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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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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熙换鞋,她想给白熙倒一杯温水。
刚转过身,一双偏凉的手从背后抱住她,指尖微凉,却牢牢搂着她的腰腹。
白熙头轻抵她的后背,玄关的灯骤然熄灭,只剩客厅漫过来的暖光,在两人身上揉出一层朦胧的黄,把周遭的安静裹得密不透风。
她鼻尖蹭过景语晗的衣料,清浅的山茶香漫进鼻腔——是她刻在心里的味道,从初见时就记着的,妥帖又温柔。
这拥抱来得猝不及防,连她自己都没料到。只是心底那股翻涌的愧疚与心动缠在一起,催着她伸手,不管不顾,只想着靠近,只想着这一刻的贴合,至于后果,她没想过。
她甚至没去想,这个拥抱算不算越界,会不会让两人之间生出隔阂。她只知道,若此刻不抱,她会难过,会难过得喘不过气。
大脑一片混乱,她试着深呼吸,想压下胸腔里的躁动,却先听见了清晰的心跳。
咚,咚。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可那频率贴在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沉稳又急促,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搅成一团。
不对,不是她的。
是她抱在怀里的人,景语晗的。
“白熙。”
身前的人忽然出声,嗓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裹着玄关里未散的暖光,低低砸在耳边。
“松开。”
短短两个字落下,白熙心脏骤然一沉,瞬间僵住。
方才一时冲动的莽撞,此刻尽数化作漫天慌乱席卷而来。她骤然清醒——她根本承担不起这份越界的后果。
纷乱的念头翻涌不止,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一直以来的友情,是不是被她刚刚唐突的拥抱,彻底打乱了分寸?
指尖瞬间失了力道,只剩虚虚环着景语晗腰腹的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景语晗却轻易挣开了她的手,力道轻得像没用力。下一秒,白熙只觉一股力道带着微凉的风撞过来,她后背重重抵在玄关冰冷的门板上,惊悸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垫在了她的脑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发传过来,堪堪卸去了撞力。
另一只手则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玄关的灯因动静再次亮起,暖白的光直直落在两人脸上,映得景语晗的眼睫微颤,眼底翻涌着白熙看不懂的情绪。
白熙彻底懵了,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山茶香裹着她的气息将自己团团围住,她还没从“被推开”的慌乱里缓过神,唇上就落下一个带着急切的吻。
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青涩的莽撞,齿尖不经意擦过唇瓣,留下一点微麻的刺痛,可那辗转的力道,那带着占有欲的索取,却让白熙的大脑瞬间空白,连呼吸都忘了,只能任由景语晗搂着她的腰,将积攒了许久的惦念与心动,全揉进这个猝不及防的吻里。
奈何景大小姐半点经验都无,吻得青涩又急切,不慎堵住了白熙的鼻息,闷得她几近窒息。白熙只得偏头挣开,大口喘着气,胸腔还在轻轻起伏。
“不许。”
低哑的嗓音裹着霸道,又藏着一丝不易察的温柔,腰间的手顺势松开,转而扣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脸硬掰回来,唇瓣再次覆上,带着未散的急切,继续纠缠着方才那抹热烈。
“嗯~”
白熙被吻得缺氧,脸颊烧得通红,胸腔里的气堪堪要耗尽时,景语晗才堪堪松了口。
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缠,都大口喘着气,暖热的气息拂在彼此唇角,惹得唇瓣微微发麻。
缓了半晌,白熙抬眼,撞进景语晗慌乱无措的眼底——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这般失控,明明忍了许久的思念与心意,明明次次都能压下的悸动,偏偏被白熙这一个拥抱破了功,成了情绪的出口。此刻清醒过来,只剩满心的慌乱,指尖都微微发颤: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会不会真的把两人之间那点珍贵的情分,彻底毁了?
没等她理清心绪,脖颈处忽然覆上微凉的指尖,轻轻顺着颈侧摩挲至后颈,力道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挣脱。
她清晰地看见,眼前人微微伸出舌尖,轻舔过她的下唇,随即顺势滑进她的口中。
白熙猛地按住她的后颈往前带,双唇再次紧密重合。
在白熙的轻柔引导下,景语晗只觉舌尖发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软着身子倒在她怀里。白熙稳稳接住,微微偏头错开她的鼻息,让彼此都能好好呼吸,吻得缠绵又妥帖。
夜晚,窗外静得只剩晚风轻响。
白熙睡得一如昨日安稳,只是此刻,整个人都窝在景语晗怀里,鼻尖抵着她的肩窝,呼吸轻浅。
景语晗一手揽着她的脖颈,掌心垫在她颈后作枕,另一只手稳稳圈着她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自己心口,怕稍一松劲,这温存就成了梦。
圈在腰上的手轻轻抬起,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下慢慢揉着,指尖沾着清浅的苍兰香,漫在鼻间,惹得她心头软成一滩水,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怕惊扰了怀中人,她轻手将抚发的手收回,重新圈住白熙的腰腹。白熙似是贪恋这暖意,迷迷糊糊往她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她的肩窝,呼吸依旧轻浅。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一夜好眠,直至天光微亮。
“白熙,白熙?”
温柔的轻唤拂过耳畔,白熙的意识还沉在睡意里,睫羽轻颤着慢慢掀开眼。景语晗看着她惺忪的模样,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软的早安吻。
“起来了,该上班了。”温润的嗓音裹着晨起的轻哑,一点点拉回白熙的神智。
好困,只想赖床。
她难得娇懒,抬手轻扯被角,想把脑袋整个埋进被窝里。可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医生,再不起来,一会该迟到了。”
“白医生”三个字像颗小石子,瞬间砸醒了混沌的白熙。她偏头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眉眼温柔,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正是刻在心底的模样。
嗯?是做梦吗?一大早,竟能被景语晗这样叫醒。
景语晗见她这般难得的懒态,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发顶,一下下温柔摩挲着帮她提神。
“乖崽,起床了好吗?”
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宠溺,白熙听见这两个字,意识瞬间彻底清明,连惺忪的睡意都散了大半。
好耳熟。
?
她蹙了蹙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称呼,怎么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
景语晗温柔的声线轻轻落下来,将白熙飘忽的思绪稳稳拽回现实。
那些零碎又朦胧的熟悉感转瞬即逝,她一时抓不住头绪,只好轻轻摇了摇头,从暖意裹挟的被窝里抽身出来,换上了景语晗早已为她备好的衣物。布料干净柔软,还浅浅浸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多时,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
景语晗静静望着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人,眸光柔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见白熙吃得从容却动作偏慢,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早点想吃什么?以后给你买。”
白熙咽下口中食物,动作依旧从容,眉眼间漾着点满足的软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好吃就行。”
两人吃完早餐,一同洗漱收拾妥当,简单打理后便出了门。
坐进车里,景语晗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下周会有实习生来,你自己挑两个带?”
“好。”白熙应声,低头划了两眼手机,随即按灭屏幕,眼尾带着几分淡淡的酸涩,侧头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目养神。
景语晗见状,也不再多言,只稳稳握着方向盘,安安静静地开车,车厢里只剩轻柔的引擎声。
晨间上班的铃声刚落,两人换好洁净的白大褂,整理好袖口正准备去查房交接,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护士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提醒:“景医生,白医生,李主任让你们忙完先去办公室,有个紧急会诊要碰头。”
“知道了。”
“这就过去。”
两人同声应答,一语各异,脚步默契同步,并肩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已然坐了三人。李主任坐在主位,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沓病例和检查片子,神经内科副主任唐书斐坐在一侧,正低头翻看着心功能报告;另一侧坐着心外科的温主任,一身挺括的白大褂,气质沉稳干练,作为全院为数不多的心外女主任,在一众男医生里格外亮眼。
屋内氛围安静肃穆,几人皆是神色审慎,显然早已提前看过这套疑难病例。
待白熙与景语晗站定,李主任抬眼直入正题。
“今早临时召集神经、心外多科会诊,讨论这名反复心源性短暂脑缺血发作(TIA)的高龄患者。内科保守抗凝多次,依旧频繁复发,随时可能进展为大面积致残性脑梗。”
话音落下,办公室气氛微凝。
景语晗先俯身看向影像报告,声线清稳:“从神经影像学评估来看,患者无颅内大血管狭窄,神经缺损症状均为一过性,病灶根源不在脑部,是典型的心源性栓子脱落。内科药物已到达疗效瓶颈,继续保守治疗,复发风险极高。”
白熙接着颔首补充,逻辑利落缜密,两人一唱一和,衔接得天衣无缝:“但同时必须明确风险。患者高龄,基础心肺储备一般,叠加长期房颤病史,此次外科干预收益极高,可术中脑低灌注、栓子移位、术后认知障碍等并发症风险同样不容小觑,属于典型的高收益、高风险手术指征。”
两人将利弊剖析得通透彻底,客观全面。
听完二人的精准分析,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温主任静静听完,微微抬眼看向身前的白熙与景语晗,清冷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研讨时的严肃,嘴角微勾,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两名年轻医生不偏不倚、利弊权衡周全,思维清晰、分寸得当,在年轻医师里实属难得。
唐书斐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带着副主任一贯的审慎与稳妥:“风险确实棘手。一旦术中出现急性神经损伤,患者的预后反而不如保守治疗。”
李主任也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收益肉眼可见,但风险实在太赌预后。稳妥起见,或许可以继续调整药物,再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