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会在我这个小地方出现?如果不是您,我的女儿们,还有这位何明澈,我们所有人都——”
神秘人微微颔首,被斗篷盖住的脸转向了她身后的何明澈。
而此刻的何明澈,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这位三界五行中最尊贵的冥界之主,传说中能定幽冥、掌轮回,守亡魂、御六道的后土娘娘,缓缓地踱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那么习惯性地想喊她,却被自己的震惊扼住咽喉发不出声音,直到她斗篷一翻,露出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澈澈,”她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怎么样,需要妈妈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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