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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流浪猫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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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流浪猫会给你送来她最强壮的孩子
【爱我,喂我,不要离开我。
——加菲猫】
东岳历12600年,双圣历3年,深冬。
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背着枪,走在清晨山雾弥漫的小道上。她脚边就是一条蜿蜒进深山的小溪,水清澈得像流动的冷玻璃,有鱼在溪底的鹅卵石之间逡巡,头顶上清脆的鸟鸣又衬得这座山愈发幽静。
她抬眼,从苍翠的松林间看了看斑驳的太阳,发出一声清脆的口哨。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猎犬,女人笑着拍拍它的头,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年轻,但她离开家当护林员已经好几年了。这里的环境不算最恶劣,但条件也相当艰苦。且不说酷暑和严冬的气候如何折磨人,大山里既没有便利店,连快递也不送,每次采购生活必需品都要开着那辆破烂的小皮卡,在山路上颠个几十公里去省城。
但这份在旁人看来孤独又无聊的工作,她却十分乐在其中。每天背着那杆年纪快比自己还大的双/管/猎枪,辛辛勤勤用脚步丈量山林,偶尔开着巡逻车在森林深处运物资,还要准备随时应付野猪、野狼这样的不速之客到访。
没人知道,这片安静祥和的森林才是她灵魂得以宁静的港湾。在别人看来足以击穿心理防线的孤独,她却已经深深地爱上了。
这天早上她不过是照例巡山。按以往的作息,她走完二十多里山路以后,就会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劈柴、生火、烧中午饭。
但今天,女人刚把猎枪往墙边一靠准备进去休息,却咦的一声蹲了下来。
她的门前,不知是谁放了一个竹编的篮子,还盖着花布。
也许是山脚下的婶婶又送了自家鸡生的蛋上来。问题是她家女儿也还在长身体,下次得让她自己留着吃。
女人这样想着,伸手一掀——
她怔住了。
篮子里放着一个小脸冻得有些发白的婴儿。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正吮着自己的手睡得酣熟。
女人吓得腾地站起来,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了出来,才发现篮子里还有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盼好心人收留”。
她抱着她仔细端详,果然,是个女孩。
女人嗤了一声。这个天气,不知道她已经被放在门口过了多久,她捏捏她的小手,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她连忙掀开军大衣把她裹进怀里,进屋生火。
唯一的取暖器上个月就已经坏了,她已经凑凑合合连续烧了一个月的煤。所以她不敢把她放下,但找遍了这间小屋,她也没发现任何剩下的奶粉或米糊。
叹了一口气,女人又戴起帽子,扛起双/管/猎枪出了门。山脚下有个很小的镇子,女人跟这里的几个婶婶混得很熟。
然而小地方的消息也总是传得长了脚一样飞快,不到半天功夫,所有人都知道山上那个很能干的护林员捡了个没人要的女婴。
“你一个姑娘,还要带个孩子,不方便吧?”相熟的婶婶虽然笑着,但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问了一圈,这也没有人想养孩子。”女人说,“先留在我这吧,大冬天的,再放外面,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行,行。”婶婶点头,不忘给她背包里塞了半包奶粉。
从来没照顾过婴儿的女人,笨拙地跟她学着怎么冲奶,怎么拍奶嗝,怎么清理尿布才不会红屁股——除了这些,还得想办法把取暖器修好。这一趟折腾下来,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已经身心俱疲,外面的乌鸦也开始在月亮底下咕咕乱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纵然她天天东奔西走地抱着问,附近的人里依然没有人想要收养小女孩。但女人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个需要她照顾的小东西留在自己的小屋里,冲奶换尿布也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你真像个猫儿。小小的猫儿。”她抱着这个让她无奈的、软软的小家伙,坐在窗边摇晃着哄着她。小东西咧着粉色的小嘴咯咯地笑,她便也不由自主地冲着她笑。
也许等认识的人或者路过的人里有想要收养小孩的,就能给这孩子能找户好人家。女人想。这人家必须要有暖气和空调,还得能供女孩子上学读书,不用跟自己一起守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到时候她会高高兴兴地把她送出去。
不知怎的,想到这里女人稍稍有些惆怅。
山脚下的婶婶自从她收养了这小家伙,来得比之前勤了。每次上来不是背着奶粉就是背着鸡蛋,这天已经是大晚上,还踩着星光笑嘻嘻地推开了她小屋的门。
“给你,这是我家订的牛奶。”她不由分说把沉甸甸的红塑料袋塞到她手里,“我闺女长大了,不爱喝这玩意,给你拿来了。”
女人推了几次,拗她不过,只能收下。其实谁不知道婶婶家的孩子最喜欢牛奶,从来没有不爱喝的道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得说:“孩子小,这么些她喝不完,以后还是留给妹妹吧。”
婶婶还想说些什么,门忽然被蛮不讲理地撞开了。这小屋本来就破,门页被狠狠摔到一边。发出委屈的呻吟。
“你?”女人一愣。
婶婶慌张地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脸上写满不悦,愤懑地走了进来,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他家的屋子。
“婶婶,不慌,你先走。”女人安慰她说,“这我家里的事。”
“那我明儿再来。”婶婶讪讪地转身,出门前还不放心地瞪了那男人一眼。“别犯浑!”
男的旁若无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目光在小屋里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落在睡得正香的小婴儿身上。“好样的,几年不回家,在外面都养上孩子了。”
女人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全是肃杀。
“关你屁事。”她说。
“早就听人说,你捡了个赔钱货。”男的向前走了几步,脸几乎怼到了她鼻尖上。“你一毕业就往外跑,扔下一家老小不管,行,你毕竟是我亲姐,我不说你。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养个孩子,还传得人尽皆知,你以后准备怎么地?”
这个时候的女人,脸上反而看不出愠怒,她笑了起来。
“笑个屁!”轮到这男的暴怒了,他几乎登时跳了起来,唾沫星子碰得到处都是。“你不嫁人,我哪来的钱娶老婆?我可提醒你,现在除了我跟娘老子,你一个家人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嚣张的底气?”
女人只是淡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我现在有了。”她说。
这下男人被她冷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刚才婶婶提来的红塑料袋装的牛奶前,拎起来晃了晃。“就爱养些没人要的是吧?!我让你养!”
极其哐啷清脆的响声。
玻璃瓶全碎了,白花花的鲜奶流了一地。正在睡觉的婴儿被这动静吵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震天嘹亮。
“你吓到她了。”女人说。
“吓到她?!”男的怒气冲天地指着她,“你今天要是不把这玩意儿扔了跟我回去,我现在就把她掐死!”
女人阴沉沉地抬起脸盯着他,语气镇定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你吓到她了。”
男的还要挥着拳头往婴儿床那边冲,但这时一声巨响,他身子趔趄了一下,摔到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女人平静地端着那杆老式双/管/猎枪,正瞄准他的脸。
“我进山,就是为了不再见到你跟他们所有人。”她一字一顿地说。
刚才那一枪无比精准地打在了胫骨上。男的抱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腿,正在地上不管不顾地翻滚哭嚎。
“要我提醒你吗?这里是深山老林,年年都有个把人失踪,根本不会有人管。”她俯视着眼前躺在血泊里的弟弟,冷冷地继续说道,“你如果有幸还能爬出山,就告诉他们,从离开的那刻起,我已经跟你们所有人再没半点关系。谁再敢来,我何欢有的是子弹。”
“不,不来了。再也不来了。”男的一边讨饶,一边往门口爬去,像条断了腿的癞皮狗。
然而又是一声枪响,男人的另一条腿也被生生打断,惨叫响彻树林上空。
她咔哒一声拉下了枪栓,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厌恶:“再让我和我女儿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下一颗子弹就会打进你脑袋里。”
她端着猎枪守在她身边,像一头护崽的真正的母狮,沉着而坚定。直到男人用两只手挣命似的爬出了小院,带着血迹消失在夜幕里;直到小屋四周重新恢复万籁俱寂、月明星稀。
女人终于转身轻轻抱起小声啜泣的婴儿,摇晃着,哄着她。
“对不起,今天本来能有热牛奶喝的。”她带着些歉意说道。“下次吧,下次我去省城,一定。”
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婴儿逐渐不哭了,贪婪地吮着她逗自己粉嫩脸颊的手指,咿咿呀呀地笑了起来。
她快慰地抬起头看窗外。
今天是满月。一轮玉盘似的月亮挂在遥远的天幕上,痛痛快快地将她柔和而清冷的光辉洒向山间。在清澈见底的月色下,整个世界像是一块透明的琉璃。
“多好看,多明亮啊。”她自言自语道。“山里的满月,多美啊。”
她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怀里婴儿的小脸。
“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看月亮吧。何明澈。”
……
外面是高悬的银白色满月,何明澈倒吸一口气,从舒适的天鹅绒大床上猛然惊醒。
“咋啦?做噩梦啦?”小九扭过头。这只肥而蓬松的小猫,正用自己干净、温暖、毛茸茸的肚皮像母鸡孵蛋一样小心翼翼地孵着她。
“没有。”她揉揉眼睛,“梦见我妈了,还有小时候住的那间小屋。”
“笨蛋,你小时候真的跟你妈住在山里?”小九好奇地问。
“是啊。”何明澈说,“她是护林员,很小的时候她老去山上巡逻,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不过后来我得上学,我们就搬到城里了,她才改成平时巡山,周末回家。”
“那肯定很自在呀。”小九嘟哝道。
“日子是苦了点,但跟我妈在一起天天逮知了下河抓鱼很开心。”正说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差点跳起来。“我是不是又昏迷了几天?栾青她们把你放了?现在什么情况?”
小九看了看她,郁闷地说道:“她们安排我们现在住在好地方,吃着好饭,也没怎么我们,就是不让出门。你之前本来醒了,嚷嚷着什么要想办法啦,什么流浪猫啊之类的,就又晕过去了。但孟婆来看过你好几次,说你恢复得不错,只要再醒过来,应该能下地了。”
“勒沙小姐呢?”
“还……还被关着。据说要‘审判’,也没有消息。”
何明澈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往门口匆匆忙忙地快步走去。
小九迈着短短的小腿一路飞快跟着她:“笨蛋!刚醒就乱跑!上哪儿去?”
“我突然想起来,也许有个办法能救勒沙小姐。”
下一章:大姐姐说的话要专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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