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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刃 “吏部侍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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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冯保又来叫起床:“万岁爷,今儿是三号,该上朝了。”
朱翊钧被吵醒,睁开眼,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还是昨晚那个名单。
她翻了个身,装作随口问冯保:“大伴,朝中最近……有没有人要弹劾张先生?”
冯保手中的拂尘换了只手,没有马上接话,先笑了一下:“万岁爷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朱翊钧:“朕就是随口问问。”
冯保压低声音道:“倒是有几个御史,最近总盯着张先生。”
“不过万岁爷放心,影响不大。”
朱翊钧追问:“怎么说?”
冯保低头笑了笑:“万岁爷,朝堂上的事,有张先生呢。”
晨光熹微,早朝上,百官鱼贯而入,冠盖云集。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肃穆的脸。冯保在旁边低声快速介绍:“那个穿红袍的,是礼部尚书高仪……”
朱翊钧听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突然,一个名字钻进耳朵:“吏部侍郎张四维,有本上奏。”
她身体微微前倾。
张四维。这个名字,她在名单上见过。
下朝后,冯保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万岁爷,今儿吏部侍郎张四维递了辞呈。”
朱翊钧愣住了。
她盯着冯保手里的辞呈,问:“为什么?”
冯保:“有御史弹劾他品行不正。”
其实这句话说得也没毛病,可她总觉得还有更深的原因。
朱翊钧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走。
百官散去,她看见张四维走到张居正身边,两人站在一起说话。
朱翊钧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眼神放空,踢着地上的石子。
脑海里一直反复出现张四维那张伪善的脸——与同僚们笑意客套,递辞呈前还和张居正谈笑风生。
冯保跟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万岁爷在想什么?有心事?”
朱翊钧摇头:“没事。”
没事才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张四维弄死。
朱翊钧越想越烦,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冯保又看了她一眼,没敢再问。
朱翊钧继续走,脑子里又开始转。
她得学点本事保护张先生。
可权术这些她还要花很长时间琢磨。
要不学武?练了就有效果,关键时刻还能冲上去挡一下。
朱翊钧一拍脑袋:学武!明天就找人来教!
回到乾清宫,朱翊钧没立刻进去,驻足在门前,神色凝重。
张四维现在应该回去收拾行李了吧,和家人告别了吧。
估计他现在已经开始铺好回京的台阶了。
最好永远别再进朝堂。
朱翊钧想起史书上说,大汉将军的选拔标准是“躯体丰伟、有勇力”。她看着那些值守的侍卫,一个个身形矫健,正气凛然,腰间悬着绣春刀,神情冷峻。
朱翊钧暗中观察,觉得那个叫周诚的锦衣卫百户最好说话,话也不多。
这天,趁冯保去东厂署的时候,她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那个……你过来一下。”
周百户跟着她来到偏殿,一脸懵:“万岁爷?”
朱翊钧严肃地说:“周百户,你觉得朕比起太祖爷和成祖爷怎么样?”
周百户马上单膝跪地:“太祖皇帝起于布衣,再造华夏,乃万世楷模。成祖皇帝雄武之略,扬威万国,非奴才所能比。皇上您……您将来必是明君。这朝堂之事,奴才不敢乱说。”
朱翊钧循循善诱道:“那你觉得做一个像太祖爷成祖爷那样的好皇帝,是不是需要文治武功兼修?”
周百户低头:“万岁爷说得是。”
朱翊钧拍了拍手:“起来吧,现在教朕学武!”
周百户内心嘀咕:这小皇帝鬼精鬼精的。
第一天练武,先扎马步。
朱翊钧站了半刻钟,腿就开始抖了。
她心里叹气,这原主才十岁身体就那么虚,怪不得历史上二十岁以后就开始发胖、肌肉萎缩,瘸腿。
再坚持了一会儿,朱翊钧觉得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一想到她以后要保护张先生,她又咬着牙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诚小心翼翼地问:“万岁爷,还练吗?”
她喘着气,双手叉腰,虽然腿还在抖,嘴上却不认输:“怎么不练?明天继续!”
第三天,朱翊钧已经熟悉了基本站姿、步法和发力。
她现在想练剑,周百户就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招式。
朱翊钧拿着木剑瞎比划,但自我感觉良好。一边比划,一边在心里想:我现在也算是秦良玉分玉了吧?张四维以后要是敢害张先生,我一剑戳死他。
她正想得美,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朱翊钧手一抖,木剑差点飞出去。
她心虚地回头。
看到张居正站在院门口,眼神复杂。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一个侍卫。那侍卫一脸为难,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朱翊钧假装镇定:“张先生,朕非常钦佩成祖爷‘天子守国门’的气魄,朕也想学习武术,给大明朝的百姓守江山。”
张居正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皇上,您是天子。天子不是在校场上。”
“您若想护住天下百姓,不是靠剑。”
她愣在原地,看着张居正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说得对,可是……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呢?权力再大,也得有时间喊人。
她低头看了看原主的身体——十岁,高大壮实,正适合学武。
武术,还是得练。不练打人,练防身。
第二天,她又去了后院。
周百户看见朱翊钧,垂首躬身,双膝跪地:“臣锦衣卫百户周诚,参见陛下。”
朱翊钧点头:“起来吧。”
周百户:“万岁爷,今天练什么?”
“练能跑的那种。”
周百户愣了一下:“有人敢追杀万岁爷?”
朱翊钧耐心解释:“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们不在身边,朕要学会保护自己。”
周诚在宫里当差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有的。封喉,算吗?”
朱翊钧眼睛亮了亮:“一招毙命那种?”
周百户点头。
“就练这个!”
回到乾清宫,她走到书案前。
冯保递上来一堆奏折。最上面那封,是御史郜永春弹劾王崇古的。
她翻开,看了几行。
“盐法之坏由势要横行,大商专利。”——字字句句,都是冲着王崇古去的。
但她知道,王崇古是张居正的盟友,也是张四维的舅舅。
弹劾王崇古,就是动张居正的人。
朱翊钧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上面批了一个字:“留”。
——留中不发。
冯保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把奏折收走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幔。
突然,那些名字一个一个从脑子里蹦出来——
张四维、李植、江东之、羊可立、丘橓……
朱翊钧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书案前。
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张四维。
又继续写剩下的:李植、江东之、羊可立、丘橓。
她看着那五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些人,有的在朝堂,有的赋闲在家,有的可能还没中进士。
但她知道,他们都会来。
她把纸折好,塞进书里面。
躺回床上,盯着帐幔。
这些人,以后一个都跑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