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大人呢？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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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拂过，留芳湖边上的杉林发出簌簌轻响，林间延伸出的长廊末端的八角亭里，一男子身穿月白绒边大氅，静静立在凭栏边望着远方，眸中像是藏了许多不可言说的心事，任由此时四下无人的这一刻肆意流露。
“民女见过沈大人。”
听见声音那一息，沈翊眼中心绪瞬间掩回，换了副平日里总挂着的冷峻面容，转身过来，看向来人。
“陆娘子来得这般快，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本官吗？”他也不知为何，看见眼前之人总会抑制不住地打趣挑逗。
陆沁媛竟然有些习惯了此人的性子，也不恼，起身回道：“大人这召见的方式真是独具一格，民女想着不走寻常路，恐大人有要事，这才赶来。”
对面之人停了几息，才又缓缓开口：“过几日，官家的御赐便下来了，此次陆、顾两家尽心做的凤簪，娘娘很喜欢。”
今日在马球场，沈翊便对她说过，没想到还有御赏。
这样一来，她得抓紧时间去找铺子，前几日，在城西看了几个转租铺子，要不位置不合适要不就是租金太贵，这几日打算再去城东看看。
之前她想找到合适的人，万事俱备再开铺子，如今得知官家有赏赐，这一手的信息差，她要好好把握住，机不可失，这可是免费的最权威的广告宣传。
铺子找到后，便可以直接面招，这样效率会快上许多。
工具之类的，包家那边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合作上，只能先去工坊找找看有没有暂时退休下来搁置的。
还有铺子装修，货源，分工......好多好多事。
算了，先不想了。
“那也定是沈大人在官家娘娘面前美言，这才帮我们讨了御赏，多谢大人。”
沈翊忽地轻哼一声，“谢我，如何谢？”
又来......
这般喜欢挑逗女子是吧，那好。
陆沁媛一改白日在马场的拘谨样子，嘴角勾起浅浅弧度，缓步向对面之人走去，近到能听到对面的心跳，以及头顶上一声极轻的吞咽声，转瞬便消散在了风中。
她轻轻踮起脚尖，凑近这具骤然如冻住一般的身体，眼神变得迷离直直迎上那人的眼睛，低声吐出几个字：“大人呢？大人想让民女如何谢？”
那人气息不由得滞了半拍，喉结微微滚动，再次发出咕咚轻声，愣了好一会，才往后退了半步，喉间干涩地轻咳一声，微侧身道：“陆娘子请自重。”
她暗自轻笑，原来沈翊吃这套，原以为他多会，也不过是个嘴上厉害的纸老虎。
“大人找民女来就为了此事？”陆沁媛看到想看到的了，心满意足，回到正题上。
沈翊稍稍缓过神绪，回道：“今日找你来，是想特意谢过你。”
“谢我？”
“嗯，若不是你当日那般说辞将案情托住，扣押付文进，没有草草结案，我这才有机会顶替他做了这芙县的知县。”
原来如此，兴许他一开始来芙县，目的就是把付文进拉下水，他来当芙县之主，怪不得之前又是偷偷查税收账目，又是设计让那道士在大庭广众之下状告付文进。
还有那个所谓的顾家证人，顾埥。
若付文进只是贪污，抄家杀头是必然，可联合强盗灭门，便能牵扯到更多的人和事，只是未曾听闻那浙江知府有何情况。
当真就这么放过了？付文进一死，便断了最直接的证据，沈翊既让付文进倒台，却不对那刘奎云有所行为。
一番筹谋，从一个没有官职的特使成为了七品小官，莫不是他只想取代付文进当这芙县知县，就这么简单？
陆沁媛收住心中疑虑，回应道：“若不是大人有意提醒，想来陆家也不得安宁，此事我们算是互助互利了，算不上谁谢谁。”
这也是事实，若不是那日他的提点，付文进贪污案早早结了不说，陆家也会受到牵连，协助朝廷官员贪污，是为重罪。
付文进身边那个李师爷，就是当年介绍缅商的牙官李华，还有那个举报的弘真观道士，便是从中协助，一个全程参与，一个负责转移银钱。
听说那李师爷也同被处死，道士因其举报从轻处置，刺配疆北充军，无功永不赦宥。
若此事牵连到陆家，指不定会判个什么罪，好在最后查清楚，与陆、顾、陈三家无关，这才幸得安存下来，这其中，定有沈翊助力。
说到底，她才是要登门致谢的那个人。
“今日我说的那些话......”沈翊忽地转了话头，可只说了几个字便停了下来，盯着陆沁媛良久不再说话。
她当即激灵，移开眼神，莫不是又要说那件事？还有那人说的负责不负责之类的话，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无措，心绪很乱。
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可能是她一想到就要为人妇便没有自在，或是她不想要这种只带着“对你负责”的姻缘，又或是她对他，无意。
沈翊看得出来，她又开始局促不安了，每次都这样，遇到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事，她总会这样。
他沉呤片刻，随即说道：“今日之事，我想向陆娘子说句抱歉。”
陆沁媛猛地抬眼，怔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沈翊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要逗逗陆娘子，没成想言语举止有些唐突了，陆娘子莫要当真。”说着从袖中拿出一罐香膏，“这是今日赢得的彩头，就当是给陆娘子赔礼了。”
周遭的风宛如都顿住了，湖面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二人默然相对。
原来，是这样。
下一刻她便恢复过来，还以为那人要说什么，吓死了！
还好还好，只要那人不再纠结那件事，自然怎么都好，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随意摆手道：“害，此事过了。”接着将香膏接手过来。
“大人还有其余之事吗？”
对面之人垂着眼眸，睫毛轻颤，却面无表情，久久盯着她。
“嗯？大人？”她歪着头有些疑虑。
怎么又不说话了。
只见那人回神过来，面色转而沉郁清冷，淡淡说道：“无事，陆娘子告辞。”
说罢沈翊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沁媛将眼神从已经走远的背影上收回来，舒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香膏，这香膏罐看着倒有些眼熟。
奥，想起来了！之前二房王氏回来时，给她送的香膏，便是这种小罐式样，罐上花色虽不同，不过也能看出是同一系列的品。
看来这款香膏当真是火，一路从京都火到芙县。
她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香膏罐。
接下来，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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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
陆沁媛在裴飞燕的叮嘱下，带上了两三个机灵的家丁，与陆羽一起去到了五丰村。
林新月早早便在村口等着了，见来人赶了两辆马车，仗势挺大，有些不满。
“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被人发现怎么办？”
珍娘回道：“这阵仗还没有你昨日闹得大呢！”
“这怎么能一样？乡下长舌男女一大堆，若是被发现，小事放大，无中生有的闲话不消半日便能传遍整个村子。”林新月没好气地解释道，随即悄声道：“算了，你们小声点，跟我来。”
一群人在黑夜中悄声来到了村外一处林间的石头亭。
还未走近，月下能隐隐看见有个身影坐在亭子里，身子微微起伏。
“欣儿，他们来了。”林新月蹲到那人面前，欣然道。
那女子轻拭了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转身过来，忽地跪在地上，“求公子姑娘可怜，救救小女。”
“欣儿，这是干什么，你不必如此。”林新月想要拉其起身，又怕力气太大，伤着肚子。
叶欣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林新月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陆沁媛轻哼一声也不说话，看向陆羽，想看看她这位大哥怎么应对。
陆羽抬手让几个随从，站在亭子四五丈开外，这才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叶欣儿。”蚊子般声响柔柔弱弱，看着真令人怜爱。
“先起来说话。”
“小女不起，只求公子姑娘能给小女一条活路，就当是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叶欣儿又掩面轻声抽泣起来，一旁的林新月忙蹲在边上安抚。
陆羽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世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愣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得求助般地看向陆沁媛。
她一直没说话，就是在观察这位女子。
从他们到来的那一刻便一直哭哭啼啼，看着一副可怜模样，实则一上来跪在地上便是给满压力，让本就理亏的他们也不好说不好的话。
现在看来，这叶欣儿倒是个聪明的，只是这法子用得让人感觉像是个绿茶。
陆羽是没法子了，还得看她。
她绕过叶欣儿，径直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游刃有余道：“你要是不起来说话，我们便这么耗着，待会天亮了，你们村里人要是看到了，闲言碎语传到你家里人耳中便是与我们无关了。”
“不，不要，我，我起来就是。”也不知为何，叶欣儿反应这么大，慌忙着站起身来。
既是如此，想必她也不想让家里人知晓这件事。
此人行事做派虽不大方，陆沁媛还是想尽力帮助这个女子，毕竟在古代，这种事若不能妥善处理，无疑是要她的命。
叶欣儿这些做法有些欠妥，不过看在年纪尚小，惶恐不安产生的这些应激反应也是能够理解的。
想到这里，陆沁媛语气放柔了些：“昨日你的这位好友来陆家之事，你可知晓？”
叶欣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新月，迟疑半刻，缓缓点了点头。
看见是这等反应，她心里猜了个大概，随即又问道：“是你让她去的？”
听见这话，叶欣儿只吞吞吐吐地含糊道：“我，我不是。”
林新月抢过话，回道：“是我自己要去的，这重要吗？你们陆家人为难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陆沁媛心中嘀咕，林新月这性子虎模虎样，倒有些她当年的风范。
“既如此，今日我们来了，你是怎么想的？”
“小女，小女只想有条活路。”叶欣儿声音越来越低，伸手去摸了摸肚子。
“你想嫁给陆聪进陆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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