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暂别 所以，这个 ...
-
看着一起一伏睡得天昏地暗的光球，虞既白长叹一声，揉揉发涨的额角，只能说还好886在关键时期升了个级，至少在合体期大能面前不用担心会暴露。
他记得，好像花诏仙尊就是合体后期来着。这不巧了吗，刚好卡在这线上。
与其去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情，还不如安心复健，反正，他这副身体没有彻底康复前，沈老头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踏出医馆大门一步的。
想到还有五六套康复体操没有打完，他就只想仰天长叹。
说起来这沈老头是得了哪一位高人的提点，怎么现在修真界也搞第三套全O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他一边听着“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一边在沈老头“手抬起来打直！”的暴喝声里随意摆动面条胳膊。
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写的赌约书他们都看不懂那些梗，沈兰舟更是直接问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偏偏在日常沟通时，他们又很能接受他的“怪言怪语”，表现出听得懂能理解的态度，完全不会把他当做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搞不懂。
根本想不明白啊。
＊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经过沈老头科学严谨地将虞既白从头到脚检查一番后，他梳了梳乱糟糟的白胡子，点了点头，“嗯，恢复得相当不错。可以上路了。”
【上路？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啊，这听起来好奇怪】886捧着脸蹲在椅子扶手上道。
“多谢沈大夫！”虞既白展颜一笑，礼貌伸出手，“请大夫言些美语吧。”
沈老头呵呵两声，照着他的手先来了一下，边继续拆纱布边道，“虞小子，下回再这般不知死活去挑战高自己两个境界的敌人，老夫可不救你了。”说完，他拿起一个药瓶子往他小臂上倒出一些黑色的黏稠物，头也不抬喊道，“小六子，给你的大恩人擦擦胳膊，按我教你的做。跟着老夫学了一周了，让老夫瞧瞧学的咋样。”
【哇，这是什么东西啊，黑糊糊的？】886凑近闻了闻，顿时被苦涩的药味熏得反胃，连滚带爬回到桌子上。
“来了来了！”陆尘从里屋小跑着出来，匆忙放下捣了一半的药罐子，挽起袖子端来一盆水。他弯下腰用手舀起水泼在虞既白的胳膊上，然后用掌心揉开黑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黑泥遇水后便褪成了浅褐色，再经过不断搓揉推散，最终变成透明色的黏液，像一层芦荟胶一样贴在皮肤上。
陆尘认真推着黏液，边跟虞既白解释道：“这是沈师父借了碧鳞蟒的蛇胆研究了三天三夜配出来的药膏。仙人您虽然好了，身上也看不出伤口了，但是师父说，还有碧鳞蟒的蛇毒入了肺腑，没有彻底除掉。”他抿抿嘴，瞳中流出一抹痛色，手下动作不停，“这个药膏只要抹在伤口处，就可以顺着经脉进入丹田，彻底修复好内伤。”
“原来如此。”虞既白了然，他垂下眼睫看向身旁的少年。
陆尘已经把遮住右眼的布条解开了，露出一只不同于蓝色左眼的眼睛。瞳孔是浅灰色的，如蒙着一层看不清事物的浓雾般，透不出一点光彩。和清澈明亮的左眼相比，这一只眼睛太普通、太不起眼了，甚至可以说，和他的蓝眼睛完全不相配。
虞既白伸手撩开他挡在眼前的碎碎额发，想仔细看看那个灰扑扑的瞳孔，陆尘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惶然抬起头来，身体不自然地僵硬成一座石像。尽管如此，他仍忍住下意识想逃离的冲动，竭力安抚自己的身体，这是救命恩人，这是帮了自己很多很多的仙人，他想看一看的话，没有关系的。
就算……就算他也会觉得那只眼睛很恐怖、很恶心……就算他也会流露出跟那些人一模一样的嫌弃厌恶的表情……
也可以的。
也是可以接受的。
灰蒙蒙的眼睛很快便聚集起一汪小小的水潭，连带着另一只剔透澄亮的蓝眼睛也溢出零星的水花。虞既白贴在他额上的手不自然地动了动，怎么突然哭了？他心想，边把头发掀起来瞧，那天晚上还真没看走眼，这小孩好像那只蠢猫，干了坏事、受了委屈就摆出这个表情来，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哭，被他抓起来也一动不动地流着眼泪。
仔细一看，不愧是原著的主角啊，真是天选亲妈脸，没一处长得丑。
巴掌大的清秀脸庞，圆圆的杏仁眼，一灰一蓝的异瞳，黑色的海藻头发里夹杂着一点白色的头发，不知道是遗传父母还是天生的，明明梳理了那么多次，头发还是倔强得张牙舞爪肆意生长。发质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绵软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他还以为长成这个发型，发质肯定不咋地，属于是海飞O飘O和阿道O叠加起来都救不回来的那种。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没忍住又摸了两把手心的头发。
【宿主，根据我的观察，这明显是细软塌！是绝对不可能炸成海胆球那种的！】886也跟着摸了摸，还扔嘴里去嚼了嚼，【哇，跟我之前吃的海带的口感一模一样耶！】
“去去去，摸就摸，你怎么还上嘴了？”虞既白嫌弃地看它，借着耷拉头发的动作一个弹指将886踢飞，“别把人小孩好好的头发搞一嘴口水。”
【喂！我哪来的口水！】886气得跺脚，跳到他的脑袋上跟个弹跳球一样愤愤地弹了弹，【我是电子构成的，跟你们这群哺乳动物不一样！】
陆尘等了又等，半天没感受到负面的情绪，他悄悄向上看，只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梳理他头发的俊美仙人。仙人似乎心情还不错，有暖洋洋的橘红色光从他心口处散开，逐渐扩散到了身体外，最后整个人都蒙上一层叫人放下戒心、甚至想好好睡上一觉的温暖气息。
这是陆尘第二次看到这种橘色的光点。
在遇到仙人之前，他一直只能在别人身上看到黑色的光、感受极为厚重的令他不舒服的气息。哦，收养他的老妇人身上也不是黑色的，是一种介于绿色和黄色之间的颜色，那是另一种感觉，是不同于温暖橘色的感觉。
那种黄绿色很清新，跟老妇人曾经为他庆生买的一个绿色果子一样，酸涩之中夹杂着一点甜意。就像在万物复苏的春天，他一个人躺在很大很大的草地上，看着草叶子打着旋顺着风卷上蔚蓝色的天空，远方有河水在哗哗流淌，还有不知什么地方吹来的粉红色花瓣。其中有一小片落在了他的鼻尖，那一刻，他嗅到了浅浅的香味。
他很喜欢。
那是老妇人去世后的春天，是她没能见到的一个很美的春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盛大的生命活力。
再后来，他站在仙人身边紧紧抓着白色衣袍，脚下是快速向后退去的群山和森林，旁边是一群群飞过的鸟儿，他又闻到了那种花瓣的气息。
.
“小陆，我要去一个地方。”虞既白停顿了一下，等陆尘瞪大双眼反应过来他在告别后，才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跟我做一个约定。”
他看着陆尘咬着嘴唇，抬起衣袖擦擦眼睛，袖口露出的肌肤还有一块又一块青紫的伤痕。他看着陆尘慢慢跪坐在地，两只手小心翼翼试探地贴近他的腿，最后在他的默许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
虞既白收回抚摸陆尘头发的手，交叠起来靠在自己的腹部，“你还记得沈兰书说过的，天山派再过几个月就会开宗门广收弟子吗？”
看到陆尘镇定地点头，他笑了下，冷淡的嗓音飞到陆尘的耳中，也刺痛了他的心脏，“我也是天山派的弟子。天山派算得上是还可以的修行之地，你若是能进入天山派、拜到一个不错的师父，问道之路也能更顺一些。”
“我不可以拜在仙人门下吗？”陆尘敏锐察觉到虞既白克制的用语，听起来他完全不考虑做他的师父。
虞既白噗嗤一乐，拍拍他的脑袋，“哈哈哈，虽然我知道我大概在你心里很厉害，但是啊，”他摇摇头，眼角笑出的泪花在阳光下闪动着，“我还是个弟子，弟子是什么你明白吗？我还没出师，不能自己开宗立派的。”
【哼哼，你们是师兄弟，可不是师徒，成师徒了就差辈了】886附和道，一个翻身窝在了陆尘的头上，小声赞叹小孩的头发真适合打窝子。
“哦哦。”陆尘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连带着头顶的光球跟着一晃一晃。他模糊地明白，虞既白似乎因为什么宗门的限制，现在还不能收徒。
“接下来，你就安心在这里跟着沈大夫和沈兰舟学习，他们都是学识渊博的人，平日多听多记多问。”说罢，他将陆尘的手拉过来，在掌心中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这是留给你的东西，记得找个时间吃了。虽然有冰库在，但拖着时间太长，恐怕会影响药性。”
用眼神压下陆尘急急欲起身的动作，他继续交代道：“还有那个蛇蛋，留神它的状态。按理来说，那大蛇几次下手都有所顾忌，蛇蛋应该离孵化不久了，或许再过些时日就会破壳。”
“总之，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沈兰舟，他不肯帮你就多夸夸他长得美。”虞既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当着刚进门举着大饼的沈兰舟的面，在拳风飞至眉眼之前铿锵有力说道，“实在没招了，你就掀刘海蹲他面前去装可怜，兰舟人美心善不好拒绝你的。”
那拳头正正好停在他眉心处，半晌又快速收了回去。
有人打着哈哈，尴尬取下帷帽，美滋滋地揽镜照了又照，然后一抬下巴哼着走调的歌就扭进了里屋。
陆尘张着嘴完全没反应过来：“啊……”
虞既白隔空指了指里屋，拐头对他得意道：“看到了吧，这法子好用。”
＊
天山派，一个以天山山脉命名的门派。天山最高处接近天幕，山顶终年白雪覆盖，极为雄伟壮观。顶峰虽建有房屋但常年无人居住，只有花诏仙尊闭关之时才会回去。至于天山派开门收弟子的那个地方，虽然牌匾挂的是“天山派”，却并不在天山上，而是在离天山有十万八千里的桃都。
这桃都又是在哪里呢？
若以晴川洲为修真界的中心，扶桑洲地处东方，棣棠洲落于西部，桃都便位于南方。
桃都以一门一台三景闻名，一门指的正是天山派，一台便是明镜台，三景则是千年山桃树、云海古境和燕墟。
而修真界人士常说的天山派，就是在桃都归玉镇的桃山上，这里才是开门收徒的，如今的掌门是衔云道人，祁盛。
【所以，为什么天山派叫天山派却不在天山上？】886困惑地问，【这不就跟你去食堂点了份红烧牛肉炖土豆，厨师端上来一盘炖土豆，一点牛肉都没有】
“你说的对，”虞既白立在剑上，冷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他表情仿佛结了霜，“但是天山的温度相当于东三省的零下三十度四十度，就算是修仙人，除了没苦硬吃，我想不到一个去天山住的理由。”
【呃，你的意思是你师父她有病？】886揶揄道。
“别给我树靶子，我对师父纯纯景仰敬畏之心天地可鉴！”虞既白拨开被风吹进嘴里的头发，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像个漏电的小蜜蜂，“而且，你得考虑到新收的小弟子们才筑基，有的可能还在炼气期。你让这些小崽子去天山上课，信不信前脚他们刚到天山，后脚天山派的药堂就塞满了人。”
“要是再晚几天，说不定长老们自己新收的徒弟脸还没记着，就得去参观新徒弟的灵堂了。”
【……】886沉默。
【好吧好吧。说起来天山派似乎还有个几年一届的比武大会来着，你还记得不？】886匆匆转移话题点开备忘录看了看，又打开原著检索关键词，【嚯，看看我查到了什么？！】
【天山派五年一届比武大会，所有弟子通过比武分出一个排名。这个比赛没有级别限制，不论你是新入门的小弟子，还是内门的留级老油子，都可以参加。比武最后赢的那个弟子可以藏经阁任选一件宝物，同时拥有一次选择师父的机会！】886忍不住“哇”一声，继续往下读，【天山派作为修真界第一大门派，这个内部排名在外界看来很有权威性，要知道地榜的排名都会参考这个！】
“所以，这个比武大会相当于研究生考试，所有人都平等报名参加，胜者也就是初试第一名，然后选师父相当于确定录上后自己选导师、给导师发邮件喽。”虞既白食指扣在下颌上，恍然大悟总结道。
【……】886嘴角一抽，很是无语，【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天下第一门派的排场一点都没了，反而呢，听起来参赛者很惨很倒霉】
“哈哈，照这么说，导师也可以给你发拒信不收你了。”虞既白点开屏幕仔细读了读比武大会规则，“毕竟这只说了‘选师父的机会’，可完全没有保证你选了别人、别人就一定会收下你。”
“我想想，根据我的经验，其实就算别人不收，也有可能被其他导师收的。初试第一只要你面试没搞骚操作，一般导师都会收。”虞既白回忆了下还在蓝星时的往事随口回道。
【就是说面试刷了还能调剂是吧，们考研人啊】886摇摇头，用怜悯的眼神注视宿主，知道的如此详细，再一想宿主年纪轻轻已有几年的工龄，果然，宿主也是没卷上岸的一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暂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