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中梦 快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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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该下船了，可船停在河心，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方从岭想开口，又被老翁不耐烦的打断，“过了那么多次的问水，竟还不知路吗？”
“敢问路途如何走?”，周文钦终于开口，两人的音色重合，相互诘问
“用腿走”
“向何处走?”
“大路朝天”
一句紧接一句，两个人唇枪舌剑的交锋
“天地如何？”
“过客而已”
“不回头?”
“不回头”
老翁抚掌而笑，终于认败，“此为问水，问心之地，兼有渡人之责”
“已经有人付了渡资，走罢，走罢”
方从岭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终于抓住空隙问：“到底怎么走”
“哼，蠢材”，老翁冷哼一声，甩开衣袍，掀起河水，天色暗沉下来，狂风卷席一切，他们翻了船
方从岭记挂着周文钦还盲着，奋力游向他，将他拖到岸边，两个人湿淋淋的上岸
他想回头救老翁，回头发现人和船全都消失了，只好作罢
所幸周文钦没淹太久，过了一会就醒转过来，他睁眼后一味的盯着方从岭看
方从岭被他看的发毛，扭过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扭回来后发现周文钦还在看，他轻咳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周文钦嗯了一声答应，两人刚起身，背后陡然又生变故，河中有大蛇向他们袭来
情急之下方从岭拉过周文钦背在背上，向前奔去，然而终究抵不过怪力
他下意识挡在周文钦面前，生生被撕下一条胳膊，趁着大蛇还在撕扯骨肉，他再次和周文钦逃跑，好在大蛇没再追来，他松了一口气
体力耗尽后，找了个隐蔽地方歇息，方从岭仍然警惕，时刻提防着
“忍一下”，周文钦摸索着向方从岭更近，隔着伤口向他输送灵力
灵力入体自然是痛的，不过方从岭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痛，咬住嘴唇不松口，一会就好了，就是过程煎熬了点
他提前紧咬住唇，收好舌头，直到周文钦的灵力靠近，他发现并不太痛，轻柔的灵力覆在伤口上，有些痒，心也痒痒的
这可比疼痛要难忍的多了，他宁愿是痛的死去活来
他又想，灵力果然随他主人，一样的柔和，思绪翻飞到天外边，越想越远
在更深入的想法出现之前，这个折磨的过程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虽不至于长出一条新手臂，但骇人的出血止住了，出去后再花点大价钱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出血啊……
腥味又出现了，方从岭猛的站起身拉住周文钦，真难缠，要想办法解决
人在绝境下脑子转的格外快，他附耳过去和周文钦说了几句话，然后推开他，自己一个人去斩蛇
“好明镜，今日我俩好好战一场”，握住明镜台的那一刻，方从岭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一剑一人，契合度高的难以想象
大有大的坏处，就是笨重的很，方从岭瞅准机会直冲七寸而去
大蛇也不是傻的，一个甩尾把方从岭甩飞，然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借力飞的更近，将明镜台投掷出去，正中眼睛，趁大蛇吃痛，斩下一截蛇尾
两头吃痛，大蛇一时顾不了太多，它的脑子打起了架，试图利用翻滚将方从岭卷入死亡的漩涡
这时就到周文钦出场了，他在方从岭和大蛇互搏之际，提前设好了陷阱，陷阱受到灵力加持，更上一层楼
方从岭刻意把大蛇两只眼睛都扎瞎，将它引去陷阱，却不想大蛇突然暴起，将他紧紧的绞住，浑身上下没有借力点，加上滑湿的粘液压根使不上劲
骨头咯吱咯吱的直响，被他斩断的蛇尾此时也长了回来，一报还一报，大蛇也要刺瞎他的眼睛
方从岭死命的挣扎着，寻求可乘之机，眼见着要大蛇要得逞，顿时生出苍凉之感，他听见自己的眼球炸开，眼前一片漆黑
算了，瞎就瞎吧
下一秒，大蛇软绵绵的倒下，是周文钦！
他刺穿了七寸，救了方从岭
激战结束，方从岭用那条完好的手和周文钦击了个掌
“辛苦了”
“真够呛”
两个瞎子，这会真是搀扶着向前了
循着随便选的方向一直走，他们又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楝花香气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
不过这次多了少年人对剑的金声，听起来似乎分不出胜负
他们驻足在原地，仔细辨别着一招一式
周文钦边听边点头，显然对于他们很满意，忽然，他拉住方从岭向旁边一侧
原是一柄剑直冲他们而来，铛的一声钉进树干，嗡嗡的还有余音
“误入宝地，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方从岭微微躬身，拱手致歉
“哼，你们竟敢杀了小蛟”，年少些的声音语气不善
更年长一些的则向前一步，略带歉意的开口：“在下李飞光，这是舍妹李飞羽，舍妹顽劣，可有伤到？”
周文钦略微摇了摇头，“在下周文钦”
“在下方从岭”
知道他们没被伤到，李飞光松了一口气，“幸会幸会，那蛟从小惯吃人的，如今你们能从它嘴底下逃生，实乃万幸”
怎么感觉不像好话?方从岭给周文钦传音，却被拉了拉衣角，他识相的闭了嘴
“实在抱歉，情急之下才……”
“理解的，反而是我们才要道歉，作为东道主，没有迎接我们的客人，还让客人受了惊，实乃大错，师父知道了要打我们三手板的”
周文钦附和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且让我们兄妹引客人前去太初殿”
李飞光作引状，方从岭和周文钦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着走
眼睛瞎了之后，嗅觉和听觉倒是敏感了起来，空气中总是若有似无的充斥着腐味再闻却是香火气，伤脑筋，估计是和大蛇缠斗太久，伤了嗅觉
穿过不知道第几个长廊，李飞光停下脚步回头，“这里是客房，两个时辰后飞光再来带客人去见师父”
“多谢”，周文钦微微颔首，语气里略带了些难为情，“只是……我们二人实在是不分昼夜”
“啊，真是抱歉”，李飞光有些惊讶，“我以为，来到太一境你们就能够开眼，是我考虑不周，让我来为两位开眼”
他在掌心运起一团青光，然后向两人的眼睛处拂去
一阵凉意覆在眼睛上，紧闭的眼皮处终于感受到了微弱的光
只是睁开眼仍然看不清任何
“飞光学艺不精，待二位见到师父，就可彻底痊愈，至于时辰，到时候吾会来叩门，客人静心等待便可”
“多谢您出手”
“不敢不敢，吾尚有事务，先行离去了”
“回见”
李飞光扯着李飞羽的胳膊，脚步极快的走开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周文钦才放松下来，他推开房门，摸索着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人生地不熟，他没敢贸然开口，仍然和方从岭传音对话
“这里有古怪”
“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
“……找机会走”
“嗯，我去探探”
方从岭凭借着来时的记忆试图走回去，却发现怎么都走不出客房百米
“不行……”
“知道了”，周文钦心下了然，“先静观其变吧”
“好”
二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恢复体力
这下好了，一运转周天，发现灵力滞涩无法使用，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数着风声，待第四十三处风止，听见有人叩门，“二位仙长，源清真君有请”
方从岭应了一声，搀扶起周文钦，二人扶持着走向光明处
听着是个陌生的声，“你是何人”
“奴是飞光君座下的童子卜仪，奉命来请您们”，卜仪诚惶诚恐的回答
“不必惶恐，带路吧”
“是”
卜仪是个细心的，见他们二人行走困难，特意放慢了步子，拐角处和需要走楼梯的地方都会出声提醒
“这就到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是奴的荣幸”，卜仪替他们叩了门，行礼后就匆匆离开了
“进来吧”，威远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大门无人自开，他们进入后又自动关上
李飞光快走几步，来到他们面前，“跟我来”
他们顺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走，又被分到座位上，遥遥相对的坐下
源清真君拍了拍手，“二位远道而来，吾等招待不周，让畜生扰了尊驾，吾特意设下宴席，以表歉意”
“尊上不必客气，是我二人唐突了”
“既入太一，不必客套，我们如同至亲好友一般便可”
“谨遵法旨”
源清再次拍手，呼啦啦涌入一堆侍人，为几人布菜分盘，鱼群一样涌来，又鱼一样涌去
又有歌人舞人表演，实在不知道在给两个瞎子看什么……
方从岭欲言又止，他害怕说错话，还是沉默了下来
等到一曲结束，源清才恍然大悟一般，“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忘了客人伤了眼目”
他随意挥手撒下道力，充盈了整个大殿，方从岭几乎要晕乎乎的醉道了
再次睁眼，只见大殿内到处都是蜡烛，蜡油似乎燃不尽，堆了满地仍然是新蜡
在正上方，黄白的薄纱遮挡了源清的脸，李飞光和李飞羽二人一左一右垂着头收着手，侍立在两旁
再下是一坛又一坛的香火，香歪七扭八的乱插着
“如何？要不然来供两幅香吧”
似乎感受到周文钦打量的目光，源清适时开口，善解人意的推荐道
方从岭想拒绝，却被一股力拖到香坛边上叩头
“快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