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商途》由风却

30、落水 建立男团

　　枝头小鸟叽叽喳喳，洛子衿揉了两下眼睛，天空已然大亮，便躺在狰狞出一个懒腰。一旁床柜上躺着一副书信，那是慕斯贺前几日送过来的，说了两件事，一件是说上次骗洛子衿买种子之人已经人赃并获。那人也是着实的贪，一般一个人在一个地方骗了太多次都会随机换个位子，而他不一样，哪里骗的多就一直呆着哪里，始终抱着一个侥幸的心，觉得这里肥沃，最后一天最后一次说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一件便是洛子衿交代要打听的那位爷爷，信上说他还有一位妻子，当年大婚后的第三日二人便走散了，他这些年一直马不停蹄的在找，可这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下面还附带一张画像，那画像是慕斯贺按照爷爷描绘的样子再做磨骨而画出来的。洛子衿甩开信封定睛一看，总是觉得熟悉，尤其是上面各种各样布料拼成的百家衣。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甩，仰面躺在床榻上，来回思忖这张画像上的人样。

　　画像上笨拙的百家衣，和这熟悉的眉眼。突然她猛的坐起，这不正是那日她带着慕斯年下乡感受人间温暖，去人家蹭饭时的那位奶奶吗。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一会琢磨那次去奶奶家蹭饭遇到的所有事，一会回忆那梦究竟是想告诉自己什么，难不成是想让她来救对方吗。至于洛子衿为什么回去救对方，能说服她的理由可能只有她那在梦里捕捉到微乎其微的东西。

　　天气很冷，路边抱头蜷缩着小女孩，她的肩膀不自觉的抽动。洛子衿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然后漆黑一片，她试图找到一个有光的角落，当面前再次出现画面，是骤然开始重叠闪烁的蓝光。然后就看到那个爷爷将一只手递在小女孩面前。洛子衿的视线突然被切断一般，又是一片漆黑。

　　可能正是这莫名其妙的切片，让她内心忍不住的波涛汹涌，有或者是别的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失忆一般，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骤然回过神，翻身爬了起来，门外传来阵阵敲门的声音，她靠在窗前侧身一看，见是洛十九，于是压着嗓音招呼着对方悄悄进来。

　　洛十九进来后还没等洛子衿开口说话，就见对方瘪着嘴递来一个账本。洛子衿接过账本一边翻开撇了她两眼。那东西她越翻越觉得头痛，因为上面黄纸黑字上记录着她们开店以来所有的花销与入账，而其中最让人起眼的便是上面的一笔大开销——药管药材。

　　洛子衿又翻了两页，随即露出与洛十九一样的眉头。她用自己小学时期二十五分的数学简单算了两下，药管开销极大，若是一直按照上面记载的开销来算的话她们迟早得守着铺子买黄瓜。

　　她抬起头，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个想法她之前有想过，却被往后推了又推，如今看来，这是不得不让她立即拾起那个计划做打算。没错，她要在古代建立男团巡演，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们发展。

　　洛子衿猛的合起账本，招呼洛十九靠近，贴近对方耳朵交代了几句，就见洛十九在疑惑且震惊的表情中回过神，然后跑走了。

　　而她则是要再去街上亲自物色人才，光有人可不行，在这个时代干这种事简直就是不务正业，她还得出去找找灵感，到时候编一个怎样的奇异故事让他们家人接受此事。

　　洛子衿在街道上徘徊半晌，因为想的太过投入根本就没注意到即将绊倒她的木箱，这时一只黑狗朝她叫了一声，洛子衿这才幸免跟狗抢饭吃。她刚朝修狗弯腰致谢，又被叫了一声，当她回过神时已经被摔的双手撑地。

　　洛子衿：“……”

　　她迅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悄摸打量着四周的人群。还好，注意到她的人并不是很多，她朝那些盯着她的人尴尬笑了两声，却再次瞥见那位爷爷。她一转眼，又见那青年手拎糕点，正小心谨慎的摸索在爷爷身后，她刚想大叫一声引起爷爷注意，又见青年像个小孩子一般在身后拍了他两下肩膀，在爷爷回过头时顺着他回头的反方向飘到对方身后，然后再次拍了他两下肩膀，就这样两三次以后，爷爷终于有所察觉，他在青年游向自己身后及自己回头的一瞬间，倏然朝自己身后掉头，就这样抓住了青年的现行。然后两位便有说有笑的走进戏班子。

　　洛子衿看着他们心中有些动摇，她能感觉到那片温馨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洛子衿想不明白，这么有爱的半家子，为何非要逼的你死我活的时侯。她有些动摇，觉得自己一己私欲的试图拯救，仿佛就是一场笑话。很快她又从这个短暂的情绪走了出来，在怎么说，那青年终归是要动手的，这终归不是对爷爷有利之举。

　　她摇了两下脑袋，缓缓向那试图淹没爷爷的桥上走去，她盯着小河中的野鸭入迷。河里的船夫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不知再什么时候，只知道她的忧伤被一句争吵声打断。

　　然后就见青年一把甩开爷爷试图拉住他的手腕，飞奔朝自己过来，身后的爷爷紧跟其后。

　　说巧合这还真像是巧合，因为他刚好停留在自己身旁，二人在一边争吵，洛子衿悄摸移了点耳朵过去，始终没明白对方再吵个什么劲。这时二人的争吵戛然而止，洛子衿回头望去，就见青年恶狠狠的盯着爷爷，然后举起一只手。

　　洛子衿一时瞪大了眼睛，那一巴掌让她误以为对方是要明目张胆的谋杀，下意识伸手拦住他的胳膊，然后侧身挡着所有视线，二人相视一眼，青年皱了皱眉头，洛子衿脑抽似的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利用那只拽着他手腕的手猛的朝自己推了一把，这次换洛子衿落入水中。

　　青年看的目瞪口呆，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水里的洛子衿，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能干出如此愚蠢之事。此时洛子衿正拼命地在水中疯狂扑腾，河水虽然不深，但足以没过她的额头。

　　当即便有人指着河水里的洛子衿喊道：“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

　　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不愿意下去。

　　洛子衿觉得自己忽上忽下，视线一会从模糊到睁不开眼，耳边再次撕裂，岸边的惊呼早已变成模糊的嗡鸣。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扑腾一声，没一会她觉得自己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那人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水流伴随着沉稳的急促声在她身边逆向涌动。

　　直到浮出水面上了岸的那一刻，那人不留情面地将她丢在地上，河水顺着发丝往下流淌，她剧烈咳嗽几声，抬眼朝那黑人由下到上望去，就见慕斯年以一种恨不得要将你千刀万剐的表情盯着她。

　　“殿下。”洛子衿叫了一声。

　　在方才那个视角在外人看来的确便是洛子衿被推入水中，可慕斯年总能从不同的角度发现问题因为洛子衿是侧着站在桥梁边的，若真是往后推，她怎么可能会落入水中，最多只会拽点身后那人的腰带。除非就是她自己蓄力一下跳了出去。

　　洛子衿在他的目光中抽出一些空隙，暗道：“严重怀疑我属火的，怎么一遇到水就出事，虽然这次纯属个人原因……”

　　这时桥上那两位也瞅着赶来了，在大伙的教唆下，四人成功被叫上衙门，大伙为了防止洛子衿一个小丫头会吃亏，闲着也是闲着的跟过去瞎瞎嚷嚷。最后争论的白天，洛子衿以赢得民心而逃脱责任。

　　当脏水向你泼来的时候，清者自清就是一句笑话。

　　出来后洛子衿独自约爷爷出来，致完歉后尽可能将真相以及青年的动机讲述清楚，可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执着，比山还高，就算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会想尽办法地反驳，哪怕他是错的。

　　爷爷前脚刚走，慕斯年便无缝衔接过来，他盯着洛子衿的眼睛，把洛子衿自推下河全都抖的干净，然后道：“所以还请洛小姐解释清楚。”

　　洛子衿咽了口唾沫，对上他的目光，解释道：“他那一掌伸的突然，我总觉得他要谋杀亲父，他年纪怎么大了经不起闹腾，若我先落入水中把事情闹起来，或许可以暂时拖延此事。”

　　“那你又为何知晓他要谋父，大庭广众之下，他难不成就没有脑子？”

　　洛子衿坚定道：“你相信直觉吗，听说女人的第六感有非常值得参考的价值。”

　　慕斯年一挑眉，洛子衿又问：“殿下，敢问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慕斯年没回话，就一直盯着对方，直到洛子衿瞥见不远处告示上的招人启示，便若无其事地挠挠头。

　　回到家换完湿哒哒的衣服后洛子衿一下把自己丢在床上。她回忆今日衙门之事怎会如此顺利，若真是赢得了民心还好，可她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她将衙门上所有的人的微表情全部拆解了一遍，终于捕捉到一点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那就是为何全程县令总是有意无意地悄摸将目光撇向慕斯年。

　　而慕斯年回忆的却是当日他试图独自约那县令出来，好死命要求对方暂时先把洛子衿瞥出去，他相信哪怕是自己亲眼看到，他也不会相信那是洛子衿会做出来的事，其中必有误会。

　　可他又想县令当然不愿意，他为何要因为别人的儿女情长自毁前途，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步步靠着刚正不阿的态度爬上来的。直到他确定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事实后，这才打消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