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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生家庭,牢笼 讨好型人格 ...

  •   树挪死,人挪活。
      人们似乎一直在重复着离去、归来、再离去......在不断的前行和挪动中,寻得生机,创造可能。
      在青山镇,六个年轻人中有四个在考遴选,还有一个服务期限未满。
      孙向英劝我也考走。
      她说,虽然我工作能力强,为人也周到,大家都认可。
      但是,对我们女人来说,工作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婚姻、家庭、子女......
      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被盯着。
      何况,我只是外表坚强,内心敏感脆弱,这样的日子,越往后只会越煎熬。
      可是,考省里哪有那么容易。考市里,意味着又回到牢笼。
      我苦笑一声,后悔和绝望的情绪一点点蔓延上来。
      我渴望自由和归宿,所以逃出去,结果满心失望。
      我又带着期盼回来,开启新的生活。
      从一线到十八线,从国企到乡镇,同事都觉得我想当官想疯了,领导和我爸妈通过电话后才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爸妈当然会同意,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家里三姐妹,我和妹妹徐舒媛都是超生的,我被寄养在舅舅家,徐舒媛被寄养在姨妈家。
      姐姐江书雅自小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爸妈身边长大,性子傲,也敢哭敢闹敢要。徐舒媛最小,乖巧又会撒娇,爸妈格外宠着、疼着。
      而我是三姐妹里最不起眼,也是最顺从、最懂事的那一个。
      2020年,徐舒媛也嫁到省外——妈妈再也没有了管束对象。过了大约半年,她开始三天两头、不分白天黑夜地打电话来向我哭诉。
      说江书雅答应国庆节带外孙回来,但回来的只有各种衣服、包包、护肤品,看朋友圈才知道她去法国了。
      徐舒媛倒是经常联系,可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不是抱怨婆婆使唤她做家务,就是同事使绊子,还有丈夫挣得少、日子紧巴巴。
      慢慢地,妈妈在电话里越来越不对劲——上一秒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吼、指责,下一秒突然就没了声音,只剩压抑的沉默。
      挂电话之前,总是那句话:回来吧,随便找个什么工作,不工作也行,我们养你。
      我查资料,发现妈妈已经过了更年期,现在应该是抑郁症加焦虑症的表现。
      联系江书雅,电话无法接通。
      告诉徐舒媛,她说妈妈一直这个脾气,过两天就好了,自己也没空回来。
      “你怎么不要江书雅回来,妈妈最喜欢她,她倒好,满世界旅游!”徐舒媛气愤地挂断了电话,听妈妈说上次没给她转钱。
      三姐妹里,江书雅的长相和性格最像妈妈,也最受妈妈宠爱,可偏偏只有她从不把妈妈放眼里。
      第二天,妈妈打电话来大发雷霆,怪我说她精神有问题。还有妹妹刚怀上孕,不该影响她情绪。
      看来,徐舒媛又搬弄是非了,钱也哄到手了。
      我只好联系爸爸,想让他多陪陪妈妈,多关心一点。毕竟,如果继续恶化,那就真的麻烦了。
      可他每次不是在打牌,就是在外面喝酒,声音里全是嘈杂的热闹。嘴上敷衍地应着,没说两句就不耐烦,最后直接堵我一句:“她那是闲出来,别管她。”
      这么多年,妈妈确实没出去上班。她不打扮、不打牌,也没什么爱好。除了亲戚,几乎没什么朋友。
      徐舒媛从初中开始回自己家住,中午要送饭。高二以后,晚餐也要送。有时还有夜宵。
      江书雅长得漂亮,从小暗恋的人多。对她,妈妈还另加早晚接送,直到高中毕业。
      “我们那时候,要生了还得上工挣工分呢!”奶奶常说。
      说起来好像也就那几件事。但她从早到晚,没有消停。
      家里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爸爸的西装永远笔挺,皮鞋永远锃亮,生儿育女、照顾老人,一日三餐,全是她一个人。
      她把一辈子都耗在了这个家里,可到头来,没有人心疼。就连生病了,也是因为闲出来的。
      “回来吧,就只有你了......”“你外婆应该就只有这两年了,回来陪陪她......”那一年,妈妈的声音总是萦绕在我耳旁和梦里。
      但是,那个只有逢年过节回去、爸爸妈妈常年板着脸、奶奶对我满脸嫌弃的家,我从小到大都不想去,也从未想过熬出来后又回去。
      可命运真会开玩笑。小时候天天粘着爸妈、说给他们养老的女儿,一个个都远走高飞、自由洒脱。
      反而我这个从小被忽略、冷落、疏离的孩子,成为他们最后的期盼和依靠。
      我想过拒绝。
      可讨好型人格,往往心软,也习惯性迎合从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何况,在书社的日子,也有苦难言。
      看似天天跟书打交道,实则改稿改到吐、校对校到眼瞎。更遑论,作者难伺候、领导要业绩、市场不买账,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最重要的是,童年的缺憾注定要用一生来弥补——我以为这一次,自己能回到真正的家,得到爸爸妈妈的爱了。
      我选了个招考人数最多的乡镇科员,一次考中。再也不用听着妈妈的哭诉入睡,也自然而然不必天天回家。
      但妈妈的电话少不了,原来是催我回来,现在是催我相亲。而且电话不是半夜就是清早。
      前几天跟她提出意见后,今天稍微晚点了,6:59。
      “怎么才接电话,你和那个江清树聊得怎么样了?”
      昨晚加班熬了个通宵,我正睡得昏昏沉沉。手机在枕边响了好几遍,我才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喉咙像吞刀片似的痛。
      “感冒了,说不出话。”我忍着痛,勉强发出一点沙哑的声响。
      昨天半夜发现自己喉咙痛,头昏脑涨,我以为又是感冒的前兆,为了不影响工作,赶紧吃了感冒药。
      一晚上没有好转,反而加重,难道甲流了?
      让我想想,前天相亲时,那个江清树时不时咳嗽,估计是他传给我的。
      说什么加上微信再联系,两三天都没动静,反倒是他的病毒先找上我了。
      从广城回来后,我相了不少亲。
      妈妈一开始想找个上门女婿,后来发现找个女婿都难,才放弃这个念头。
      小地方的相亲,大多是熟人托熟人、亲戚搭亲戚,还没见面,底细就被扒得一清二楚。
      家境如何、工作在哪、父母好不好相处、甚至小时候的脾气秉性,全都被人摸得明明白白。
      看似知根知底、稳妥可靠,可也意味着——你没有任何隐私,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成了,皆大欢喜,大家都夸般配;不成,转眼就传遍十里八乡,连你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做得不妥,都能被人嚼上许久。
      我就像一件被反复挑选的物件,被一层层刷下来。
      先是年龄太大,接着是个子不高,然后是在乡镇工作不好顾家,再是父母关系不好,后来连话不多、性格太安静,嘴不甜、性格不讨喜,都成了被挑剔的理由。
      在小地方的相亲市场里,只要没在最合适的年纪嫁出去,就好像自动低人一等。
      包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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