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溯洄》kuku77

8、第 8 章 心理辅导员

　　东京咒术高专迎来了漫山绚烂的樱花。
　　高专食堂里，刚升入二年级的三人组围坐在一起吃午饭。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吃着荞麦面，家入硝子咬着可乐的吸管，而五条悟正没形象地把第五块大福塞进嘴里。
　　「喂，你们听说了吗？」硝子翻看着手机里的校内论坛，挑了挑眉，「夜蛾校长好像从国外高薪聘请了一位心理辅导员，据说是个超级大美女。」
　　「心理辅导员？」五条悟差点被大福噎住，拍了拍胸口，满脸不屑，「老子这种拥有完美人格的最强，需要什么心理辅导？夜蛾老头是不是经费太多没处花了？」
　　夏油杰微笑着念到：「还说这位美女老师履历惊人，传闻她是MIT海归，顶尖的量子神经学科学家。」
　　「MIT？」五条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量子神经学？」硝子咬着吸管的牙齿顿住了。
　　「科学家？」夏油杰脸上的狐狸笑也渐渐消失。
　　三人组面面相觑，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浅草寺雷门下，那个举着导游旗、面无表情地用”薛定谔”和”负熵”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的白衬衫女人。
　　「不可能吧……」五条悟的墨镜滑到了鼻尖，嘴角微微抽搐，「全日本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顶着这种诈骗头衔的神经病？」
　　十分钟后的教室，彻底印证了五条悟那糟糕的预感。
　　教室的拉门被规律地拉开。白川溯穿着一件板正的白大褂，长发依然用一支圆珠笔随意盘成了半丸子头，苍白的脸上戴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无框眼镜。她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问卷，面无表情地走上了讲台。
　　「各位同学，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特聘心理辅导员，白川溯。」
　　她甚至连开场白都懒得寒暄，直接把那沓纸发了下去：「这是改良版的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和情境性抗压阈值量表。大家尽快填好，然后交给我建档。」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夏油杰和硝子默默地拿起笔，而坐在最后一排、长腿无处安放的五条悟，此刻正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女人。
　　“真话还是有的哦，五条同学——有缘再见。”
　　几天前她挥手告别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
　　五条悟咬了咬笔杆，一种诡异的雀跃感混合着强烈的戒备，在心底疯狂蔓延：好啊，这个女骗子，之前还装作有双重人格要跟我划清界限，转头就追到了高专！她绝对是冲着老子来的！
　　「白川老师。」五条悟把腿翘到桌子上，故意拉长了声音，嚣张地挑衅，「你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来咒术高专辅导我们？你到底是怎么忽悠夜蛾老头的？」
　　白川溯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宣读实验报告：「我的研究方向在世俗学界过于超前，一直没找到能提供充足经费的工作，多亏咒术高层慧眼识珠。作为交换，我将通过心理辅导和神经干预，帮助大家拓宽咒力阈值。」
　　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你连个咒灵都看不见，拿什么帮我们拓宽咒力？」
　　白川溯终于停下了整理教案的手。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黑眸精准地锁定了五条悟，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五条同学，虽然我没有咒力，但我精通逆向精神控制与高压服从性训练，这项能力俗称PUA。我的方法能让你在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中，爆发出百分之三百的潜能。」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挑衅：「回想一下你的暑期数学成绩，怎么样？要再来试试吗？」
　　「……」
　　五条悟脑海中瞬间闪过被她用抛物线和捉迷藏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反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憋屈地闭上了嘴，拿起笔开始疯狂填表，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第一回合交锋，最强DK，完败。

　　深夜，东京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白川溯手里拎着一袋核桃，漫步在高专附近的一条商业街上，大脑正处于微醺的放松状态。
　　就在昨天，她和夜蛾正道在校长室达成了一项严苛的交易。
　　“白川小姐，高层极力推荐你，我也愿意相信你的科学理论。高专可以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咒力样本和研究场地，但我只有一个底线——绝对、绝对不允许对我的学生造成任何伤害。采血、活体组织切片，一切越界行为，严惩不贷。”
　　“成交。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科研人员。” 白川溯当时答应得痛快。
　　「老板，再来一杯清酒。」
　　思绪被一声略显沙哑的女声打断。白川溯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的一家居酒屋。
　　家入硝子正独自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烟。
　　白川溯自然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对着酒保敲了敲桌子：「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硝子转过头，看着这个白天还在讲台上耀武扬威的女人，挑了挑眉：「哟，’伊丽莎白·黑’老师。怎么，不去研究你的量子武器，跑来跟不良少女喝酒？」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清醒的尽头是酒精。」白川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长岛冰茶，「浅草寺的事是个误会。对于抽烟喝酒的女性，我一向抱有崇高的敬意——因为她们懂得在操蛋的世界里及时行乐。」
　　硝子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你的心理学，倒是比夜蛾校长的说教顺耳多了。」
　　两个同样看透了咒术界荒诞本质、同样在生死边缘冷眼旁观的女人，在一杯接一杯的高浓度酒精中，达成了一种诡异又坚固的默契。
　　一个小时后，白川溯扶着微醺的硝子，一路溜达回了高专的女生宿舍楼下。
　　「谢了，白川。」硝子挥了挥手，踩着有些摇晃的步伐走进了大楼。
　　白川溯站在原地，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因为酒精，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雾般的混沌。长岛冰茶的后劲极大，她的逻辑回路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
　　就在她准备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杂物间时——
　　「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樱花瓣。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樱花树阴影里走了出来，彻底挡住了银白的月光，也挡住了白川溯的去路。
　　是五条悟。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那双在夜色下如同无机质宝石般的苍蓝”六眼”，此刻退去了白天那种狂妄和不羁，带着一种冰冷、锐利且极具穿透性的审视，死死地钉在白川溯身上。
　　「大半夜的拉着硝子去喝酒套近乎？你的动作倒挺快啊，骗子老师。」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属于特级咒术师那种令人窒息的咒压就释放出一分。
　　「别装了。」他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属于最强者的极致敏锐和冰冷，「你故意激怒我，用那些狗屁不通的数学题逼我超频思考，就是为了观测我的’无下限’在情绪波动下的极限在哪。你是高层那群烂橘子派来监视我的间谍？还是某个诅咒师组织培养的怪物？嗯？」
　　白川溯没有说话，仰着头，眼神因为酒精蒙着一层水雾，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无辜的样子，心中的警惕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升到了极点。
　　他猛地凑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白川溯完全笼罩，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致命的危险：「在废弃医院的时候，虽然只有一微秒，你身上干净得连一点咒力残秽都没有，但我感觉到了。在那一瞬间，你周围的空间被强行篡改了。」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白川溯逼到了冰冷的墙壁上：「我警告你，别把高专里的人当傻子。如果你敢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五条悟微微低头，眼神极具压迫感：「我会亲手把你那颗充满谎言的脑袋拧下来，听懂了吗？」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狂妄地指向白川溯的眉心前方：「你想害我，对吧？但很可惜，你挑错了对手。老子是最强，只要我开启’无下限’，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触碰到我，你这种连底细都藏头露尾的骗子，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
　　五条悟那冷酷、充满张力的死亡宣告，突然卡壳了。
　　因为白川溯动了。
　　在酒精的麻痹下，她那因为情感认知错乱的大脑，自动过滤了五条悟充满敌意的言辞，只提取了三个核心视觉元素：
　　巨大的体型 + 炸毛的态度 + 雪白的毛发。
　　她听不懂什么高层、什么间谍、什么无下限。在她的视网膜里，眼前这个喋喋不休、浑身紧绷、炸着一头白毛的巨大生物，正在和记忆深处那只在血泊里朝她哈气的白猫无限重合。
　　“好吵……”
　　白川溯缓慢地眨了眨眼，那张常年清冷如冰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罕见、甚至带着几分娇憨和无奈的浅笑。
　　然后，在五条悟极度防备、准备看她如何撞上”无下限”的注视下——
　　白川溯伸出了那双因为微醺而泛着淡粉色的双手。
　　没有阻碍。没有滞涩。她那与宇宙背景辐射完全同频的”量子叠加态”体质，在不带任何攻击意图、且五条悟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把她判定为”威胁”的情况下，丝滑地穿透了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无下限”。
　　「啪。」
　　两只微凉的、带着淡淡酒香的手，结实且准确地捧住了五条悟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
　　五条悟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僵硬成了石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地任由那双微凉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揉捏。
　　「乖一点。」
　　白川溯垫起脚，整个人的重量因为醉意微微向前倾。她的下巴自然地磕在了五条悟僵硬的肩膀上，一只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后脑勺。
　　就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应激小猫一样，她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五条悟柔软的白发里，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他的头发。
　　「不要总是竖起全身的刺啊……」白川溯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近乎呢喃的叹息，甚至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五条悟的下巴，「虽然脾气很差，但毛茸茸的……好可爱。」
　　夜风吹过，樱花洋洋洒洒地落了两人一身。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那个杀气腾腾、满脑子阴谋论、发誓要揭穿骗子真面目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此刻像一根被雷劈过的电线杆，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女人身上那种混合着长岛冰茶、淡淡消毒水以及一种干净的冷香，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鼻腔。那双柔软的手正在他的头顶肆意作乱，甚至让他那常年超负荷运转的大脑，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舒服。
　　「你……」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要命。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想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推开，但双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被顺毛撸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的五条悟，才生硬地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毫无杀伤力的音节：
　　「……你这蠢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