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让秀恩爱》二十三水

2、拜师宴 第二日

　　第二日，果然有雨
　　淅淅沥沥砸在伞面上，平白惹人心烦
　　周文钦没睡着，他枯坐一夜，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对明月天莫名其妙的想念究竟是为什么
　　他向来擅长放弃，这次也如此
　　不管他，他有别的事要做，只是一点意外而已
　　总之该回宗门了
　　…………
　　“师兄师兄，你还有几时能到”
　　“师兄师兄，真人又收了个弟子，他可坏了!”
　　“师兄师兄......”
　　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围着通讯器乱转，争着要讲话
　　“师兄师兄，你回来一定要给这些小屁孩多布置些课业”
　　“?”
　　好像有什么歹毒的话被某个可恶的人说出来了
　　“衔云师兄！你有点扫兴了！”为首的孩子瘪瘪嘴，气急败坏
　　路衔云蹲在路边，理着头发干嚎，“师兄扫兴？小祖宗，真是冤枉，大师兄到来是要查你们课业的，列位可有完成的?师兄好心提醒还要被埋怨，冤啊！”
　　他还嫌不够，又故意拖长了尾音，促狭的眨眨眼,“还有啊，师兄记得待会好像有朱长老的课吧？哎哟这都几时了，几位还在外面逗留，不会是逃课了吧？”
　　“路衔云!”孩子们来不及争辩，急急忙忙就往阅书堂奔去，唯恐被朱长老逮到，戒尺可不会留情
　　“哎呀朱长老来抓人啦，快跑快跑”路衔云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拱火
　　“我怎么不记得朱长老今日授课?”
　　通讯器对面的男子在赶路，镜头里的山水一直在倒行，他轻笑一声，戳穿了路衔云的谎话
　　“当然是逗小孩好玩啊，周文钦你不也是?”路衔云终于理好了他乱成鸡窝的头发
　　虽然理的不怎么样，但好歹从鸡窝变成了鸟窝
　　周文钦摇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
　　对，什么都没说，路衔云撇撇嘴，终于正色道:“师尊又捡了个弟子，来路不明，你回头试探试探，拜师宴还没开始，你尽快回来”
　　“行”周文钦口上答应却并不在意，他现在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刚刚不好让小朋友们见血，现在可以彻底放开了
　　他收了通讯玉简，终于停下，回身望向不远处的眼睛
　　第四次了，又是来追杀他的
　　其实有时候仇家太多也是件麻烦事，苍蝇样贴来，造不了什么大的破坏，只是嗡嗡的在那惹人心烦
　　“想杀我?有点胆子”
　　话音未落，人已出鞘，动作行云流水，从容的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舞剑
　　人与剑融为一体，剑光飞处见血不见人，这是周文钦独一派的杀法，讲究的是血雨从身过，片红不落身，谓之不胜雪。
　　但呈剑宗人一般叫他不装会死：杀人还要讲究体面?
　　周文钦不以为然，体面怎么了?体面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三息，万籁俱寂
　　六个人里，三个已经倒在地上，喉咙上一道细细的红线
　　还有两个捂着喉咙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周文钦
　　周文钦在杀人的时候顺手割了他们的喉咙
　　个人爱好，勿怪
　　还有站着的，一个个脸色惨白，手里的剑举到一半，还没出鞘
　　他甚至没看清周文钦是怎么动的，只看见白光一闪，身边的人就倒了
　　金丹初期……他在心里不约而同的骂人
　　情报上说周文钦是金丹初期，又有一群人围剿，所以才敢接这单生意
　　不过现在知道了，情报是假的，可命是自己的
　　其实想跑也求饶不了了，喉咙都被挑了
　　周文钦留了他们当活口，问，“有遗言吗?”
　　不必问仇家，他仇家遍地跑，没有意义
　　江湖上流行杀人后的必要环节之一就是听遗言或者狡辩，周文钦是个没耐心听别人讲话的，不过他还是略停了停
　　给手下败将一定的尊重，是一位优秀剑修的必修课
　　“……”
　　“没人说话吗?真有骨气，没一个想活的,行吧，成全你们忠心的意愿”
　　他勉为其难给他们抹了脖子，嘴上犹豫，手里干脆利落，主打一个杀人面子活
　　其实这批人里修为最高的那几个有金丹了吧，放在小门派里也能当个小长老
　　若是一年前，他或许还得费些功夫
　　如今带着前世的通明剑心，这些人在他眼里，与方才那群闹腾的小孩子没有分别
　　小孩子是要哄的，人也是要杀的
　　又行了几个时辰后，周文钦终于到了呈剑宗，略略整了下行装他便去往束尘殿
　　“师尊”，周文钦踏剑而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这才入殿拜会尘鞅真人，“弟子在外这些时日游历四海，遍观人世百态，收获颇深。”
　　确实收获颇深，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法
　　“文钦来了，来坐，老二没能赶回来”尘鞅招呼他坐下，拜师宴现在开始吧”
　　师尊的声音遥遥传来，周文钦收回四散的想法，“是”
　　尘鞅真人望着这位大弟子，心中轻叹
　　此子天资绝世，向来自有主张，修行一途全凭己意，如今虽只有金丹中期，要真论起来，宗门里几个大长老未必能真正赢他
　　前几年夺了宗门大比的第一，又马不停蹄的去游历来奠实心境
　　他这个师尊，反倒无从插手
　　剑修本就善战，何况是周文钦这种把剑练到心里的人
　　他曾经偶然观过周文钦练剑，那时不胜雪还没完全，但已经有了斩尽风雪之势
　　很难分清人和剑啊
　　天资是一部分，周文钦轮轴转，醒了就练剑，累了就修心，真是……
　　真是哎呀！让他这个师尊连偷懒都要腆个老脸
　　周文钦依言坐下，又听尘鞅介绍新来的小师弟
　　“这是方从岭，你的小师弟”
　　师弟吗？不是很有兴趣
　　他掀起眼帘望向方从岭的位置，心头猛然一惊，明月天?
　　不同于周文钦的震惊，方从岭只是遥遥一拜，“师兄”
　　周文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淡淡点头，“师弟”
　　看到二人兄友弟恭，尘鞅很满意
　　拜师宴不大，只是他们几个师兄弟和师尊一起
　　周文钦来的不算早，他到的时候，除了游历在外回不来的大师兄外，都到了
　　尘鞅没什么规矩，几个人混着乱坐，都坐在自己喜欢的菜前，一张大桌子，白白浪费了空间
　　二师妹没回来，她的位置空着，周文钦坐在尘鞅左侧，方从岭在右侧，和他面对面
　　路衔云又和三师妹争一道百味仙炙，两人不相上下，筷子抵筷子，谁也不让谁
　　最后倒是便宜了师尊，他直接下席端到了自己面前
　　多久没这样聚过了呢，好像已经很久了
　　师弟妹们都很高兴，周文钦也被氛围感染，直到看着方从岭被推着站起来，不自觉的跟着笑
　　方从岭大约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咳，嗯……”
　　他似乎斟酌着要说什么，但肯定没想出来，就那么举着杯子涨红了脸沉默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人就这么当着师尊的面欺负我们小师弟，太可恶了”三师妹解飞婳站出来打圆场，给了方从岭台阶下
　　他才终于逃脱了魔爪得以坐下来，只是看那脸的颜色，只怕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大家都看出来方从岭是个内敛的，没为难他，继续笑着讲话，时不时拉着他玩闹
　　看吃的差不多了，尘鞅站起来理了理领子
　　“从岭，这是拜师礼”，是个储物袋，“你是符修，灵石消耗大，不够再找你师兄师姐们要”
　　方从岭连忙站起来，深深一拜，“谢师尊！”
　　一门一个剑修，一个阵修，一个音修，如今又来了个符修，一门四至尊
　　路衔云呢？路衔云是掌门的孩子，想来哪就去哪
　　可以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好孩子们，师尊今日便要去闭关了，出关之日不知何时，你们莫要忘了修习”
　　“是”众人齐声应答
　　尘鞅走时深深看了周文钦一眼，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应，他没看懂师尊想说什么
　　拜师宴其实开的时间并不长，师尊走后，没过多久宴席也散了
　　周文钦慢慢缀在人群后面，看着天空走路，阳光落在身上，给他踱了层金光
　　方从岭则走的更后，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周文钦
　　师兄……
　　许是盯得太过分，周文钦有所感，回头跟方从岭对上了目光
　　那个目光很复杂，更多的是侵略性
　　周文钦把方从岭认作明月天也并不奇怪，任谁看到那双眼睛，都会觉得是他
　　方从岭见他回头，扬起一个一个轻而浅的笑
　　周文钦只觉得事态似乎有点超出预期了，除了像明月天这一点，这小师弟的眼神可不怎么简单，难怪路衔云要他试探
　　况且上一世他回师门时并无师尊收徒一事，这小师弟凭空冒出来，是由于他重生的缘故?
　　周文钦回身站定，再次细细端详方从岭，这小师弟眉眼和明月天真的很像
　　兄弟?总不能是儿子吧?
　　明月天此时应该还未娶妻，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虽然人挺老实的，但就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法,哪个姑娘能看上他？
　　早知道问个真名了，周文钦有些许后悔，代号是很高大上，但实在不方便寻人，江湖流行的东西还是太浮于表面了，不好不好
　　“师兄?”许是盯的时间久了，方从岭扯扯周文钦的袖袍，“可是有什么?”
　　周文钦如梦方醒，“啊，无碍，师兄在想事情”
　　“原来是在想事情，师弟还以为唇上有什么东西，师兄想为师弟抚去，这才一直盯着师弟的嘴唇看”
　　“什么?”周文钦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方从岭微微展眉，又指指唇角，“师兄方才一直盯着师弟的嘴唇看”
　　周文钦顺着方从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唇时闭了闭眼，即刻便起剑飞往宗门外，“师弟，师兄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玩去吧！”
　　声音顺着风传来,人却已无处去寻
　　周文钦跑了，只留方从岭伫立在原地，良久，方从岭翘起嘴角，细碎的笑从胸腔里闷闷的传出，几乎要盖过心跳，他盯着周文钦离去的方向，慢吞吞的眨眼
　　“风鉴水，你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