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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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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于她而言,能看着赵荞穿得鲜亮妥帖,比给自己置办十身八身都开心。从前在深宅大院里,绫罗绸缎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唯有看见赵荞穿上新衣裳时,眼里亮起来的光,才是真的鲜活动人。
赵荞心里甜丝丝的,转身从床底拖出自己藏着的陶制钱罐,倒出碎银和铜钱,一枚一枚数得认真。
“咱们换个大些的院子吧。” 她一边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憧憬,“等以后娘亲和孟姨真的过来了,总不能让她们挤一间屋,得留两间正房给她们住才是。”
沈清辞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她认真数钱的模样,忽然开口提醒:“院子大了,房间多了,万一她们来了,要让我们分开住怎么办?”
赵荞数钱的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却没多少慌乱,反倒带着点笃定的狡黠:“到时候再说呗,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心里自有盘算。院子大了,房间多,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谁房里的事;反倒比现在这小院子,抬头低头都容易撞见圆圆,要自在得多。真要是有了宽敞的院落,夜里她们想多说会儿话、多待些时辰,也不必蹑手蹑脚怕人听见。
这点隐秘的小心思,她藏在心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低头继续数钱,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数着数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清辞,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的热切:“对了,你这几日忙完了吗?俺把那本画册找出来给你?”
沈清辞先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路上买的那本彩绘册子。瞬间,那些旖旎鲜活的画面又闯进脑海,连带着夜里那些模糊纷乱的梦也一并浮上来,脸颊唰地就热了。她连忙侧身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被褥里:“连着几日熬神费心,我今日得早些歇息。”
前两日赶路时,夜里连着做了两晚的梦,梦里全是两人相依的影子,醒过来时心跳得快,半天才平复。好不容易这几日忙着铺子里的事,渐渐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了,这要是再看画册,今晚又别想睡安稳了。
赵荞也不勉强她,脱了外衫挨着她躺下,被窝里瞬间暖了不少。她侧过身,看着沈清辞清瘦的背影,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嘟囔:“迟早都要看的嘛…… 咱们都在一处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半点儿都不像正经情人。”
沈清辞背对着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不得不承认,赵荞说得在理。她并非抗拒与她亲密,只是自幼受的教养,让她对着这样直白露骨的画册,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更遑论正襟危坐地 “学习”。那些文字粗鄙直白,看得人面红耳赤;画册虽精致,可每一笔都画得太过真切,栩栩如生的亲昵模样,只看一眼便让她心跳加速,羞得不敢抬眼。
沉默了片刻,她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没散去的赧然:“那画册…… 你都看完了?”
“嗯,都看完了。” 赵荞答得坦然,还带着点小得意,“你得学学俺,多认真呐。”
沈清辞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赵荞都看完了,那…… 到时候她领着自己来便是,自己不必硬着头皮逐页去看,只需顺着她的意思就好。这般想着,窘迫感散了不少,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赵荞,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妥协的温柔:“等这两日铺子里的事理顺了,我再看。”
她愿意松口,赵荞就已经喜出望外了。
本以为还要再磨几日,没想到这般轻易就应了。赵荞心里像揣了颗蜜饯,甜丝丝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反正这么些日子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个晚上不成?
她悄悄往沈清辞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沉香,安稳又好闻。沈清辞呼吸轻浅,睁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指尖悄悄动了动,最终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过了两日,铺中诸事渐次理顺,两人总算偷得半分清闲。
入夜后,赵荞早早就烧滚了水,倾入柏木浴桶时,蒸腾的白气漫了半间净房。她特意取了扬香阁新制的茉莉精油,指尖捏着琉璃瓶,慎重地滴了两滴。这精油用料考究、定价不菲,寻常人家少有人问津,偏沈清辞极爱这清润幽远的香气,洗漱时总爱添上一点。赵荞记了个牢实,但凡得空,总要亲手替她备着。
温水漾着细碎的花香,漫过肩颈时,沈清辞轻轻舒了口气。连日紧绷的肩脊在温热的水汽里渐渐舒展,连带着眉心的结都松了。赵荞搬了矮凳坐在浴桶身后,卷起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力道却拿捏得极准,顺着她肩颈的穴位缓缓按揉。
“总算忙完这阵,今晚踏踏实实歇一宿。” 她声音压得低,混着水汽撞在耳边,温沉又痒。
沈清辞舒服得眯起眼,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后脑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水汽裹着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处,静得只剩水波轻晃的细碎声响。她连日劳心费神,竟在这不轻不重的按压里,靠着浴桶沉沉睡了过去,长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渐凉,赵荞才俯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惹得怀中人轻轻颤了颤。“醒醒,水快凉了,回床上睡,仔细着凉。”
沈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软意。赵荞看得心头发烫,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起身绕到屏风外,背对着她站定。
其实按她的心思,恨不能亲手替她擦干身子、换上寝衣,可先前提过两回,都被沈清辞红着脸推了出来,连耳根都染透了绯色。她晓得这人面皮薄,素来矜持有度,便也不勉强,乖乖守在屏风外,只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底泛起细碎的痒,像有小虫子在轻轻爬。
待沈清辞换了月白寝衣走出来,发丝还沾着湿意,松松披在肩头,衬得肤色莹白如玉。方才眯了那一小觉,困意反倒散了大半,眼尾泛着浅红,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软意。
等赵荞洗漱完回屋,就见她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卷书,烛火跳了跳,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怎么还不睡?” 赵荞擦着湿发走过去,脚步放得轻。
沈清辞把书搁在枕边,顺着床沿缓缓躺下去,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轻得像浮在水汽里:“等你一块儿。”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扫在心尖上。赵荞心头一暖,本还想打趣她两句,趁机把藏在枕下的画册翻出来 “温习”,可见她眼底带着浅淡的倦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难得她歇得早,不急这一时。
她吹灭了烛火,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银辉似的洒在床沿。赵荞挨着沈清辞躺下,身边人身上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沉香,温温软软地裹过来。她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她的发梢,深深嗅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你身上好香呀。”
“还不是你挑的精油。” 沈清辞侧过脸笑,眼尾弯着,也微微凑近她,在她颈边轻嗅了一下,气息扫过肌肤,惹得人轻轻一颤,“你自己不也香?”
赵荞如今也跟着她用些松木香膏,身上总带着浅淡的草木气,干爽又踏实。可她总觉得,沈清辞身上的味道最好闻,清润又温柔,像春日里沾了露的花,闻着就心安。她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嘟囔着:“可俺还是觉得你的最好闻。”
沈清辞被她蹭得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个吻,软得像云。
赵荞哪里肯满足这点甜头,当即仰起脸,微微撅着嘴看她,眼神里的诉求明明白白,像只讨食的小猫。沈清辞哪会不懂,眼底漾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顺从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已有许久不曾这般亲近,不过是唇瓣相贴,便像星火落进干柴里,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情愫一下子涌了上来。呼吸渐渐交缠,吻也愈发热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重,又带着点少年人般的急切,唇齿相抵间,连空气都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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