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沈翊这名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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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里一房间。
沈翊看完从京都飞鸽传来的秘信，走到烛台边，抬手将手中的信触近烛火，直到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公子，付文进被人在牢中下毒致死之事，真不要告知秦相吗？”夜安有些担心。
沈翊眼神沉了下去，回道：“嗯。”
“可付文进之死，不用想，也与那刘奎云有关，秦相不是让公子你......”
不待夜安把话说完，他冷眼扫了过去。
他自然知道秦相派他来芙县的用意，无非是将江南一众太子的势力从根拔起。
那浙江知府刘奎云便是太子的人。
本来拿住付文进，又有人证物证，那刘奎云定然会被拉下马。
他却眼睁睁看着刘奎云派人杀害付文进不管，他，是故意的。
夜安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将头低了下去。
沈翊看向他，问道：“夜安，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夜安道：“当年，公子将属下从斗奴台救出来又为属下赎了身，自那日起便跟着公子了，如今算着，也有八年了。”
“八年，这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我却还只是个知县，你，有没有想过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夜安仿佛听出了话中话，猛地跪在地上：“夜安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至死也只会跟着公子，还记得公子给属下取名夜安，便是要我夜夜不再受地牢锻打之苦，公子的这份恩情，属下这辈子都记在心里的。”
沈翊抬眸淡淡望着他，缓缓开口道：“当年我救你，也只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并非想留你在我身边效力，你也不必如此。”
话刚落下，夜安面色发白，惶恐道：“公子是要赶属下走吗？属下不走，哪里也不去，只跟着公子，求公子不要赶我走。”
沈翊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却又有股寒意渗出。
忽地，沉声道：“还不说实话！”
夜安眼中闪过一丝无措，继而埋下头去，支支吾吾道：“是......是秦相私下召见过属下，也只是让属下协助公子尽快完事。”随即急切解释道：“属下发誓，绝没有背叛公子，所说之话句句属实，不敢对公子有半分隐瞒。”
“秦相都说什么了？”
“秦相他，此次来芙县，要让公子在一月之内找到刘奎云的罪证，便让属下若有情况随时告知于他，属下也是担心公子，这时限越来越短，秦相那边......”
“所以，你与秦相传过信了？”
“没有！属下没有。”
沈翊望着夜安焦灼不安的样子，沉默片刻，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
他打心底是相信夜安的，只是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不能出一丝差错，一错全盘皆输，忠诚可靠的手下与保持怀疑、算计是多么重要。
因为，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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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沁媛这两日一直忙着想铺面格局，以及又购买了一批可能会用到的制作工具。
这日，她挤上围兜，挽起衣袖，在小院平地上用两张凳子搭起了一张牌匾，正专心致志地在上面刻着字，一旁的珍娘帮着递工具，一脸好奇地看着。
阿四从外院跑了进来：“姑娘，那顾家的派人来说是把人抓住了。”
她有些吃惊，那顾江动作这么快，这次两三日，便找到人了？
那个骗走了她十八两租金的人被顾江抓了回来。
她直起身洗了洗手，拿布轻轻擦了擦手，道：“走，去看看。”
胥江摊口，旁边支了个临时遮棚，还有一把躺椅，椅子上躺着一个男子，对面便是那骗租的人，被两名小厮按着跪在地上，嘴角被打得红肿，面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在求饶。
顾江听得厌烦，抬了抬手，身后的小厮便走上前去，重重甩给了那人一耳光：“闭嘴。”接着还想接着打。
陆沁媛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住手！”
她快步上前，阻拦道：“顾大公子，我是让你把人找回来问个清楚，不是让你把人打成这样。”
顾江斜眼看过来，缓缓起身：“哟，是陆大姑娘来了！本公子便是按照你说的做的，这不是帮你问清楚了嘛。”说着走向前捏住那人的下巴往旁一扭，眼神变得狠戾，道：“这人竟敢私自背着我干这事，全然不把我顾家放在眼里，不敢打吗？”
陆沁媛看着那人嘴角眼边都肿得不成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虽说是骗了她的钱，不过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把他松开。”
顾江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又对着两个小厮轻轻抬了下巴示意，转身又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看戏般盯着对面。
小厮把那人放开，陆沁媛走到他的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捂住一边肿得厉害的嘴，艰难地开口道：“小人，小人叫林三五。”
原来只是把姓换了，租契上面写的是刘三五。
“你为何骗我？”
林三五跪在地上求饶道：“姑娘饶命，家中老母病重，一时拿不出余钱，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并非小人本意啊姑娘。”
“老母病重？你真当我真是好骗吗？”
林三五发现自己不再信任，有些无措道：“真的，是真的，小人没有骗你，顾公子派人抓小人来之时，小人还在帮家中母亲熬药，你若不信，可以问顾公子。”
顾江在一边听得心烦，用手无聊地勾着耳朵，陆沁媛听得半信半疑的，转头望着顾江，确认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可没去。”
她转头看向两边的小厮：“是这样吗？”
两个小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既是如此，那便是真的了。
看来此事，不仅要不回十八两了。
“你有难处，大可向我直说，虽说我们萍水相逢，我也不是个见死不救之人，起来吧。”
林三五怯生生地看向顾江不敢起身，她继续道：“没事，有我在，起来。”
顾江在一边添油加醋道：“诶诶，陆大姑娘，此事莫不是这么算了，你早前可是让我来要赔偿的啊，怎么？现在不要赔偿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林三五身子彻底瘫软，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哽咽：
“顾公子，小人错了，你打小人吧，实在是没钱了，姑娘，姑娘求求你，饶命啊！母亲看病拿药，家中又还有十几两的债，实在拿不出半钱银子了！”
“小人自知欺瞒姑娘、伪造租契，私吞租银，罪该万死，可小人家中老母性命垂危，实在没有办法，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只求姑娘开恩饶恕，留小人一条性命，往后小人做牛做马......”
这话听得，她陆沁媛怎么也想顾江一般是个恶霸势力呢。
恐怕真的是被顾江的人给打怕了，这才说这些话。
她这个人又心软，那林三五家中没钱，那他的老母亲又该如何？
算了，一条人命，反正她手上的钱也暂时还用不着，就当是做件善事吧。
想到这里，她便打算去这人的家中看看，看能不能帮的上忙的。
“既如此，那十八两，我可以不要，不过，我要跟着去你家看望一眼老人家，不知今日方不方便？”
“方便的，方便的。”林三五带着些感激，立马回道。
躺在一旁椅子上的顾江没有半分动容，仍然不饶人，用戏耍的语气道：“欸，她说不要，本公子可没说不要，我的那份赔偿必须给。”
陆沁媛蹙了蹙眉，目光扫向顾江，冷笑一声，道：“当然可以。”
顾江一愣，看向她，不屑道：“怎么？你要替他还？”
“没错，这笔钱我可以替他出，左右不过一笔押租钱，不过届时立凭立契，去县衙走正规流程便是了”。说完，陆沁媛对着顾江挑了挑眉。
见顾江被搪塞得说不出话，她便知，沈翊这个人，还真好用。
关键时刻，还能帮她忙震慑恶霸。
“还需要吗？顾公子？”陆沁媛确认道。
她知道顾江不敢见沈翊，故意问他，只是想看他不爽。
顾江黑脸，只留下一个“哼”字，便起身离开了。
他的三个小厮忙收拾好临时搭的棚子与躺椅追了上去。
看见顾江离开，她转身看向林三五，见他右眼，嘴角都是肿的，青紫一片。
说道：“我原先只知你是个骗子，便也不信你说的母亲病重，那顾江伤你，我也有过错，对不住。”
林三五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心善，小人有错在先，这伤也是应得的。”
接着她便带着林三五去拿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接着与珍娘阿四跟着林三五回他的家去。
林三五坐在马车前面引路，往城外村落行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田埂土路、错落屋舍，陆沁媛便莫名越发熟悉。
这地方……她分明来过。
她放下车帘，对着车厢外的林三五问道：“此处是什么村落？”
林三五连忙回话：“回姑娘，此地名叫五丰村。”
五丰村？！
这不是那叶欣儿住的地方吗？怎么他们是同村吗？
这也太巧了吧！
上次她是与陆羽一起来的，那日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见了叶欣儿之后，他们离开之时，天已经微微发亮。
因此，她对这个村子和一些道路是有些记忆的。
只是，一个村的，这个村也不大，怕不是这人认识那叶欣儿吧，说不定。
马车缓缓驶进一处土院，院门半掩着，屋子里还冒着炊烟，一看就是有人在屋中烧火做饭。
几人下了马车，林三五嘀咕道：“这丫头，定是又跑出去了。”
陆沁媛问道：“你家中还有个女儿？”
林三五有些难为情，回道：“是有一个，整日往外跑。”
说着便请几人进屋，进到屋内，虽四周都有土墙围着，屋顶也有盖，也不知为何，这么冷。
屋里没有暖炉，一些家中配置也都是用了好些年。
几人走在一件屋子里，这间屋子要暖和些，靠近床边放了个很小很小的暖炉，虽然辅热效果范围不广，不过也比没有的强。
林三五绕了绕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日拿了姑娘的钱，便在城里买了这个，冬日天寒，想着给母亲用用。”
倒真是个孝子。
听见声音，床上躺着的老人醒了过来，咿咿呀呀地含糊道：“儿啊。”
“娘，儿回来了。”林三五忙蹲在床前。
床上老人不能动弹，只微微偏头看过来，见他眼睛，嘴巴肿成这样，心疼的说不出话。
林三五慌忙解释道：“儿这没事，今日啊，儿去城里找活，不小心撞到了，还遇上好心人帮我拿了药，您看，便是这位小娘子帮儿子拿了药。”
老人缓缓点了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看不太清。
陆沁媛上前，这才完全看清老人的模样。
这不是那日马球赛场口外，摆地摊卖竹编物的那位老奶奶吗？！
那日，马车来来往往，风尘仆仆，她见老人家实在辛苦，便让珍娘前去一口气都买下来，还另外给了些钱。
没想到，几日不见，老人家竟然病倒了。
看这情况，他们虽然清贫，老人家那么大年纪还在靠自己本事赚辛苦钱，林三五也在城里靠手艺维持家中生计，想来也是正经人家。
林三五说是迫不得已骗她的钱，她现在是信了。
只是，这林三五与这老人家长得不大像，林三五外型矮胖，右边脸上还长着一颗毛痣，面貌虽不说丑陋，却也实在不好看。
而这老奶奶虽花甲鬓白，皱纹横生，却也能看的出年轻时的容貌清秀。
没等陆沁媛细想，老人便开口道：“坐，快坐。”
她刚开口不知怎么称呼，看向林三五，林三五会意道：“母亲姓林，我冠母姓。”
她微微颔首，坐在床边道：“林奶奶，听说您病了，现在身子可有好些？”
“好些了好些了。”老人虽是病着，也很热情回应：“多谢小娘子了，帮我儿拿了药还特意送他回来，真是麻烦你了。”
这样说来，她倒是有些愧疚，毕竟送林三五回来，她也存了私心，一是想看看有没有骗她，二才是来帮忙的。
“无碍，我这也是想着来看看，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林奶奶连连摆手，道：“这怎么使得？使不得使不得，我老婆子这也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一到冬日，腰便生刮的疼，躺些便好多了，不用帮什么。”
林三五缓缓埋下头去，陆沁媛看向他，又看向林奶奶，轻声道：“那自然是好，盼您早日康复。”
“好，好。”林奶奶开心的笑道。
就在此时，外面院子传来一阵声音，之后，又像是跑去了灶台忙活着。
林奶奶笑道：“是丫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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