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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完结 第四十九章 ...

  •   第四十九章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定了折中法子:赵荞送沈清辞一路到临安,安顿好再折返南乡坐镇;剩下往北的路程,由选好的丫头跟着照料。等沈清辞巡完北边,返程回临安时,赵荞再过去接她。两边都不耽误,也能少些分别时日。
      出发那日,赵荞把沈清辞的行李收拾了一遍又一遍,厚衣裳、薄衣裳、常用的药、铺子里的香膏,塞得满满当当。一路上更是事事都替她打点妥当,住客栈要提前检查被褥干不干净,吃饭要挑她爱吃的口味,连赶路的时辰都要算计着,绝不让她累着。
      到了临安城,分别就在眼前。
      客栈的烛火跳了一夜,两人说了半宿的话,抱了又抱。赵荞反复叮嘱随行的丫头,事无巨细地交代沈清辞的喜好和忌讳,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沈清辞笑着拉她的手:“好了,再说下去丫头都该记混了。又不是不见面了,等我回来。”
      “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赵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光顾着忙,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就加衣,遇到事别自己扛着,写信给俺。”
      “知道了。” 沈清辞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鼻尖也有些发酸。
      第二日赵荞看着沈清辞的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才转身往回走。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里,南乡的事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夜里回了屋,看着身边空落落的位置,总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等陆婷告知她沈清辞差不多该返程了,她提前就去了临安,在城门口看见远处的官道上缓缓驶来熟悉的马车。
      赵荞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马车刚停稳,她就掀开了车帘。沈清辞正掀着帘子往外看,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赵荞伸手就把人揽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你可算回来了……俺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了。”
      沈清辞靠在她肩头,闻着熟悉的松木香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环住她的腰,声音带着点哑:“我也想你。”
      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才上车。车厢里摆着热茶,暖意融融。赵荞捧着她的脸仔细看,见她瘦了些,眼底带着点疲惫,心疼得不行。沈清辞却忽然笑了,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说:“等我们回南乡,就成亲吧。”
      赵荞猛地愣住,像是没听清:“啥?”
      “我说,成亲。” 沈清辞又说了一遍,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回去就办。”
      “成!成!” 赵荞反应过来,瞬间喜得眉眼都弯了,忙不迭地点头,“俺回去就置办嫁衣,咱不用旁人,就拜天地,请娘她们吃顿饭。”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拉过她的手:“不止拜天地,我们先去官府登记。”
      “登记?” 赵荞一脸茫然,“两个姑娘家,官府也管?”
      马车缓缓驶动,沈清辞才慢慢跟她解释:“圣上早就颁了女子成婚的诏令,只是南乡偏远,旨意还没传过去。咱们东家的妹妹,就是和曜华郡主成的亲,名正言顺的。”
      “真的?!” 赵荞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得声音都拔高了,“俺们就只听说女子能科考,竟还能成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攥着沈清辞的手,越握越紧,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圣上都允了,俺娘肯定再没话说了!咱们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了!”
      两个月的分离攒了满肚子的话,一路上两人说个不停,从铺子里的近况说到制香坊的新配方,从赵草花养的小鸡说到杜鹃新学的菜式,怎么说都说不完。
      聊到兴头上,赵荞忽然想起一事,凑过去问:“对了,这趟出去,你见到东家了吗?”
      “见到了。” 沈清辞点头,“前阵子我去安昌,东家正好在那边巡查,后来我是和她一道去的京城。”
      “东家凶不凶?” 赵荞好奇得很,“是不是跟画像上一样,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东家聪慧通透,待下属很宽厚,我们跟着她,不会错。” 沈清辞笑着说。
      “那她长得真跟画像上一样好看?” 赵荞追问。她一直觉得沈清辞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可当初陆婷拿陆云扬的画像给她们看时,她也着实惊了一下,竟有人能和沈清辞不相上下。
      沈清辞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东家比画像上还要好看几分。不过我这趟还见着一个人,比东家还要美。”
      “谁啊?” 赵荞果然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
      “凌华郡主。” 沈清辞说,“不单容貌出众,武艺也十分高强。我们回京途中遇上了流寇,还是她救的我们。”
      “啥?流寇?!” 赵荞心里一紧,立刻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你们遇袭了?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儿了?快让俺看看!”
      她紧张得不行,语气都带着颤,恨不得把人扒开来检查一遍。
      “你别急,我没事。” 沈清辞连忙按住她的手,安抚道,“我们随行的护卫也不少,就算郡主没到,也不会出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赵荞还是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胳膊、手背,确认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俺了。凌华郡主……跟曜华郡主是亲戚吗?”
      沈清辞点点头,“她们也是双生子。”
      赵荞点点头,心里还在后怕,攥着沈清辞的手不肯放。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车帘外是掠过的树影,车厢里暖意融融。久别重逢的欢喜裹着对未来的期许,像化了的蜜,甜丝丝地漫在两人心头。
      路还很长,可她们知道,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是并肩同行。
      回到南乡,两人连家都没回,便让车夫径直拐去了城中口碑最好的媒婆家。赵荞坐在车辕边,指尖攥得微微发白,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沈清辞反倒从容,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有律法在,她说不通也得说通。”
      媒人是个伶牙俐齿的妇人,做了半辈子媒,什么阵势都见过,可听清两个姑娘是来给自己写婚书、办婚事的,手里的茶碗还是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两位姑娘莫不是说笑?女子与女子,哪有成亲的道理?老身做这行几十年,从没听过这等荒唐事!”
      赵荞刚要开口争辩,沈清辞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婶婶不妨去官府问一问。圣上早已颁下女子成婚诏令,律法认可,名正言顺。我们诚心请您来做这个媒,礼数银钱一分不会少。”
      媒人半信半疑,当真跑了一趟县衙。县衙的差役也愣了愣,翻了半天才找出传过来的诏令 —— 旨意确实是有的,只是南乡偏远,人人都当是京城的新鲜事,连告示都没正经张贴。既然有人问起,自然不敢隐瞒,一口咬定作数。
      第二日媒人便揣着婚书模板、挑着红绳喜帖来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麻利地跟两人说起成亲流程。沈清辞和赵荞早有商量,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求低调安稳。院里两位母亲乍一听闻要办婚事,先是错愕,随即都落了心。事已至此,孩子们情投意合,又有朝廷律法撑腰,哪有不应的道理。
      媒人是个活络人,听她们要简办,便把所有流程都归置到一日里,利落妥当。两人各做了一身大红嫁衣:沈清辞的是锦缎料子,绣着疏朗的缠枝莲,雅致端庄,衬得人清艳如月;赵荞的绣着饱满的并蒂花,鲜亮明艳,穿上身眉眼都跟着亮了几分,像株晒足了太阳的红山茶。
      吉日那天,院子里挂了几尺红绸,摆了两桌薄酒,请的都是相熟的人。没有盖头,没有繁文缛节,两人并肩站在堂前,在两位母亲的注视下,一笔一划签下婚书,俯身并肩拜了天地。
      红烛映着两道红衣身影,温温柔柔落在眼底。赵草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穿着体面的嫁衣,眼圈微微发红,嘴里念叨着:“俺当年成亲,能有件新红布裙子就不错了,哪想到荞丫能穿上这么好看的嫁衣…… 真好。”
      “我原先总悬着心,怕她们这事不合规矩,哪天被人拿住把柄生事,把她们抓了去。” 孟婉怡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却彻底松快下来,“如今朝廷都认了,往后没人能拿这事说嘴,我也能放心了。”
      “哼,就算没这诏令,谁敢来抓俺闺女试试?” 赵草花一梗脖子,手往腰间一比划,嗓门亮堂,哪怕是当初不是很乐意的时候,她也不会让人伤害了她的两个孩子,“俺扛着锄头跟他拼命!”
      话虽糙,护犊子的心意却实打实的。孟婉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看着堂前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温柔。
      宾客闹到日暮便散了,杜鹃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她们二人,红烛高燃,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两道依偎的影子,暖融融的。
      赵荞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清辞的嫁衣衣袖,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真实的恍惚:“俺以前总觉得,这辈子能偷偷跟你在一块儿就知足了,没想到还能明媒正娶拜天地。”
      沈清辞侧过头看她,烛火映得她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意:“我倒没见你怎么偷偷摸摸。你的心思,差一点就写在脸上昭告全城了。”
      “俺那还叫不收敛?” 赵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俺都忍得辛苦了。方才拜堂的时候,俺都想直接抱着你亲,硬是憋住了。”
      沈清辞耳尖瞬间烧红,往后缩了缩,又好气又好笑:“那往后…… 你也还得接着克制。”
      “那没人的时候呢?” 赵荞得寸进尺,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人的时候,俺们在外头……”
      “阿荞。” 沈清辞连忙打断她,脸颊泛着薄红,语气带着点羞恼,“朝廷颁的是成婚令,不是让你肆意胡闹的令。这些有违礼法的话,不准再说。”
      “你都没听完,怎么就知道有违礼法了?” 赵荞嘟囔着,指尖勾住她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像只耍赖的小猫。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她:“别的事或许我会猜错,唯独在这件事上,我常常低估你的胆子。”
      “好了好了,今晚俺来总成了吧,小气吧啦的,不就是让你多动动么。”赵荞一面说着,一面认真检查起自己的指甲来,许久没动了,难怪阿辞有意见。
      沈清辞时常觉得在这事上跟赵荞是鸡同鸭讲,但左右想想赵荞说得也是有些在理,这么久以来,她也就在这事上会同她争辩,对她提要求,自己若不满足她显得太小气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说来只有在这件事上你不会对我百依百顺反倒让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旁的事,你都太纵着我了,总让我有你委屈了自己的担忧。但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上,你也太不委屈自己了,过分热衷了。”
      “阿辞姐姐——” 赵荞拖长了调子,凑到她耳边撒娇,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勾人的哑意,“你就让让俺嘛。俺从见你第一面起,就盼着了……”
      赵荞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在这种时候撒娇,沈清辞一面心软,一面也毫无办法,毕竟她很清楚,在赵荞撒娇的时候若自己不顺着她,她待会儿就得来硬的了。沈清辞轻轻 “嗯” 了一声,细若蚊蚋。
      赵荞眼睛一亮,俯身吹熄了烛火,顺势拉下了床帐。帐内光线一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银辉似的洒在被褥上。
      “你不是说今晚你来?”
      “姐姐先教教俺嘛,” 赵荞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无辜,“俺不会。”
      “无赖。”沈清辞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推开她。
      “放心,”赵荞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又认真,热气扫过耳廓,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指甲都剪好了,绝不会骗你。”
      帐内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混着轻浅的喘息,漫在暖融融的夜色里。窗外月光温柔,檐下灯笼轻晃,满室都是红烛燃尽后的暖香。
      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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