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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 我作为二十 ...

  •   时不时低下头看手机,有这个习惯或者癖好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想这是一种病,一种心理疾病,一种病态的幻觉。

      当我们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一看,一条新信息都没有蹦出来,心里的愿望落空了,就这如此这般。

      我们就是这样,手机变成称霸天下的工具,有血有肉的人成了非生命体的冷血电子产品的奴隶。

      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做好一件事的话,那我肯定会对这件事上瘾的,这就是所谓的兴趣。

      倘使你找不着兴趣所在,你就不可能诞生兴致,除非它像泼猴一样,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某日某时某刻得以从石头里蹦出来。

      很多人会对我说,如果你想好好地活着,你就得学会虚伪善变。屁呢,活着是无期徒刑吗?我爱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走的每一步都得脚踏实地了。

      生活不是陷阱,没有人能判我无期徒刑,你们爱咋咋地,我不管,我不想管,我懒得管,我就要管我自己,管活我自己,管死我自己。

      有好多不相识的路人,行走在人行道上,皮肤灰暗无光,他们用森冷野性的眼光审视着周围的动静,像是没有感情的非生命体,一座没有温度的冰山。

      我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四顾茫然着,也快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了。

      我有一个新火机,包装上写着“锻炼肌肉防止挨揍”这行话,这是我从一个大人兜里顺来的。

      好几个人在一个秘密场所聚众赌博,我走进去看了看,问他能不能借我打火机点烟,他就把火机掏给我了,他忙着和其他人说话,不想我打扰。

      直到我把火机顺走了,那个大块头也没意识到,他对我一无所知,就把火机借给我了,要是我向他借钱,他是不会这么爽快答应的,呵,人,呵,钱。

      当代年轻人压力负担很大,发际线后移的不在少数,我也紧随大潮流掉头发了,一抓一大把,不久就要变为秃顶的和尚啦,就算这样,死我也要和尼姑合葬,即便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尼姑。

      我还知道一点,呆头有个叫戴维(呆尾)的弟弟。

      我把《爆笑校园》第二十二集看了好多遍,呆头有一根烦恼丝,他睡觉喜欢翻来翻去(和我一个样)。

      醒来,呆头发现头发一团乱麻,只好有节奏有规律地整理,但是越弄缠得越紧,最终头发被手巧的他编织成一张可以罩住他那圆头圆脑的黑色丝网,就像把黄秋婷女士的丝袜套在他的脑袋上了。

      呆头的想法是:这样去银行会被开枪打死吧!

      不好笑吗?笑死我了。

      生活是一个洞,望不见天空,黑夜无人能懂,而蓝天总是有人在称颂。放弃二字十五笔,坚持二字十六笔,他们说这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我要是个好孩子,我就不应该沉不住气,我就应该痛改前非,应该立刻马上赶快瞬间长大。

      为了踏上一次坦途,为了一次次前行不至于迷路,也该用心将这微弱的光亮守护,而这光是来自何处?

      身处逆境中,方能觉察出一个人的品德是好是坏,我很想用行动去证明我不是一个好人,我现在很想去打家劫舍,当一个棒呆了的劫匪强盗,以至于每当人们听到我的大名,就会吓得双腿发软,可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我不是个大善人,不是一个滥好人,并不能说明我就只能做个大坏蛋,即使生活要求我当一个坏人,我也要当有职业操守的混球,杀人越货的事可以干,不过干这种事的初衷必须是劫富济贫。

      人们就算开口闭口骂我混账,也会对我的言行举止怀有敬畏之心,称呼我时加上尊称,比如说:老大哥,你这混账。

      又是个光辉晴朗的好日子,云朵的阴影掠过地面,就像鲨鱼的阴影在海底的沙床上移动。

      我追着地面的影子奔跑,活像一大团会活动的墨渍,一个不经意间的转身,眼前的影子就掉头,藏到了身后,被我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很久以前,有一回,我躺在床上,我明明发呆什么都没有做,该死的李莫针对我,和其他人说我在搞小动作,在做男孩子最擅长的手艺活,说话声很大,如雷鸣,生怕别人耳聋听不着。

      李莫本人就是个爱发泄的人,自己喜欢做的事,就以为别人也一样喜欢,我恨死这种人了,红口白牙污蔑我。

      你尽可以在我未曾涉猎的领域辱骂我,但你不能在我擅长的领域耻笑我,我要让你知道,我可不是软柿子,捏了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质问那可恶的王八蛋,你哪知眼睛我看到我在被窝里搞小动作。

      李莫满嘴荒诞无稽的谎言,他说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一只左眼,一只右眼,全都看见了。

      跑火车的话说出来也不害臊,那混蛋一准是皮痒痒了,老是和我上演睁眼瞎。我认为李默的□□和嘴巴倒置了,所以才会每天满嘴喷粪。也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用□□看见我搞小动作了。

      我掀开被子,跳出被窝,和他在宿舍潮湿的地板上扭成一团。就连现在想起自己被误会,我还是想劈头盖脸揍饱他一顿。

      无论如何,不能便宜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蠢货,面对这类饥渴难耐的人,像我这种酒足饭饱的人,不吝啬多扔给他一些剩饭剩菜。

      我有个恪守不渝的信条:生活总是如此差强人意,我又不够美丽,为此只能吃亏、打打隔和放放臭屁。

      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我掏出手机一看,又是错觉,隔一两分钟,幻听就会出现一次。

      为了不让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人发来的短信和打来的电话轰炸我,我在坐大巴车来河源的路上,就已经点开设置屏蔽掉了所有的信息。

      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双眼不紧盯着手机,连眼神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我挺讨厌这个做作的动作的,但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手无处安放的话,心也无处安放。

      不如多讲些笑话吧,如果他们有这闲工夫来听的话,我又不在意旁人笑话我神经兮兮的:“初中逃课,刚翻过墙,旁边就是一银行,有一辆运钞车停在门口。押送员持枪指着我们问,你们干什么的?当时就蒙了,我们弱弱地回答句,逃课的。警察叔叔说,回去,然后我们又翻墙进去,遇到在墙根下巡逻的校长。校长问,你们干什么的?我们弱弱地回答,找人。校长大吼,滚出去。”我笑得不能自已,我快跪到地上仰天大笑了。

      “记得上初中,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和隔壁一哥们躲在厕所里抽烟。听见外面有人来,那个哥们猛吸一口,就把烟甩了。进来的是教导主任,他看见我们靠在窗边,便问:你们在干嘛呢?我慌了,转头看着哥们,他脸上的表情我至今难忘,毕生不忘。只见这哥们鼻孔里冒着好多白烟,然后说道:在生气。”我和与我们宿舍仅一墙之隔的阿沈伯洛就大声说过这个笑话。

      我输了,我输了,我咯咯咯的笑声太出色,招致路人凶巴巴的打量。

      “高三那年冬天,我人在窗边坐,拽了一张纸去擦玻璃,在窗户上擦出了班主任一双独狼般凶狠而又沧桑的眼睛,然后不好意思地又往上面哈了口气,嘿,把班主任的眼又盖了回去。”这是个随时随刻能让我开心加倍的笑话炸弹,我笑得浑身乱颤,像一棵在狂风中左右招摇的小树苗。

      这些笑话很好笑,你让我哭是哭不出来的,我不在乎爸爸妈妈因担心我,着急得彻夜未眠,亦或是茶饭不思,人们铁石心肠,人心坚如磐石,没有这么脆弱。

      我还有个乖巧听话弟弟是他们毕生的安慰,即使他们收到我猝死的消息,他们的心也只死了一半,另一半还要为他们自己也为了弟弟而活着,身为孩子父母的他们,单是为了弟弟着想,也会尽快振作起来的。

      我想象出来的爸爸妈妈失声痛哭的情形并不能使我落泪感喟,哪怕一遍遍的幻想导致画面变得越来越具象,若我不亲眼目睹,我仍是难以身临其境的。

      我天天置身于班级那个大集体里,也像个诚惶诚恐的局外人,始终融合不进去,我有自己独立的想法,他们有团体的想法。

      还不够明白吗?我是说哪怕死神从天而降,告诉我,我的躯壳不见了,我的灵魂升天了,我也哭不出来。这些笑话真的搞笑,笑得我老泪纵横,死神总不能走过来强迫、要求我嚎啕大哭吧,我哭不出来啊!

      我的床底下有一大木箱旧玩具,弟弟一出生就全变成他的了,我整个故国都变成他的了,我不能收复这块失地,我也不想去收复失地。

      当弟弟没有什么不好的,和小同学打架了上头有哥哥罩着,既可以玩哥哥的旧玩具开发智力,又可以拿着新型的遥控玩具在小女孩面前一展风采,唯一的代价不过是要偶尔穿穿哥哥的老旧衣裤。

      我忽然也有点想念在学校罚站时背靠着的那面墙壁,以及墙上张贴着的名人的牌子,有孔夫子和论语,有莎士比亚和十四行诗或悲剧里的著名台词,有泰戈尔“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精美”的短诗,有女诗人李清照和她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罗峰和佐伊没离开学校前,两个人特别喜爱吟诗作对,譬如把古人的“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之类的拿来卖弄。

      他们都不去探究诗人的名字、朝代和创作背景,他们都也写不出一首拿得出手的现代诗,可是没办法他们就是痴迷于古代诗词,两个人都不去探讨古诗的含义和寓意,只求押韵,只求读起来朗朗上口。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方方面面都让人匪夷所思。

      如有神助,我在路上捡到了一支粉笔,就像武侠小说或修仙小说里的主人公,意外得到了武林秘或者捡到了什么开挂神器,往后注定会成为一个德道高手、世外高人。

      我一路走一路画画,很多公共设施被我画上了恶搞的涂鸦,粉笔字一擦就掉,我想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我有鸭舌帽遮住脸,摄像头是无法抓拍到我俊俏的脸庞的。

      粉笔不耐造,很快只剩下一个头了,我坐在路边一张椅子上,找到一本鼓囊囊的书,一本八年级的生物书,被风的手指翻到一百零一页。

      我用粉笔余下的生命画了个圈圈,再把短得不能再短的笔头扔向就近的垃圾桶里。

      没扔进。

      哈哈,我不会捡起来再扔进去的,我有这个心就好了,很多人连这个心都没有,心意是最主要的,心意到位了就好,垃圾没进去,就别怪我命中率不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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