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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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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追问星霜在试炼中发生了什么事,少男回答支支吾吾,说自己灵力耗尽,差点走不出来。凌九看得出星霜拙劣的撒谎手法,还想追问被元畅勾肩搭背打断。“你历练经过我家门口不来做客吗?快到花朝节,玔锦城上下笙歌鼎沸,侍男倾城……”凌九斜睨她一眼,元畅立马改口,“好好好,我知你不喜这些,留下散散心也是好的,山中苦修多没滋味。人生在世,享受二字,本少带你过两天我的日子。”
“我享受比剑,”饶是巧舌如簧的元少君也被凌九难住,“这样,花朝节过后紧接着是仙盟大会,当今炼器世家少掌事与我相识,到时我替你引荐把你刚到手的灵宝鉴定一番。”‘炼器世家……’熟悉的字眼,上次洗劫人家宝物库,没想到这次要见失主。元畅见凌九沉思,趁热打铁,“好姐妹,你实力不俗天赋卓绝,多结识势力道途越走越宽呐。”凌九见她执意挽留,一时找不到理由推脱,便随她愿。
几人入住城主府,凌九对元畅世族财力才有了些概念,一路上星霜不加掩饰的惊叹,稳重的柳玫也看的挪不开眼。城主府为巨型琉璃穹顶,连地砖都是琉璃彩瓦铺设,路旁灯饰通体冷银色坠下几颗彩宝发出荧光。凌九恍然听到吞口水声,回头发现柳玫看的移不开眼脚下一动不动,“这是什么石头?”星霜也好奇问出口。
元畅御剑削下一块,“寻常幻灵石罢了,我姐姐喜欢摆弄这些,包括这些庭院布置,初见还挺唬人的。”她语气带着淡淡自豪,随意将幻灵石抛给柳玫。侽接住幻灵石,庭院何止华丽二字,若说公鸟喜欢筑巢打扮,追寻野生美,这城主府就是精雕细琢之美。
城中花池底部铺设萤石,几人经过,池中鱼儿摆尾跃出水面,溅落星河。良久几人终于住处,元畅早已通知侍者布宴为凌九任接风洗尘,推开门桌上灵膳丰盛。“在清苦山上修行真是委屈你了,”凌九不禁把外门弟子居与城主府对比,少君吃得清修之苦,心性脱俗。
“这是好话吗?”元畅落座听之一愣,挠头道,“罢了,我就当你夸我。”凌九心底对元畅升起敬意,如此品行也只是略微爱玩,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女修。二男被美景冲击麻木,凌九向来话少,一时安静落针可闻。
“怎么了?水土不服吗?还是菜不合口味。”元畅周全缜密生怕冷待好姐妹。凌九沉吟片刻,“我在思考,是时候该开辟洞府了。”星霜一听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帮主人打理杂事。”元畅嘿嘿一笑,“对嘛,好姐妹你得多放松,换个轻松活法多好。”
少君心情大好,挥手侍者懂事端来仙酿,示意给凌九满上,“好姐妹,这庭院布置你看上那个只管提,我叫姐姐给你弄个一模一样的。”凌九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你还敢劝我喝酒?得会喝完与你比剑把庭院拆了怎么办?”元畅已经一杯酒下肚,拍拍她肩膀,“你只管拆,我来想办法。”见大女人喝酒,二男默默退下,柳玫临走嘱咐侍者,若是醉倒叫侽来扶。
被元畅劝了几杯酒,凌九也有些醉意,斜靠在椅子上,“不知元少君可否为我解惑?”元畅已经喝完两壶,踩在椅子摆出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样子,“姐妹请讲。”“你我仅是同修之情,凌某值得元少君对我厚待至此?”元畅伸手去拔背后的剑摸了个空,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就算是你本尊也不可以如此贬低自己!还同修?挚友,知音,你懂不懂啊!”
凌九见她耍小孩子脾气有些好笑,元畅听得笑声酒醒一瞬,气急败坏,“你就是个没长情丝的剑痴!”念念叨叨什么伯牙子期,陌生人名让凌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又是何人?”元畅脑子卡壳,颇为豪气一摆手,“你就当是两个音修,这不重要……”
末了还真拽着凌九去庭院练剑,执剑东倒西歪,“姐妹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办,身后有我!"凌九御剑陪她玩耍,难不成这几年元畅受了刺激,如此言语激烈,可她贵为修仙世家少君,谁能给她气受。元畅终于体力见底,释然一笑身靠大树缓缓坐下,归剑入鞘。“我以为修仙了无生趣,一眼望到头,人和人差别太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凌九见她身子歪斜,也席地而坐让她靠住自己以防摔倒在地,“看来畅姐感悟颇深。”“我放下了,”元畅声音小上许多,“长生无用,修道最后落得个什么?还不如此刻畅饮来的真实。”
“世人多为虚无缥缈的飞升修道,还不知寿元能不能撑到那天,飞蛾扑火毫无意义。我在外门虚度多年,你一个符修,每日练剑颇费功夫。我实在好奇,运作关系和你住到一个弟子居。”
“怪不得你以前老追问我修道图什么,”凌九回忆初见元畅毫无边界感,把凌九烦的躲着她。
“你说想练就练了,以后的事再想办法。我备受触动,把最想做的事都做了,浑身舒畅修为大涨。”元畅嗤笑一声,“得到之后执念不攻自破,看来踌躇不定比情执更有碍修行。上天给你道心不移公平的收走了你的情绪感知,我也在仅一步登天的修仙世家倍感虚无。”
“没必要逼自己,强迫自己认同不适应的道,修仙不是要么努力要么死。没必要总是争个高低,万事求意义。”凌九少见元畅正经样子,颇为感慨。
元畅随意拔起地上草,手指一捻用金灵气硬化成一塑雕像,“你我真是了不起,”凌九心念一动感知下雕像之中丝毫没有木灵气回应。“你帮我颇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为你做的不及这万一。”
凌九催长一根藤蔓伸到元畅面前,元畅无语的瞥她一眼,伸手也把藤蔓硬化。凌九难掩兴奋,“哦?这便是畅姐的真实实力?上次比试你果然留手。”元畅见她兴奋起来熟练把她按住,“不打,说啥也不打,这招所需灵气太多。”
“你看这灯,这水池,给你送到洞府,”元畅拖着她强行引开话题。二人胡闹许久引来侍者,元畅也一把扯过,“这男儿长得水灵,一并送到你洞府……”凌九一把捂住她的嘴,把说胡话的元畅半拉半拽拖回住处。“你就犹如我的亲生姐妹,我要是有没赘人的哥弟就好了,”元畅被毫无体面的拖行闭着眼睛说醉话,凌九提起一口气把她扔到榻上正愁无人看顾元畅。
身后传来如春风般温和的声音,“道友费心了,我来照顾元少君便好。”这人凌九认得,上次喝醉在酒楼门口守着的淑男也是侽,心想小情人都登堂入室到家中,此人手段不简单,这不多帮姐妹留个心眼。她坐在一旁,看男子细致照顾元畅。步骤繁琐,擦脸的水还细细煮了药材,渐渐的凌九眼皮越发沉重支撑不住合上了。
次日凌九从房间醒来,城主府的床实在软和,她一个用力没起来。略微思索决定不辜负床铺好意,继续养精蓄锐。她对花朝节没有概念,凌九自小在宗门修行,实打实的不近人间烟火。花是生机,是武德充沛与力量盛极溢出的外显。
元畅神采奕奕喊她出门,二男早在前堂等候,身着罗绮梳粧整齐,看来已经先一步逛过街了。元畅拿胳膊肘蹭她,“你这俩小跟班不错,不敢吵你休息,在这儿等好一会了。”星霜少见的没带大兜帽漏出兔耳朵,白袍白发格外惹眼,柳玫身着暗红罗裙发间穿插点缀零星碎花。
凌九走过,二男轻声祝贺,“花朝节快乐”、“花朝节快乐,主人。”元畅与她并排走着,看凌九袖中变换催生花蕾又散去,落下一地花瓣,这是她思考下意识的小动作,一路出府侍者纷纷祝贺二人。凌九经过飘下的花更多了,跟在身后的星霜直打喷嚏,她如梦初醒停止灵力催发,“这花朝节究竟要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感谢你,感谢你的存在。”元畅沉思片刻,解释道,“这节日由来已久,听说最早为感恩神祖创生,而后神祖回归,变成了感恩女子。”元畅叹气揉揉眉头,“你啊,之前在外门我喊你下山玩,你拒绝我转头就去练剑画符,能知道才怪呢。”
天色将晚正是时候,火树烛天,萧鼓丝竹,会做生意的店家纷纷站在路旁派发花枝,走在街上香风萦怀,分外舒畅。元畅引几人上了画舫,踏上一瞬间画舫灯火通明,招摇的过分,星霜惊呼趴在船栏往外望。
凌九何曾如此高调过,既然是元畅安排,那就全心全意的享受一次。船尾有伶人歌舞,所唱正是神祖祝词改编。凌九吹着晚风站在船头,赏岸上满城烟火,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