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二）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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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与一年轻男子闲谈，时不时地便响起几声轻快的笑声。
陆子山称赞道：“付大人年少有为，又心系百姓，日后定会高升，前程无量啊。”
“哈哈哈，陆老爷子过誉了，些许微功，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陆崇正坐在下方，听着父亲与付文进的交谈，也不插话。
骤然，上方坐着的付文进侧身转向他：“嘶，瞧着陆公子与我年纪有些相仿，不知是你大还是我大？”
“回大人，草民年三十有一了。”
“这样说来，倒是比我大两岁了，我便唤你声陆兄吧。”
陆崇正感觉有些不妥，抬眼看向陆子山，只见自己父亲大笑一声：“大人抬举了，犬子无能，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大人身为芙县父母官，自是不堪配的，若是传了出去，倒要说我陆家不知分寸了。”
“哪里哪里，我向来不拘这些的，本都是天子子民，叫得亲近些，也不让老百姓们觉着有了距离。”
陆子山点了点头，满脸赞许：“大人有如此见解，真是芙县之福啊。”
正当三人还在客套中，此时厅外突然跑来一个女娃，气息还没稳便开口了：“阿翁，爹爹，听说有人要见我？”
陆子山故作严厉道：“媛儿，不得无礼，这是付大人，快来见过。”
陆沁媛扫眼过去，规规矩矩行礼，姿势稚嫩却落落大方：“见过付大人，是你要见我吗？”
付文进俯低身子，温声道：“对呀小女娘，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哦～”
“那是！我才不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
陆沁媛一脸神气，稚气的面容带着几分认真，惹得在场几人失笑对视。
陆崇正收回宠溺的眼神，拱手道：“大人，小女年幼，说话没个轻重，您莫见怪。”
付文进直起身，摆手道：“哈哈哈无妨。”随即转头对着陆子山夸道：“大姑娘天生聪慧率真，太过拘谨反倒是限制了她的个性。”
陆子山眼底含笑，点了点头：“也就是大人这么说，平日我们定是要训上几句的。”
付文进：“诶～世上女子多拘束，大姑娘这般性情，说不定往后有大作为哦。”
陆子山：“大人过奖了，她不给我们惹事便是阿弥陀佛了。”
陆子山嘴上虽这样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陆崇正静静坐在一边，低头盯着已经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儿，将她嘴角的酥饼碎屑轻轻擦掉，看着小脸上一瞬开心一瞬不服气的表情，心都快萌化了。
一侧的付文进进入主题：“只是，我看大姑娘这小小年纪，当真能辨百石善雕刻？”
陆子山应道：“都是些谣传罢了，只不过是家中做这个活路，耳濡目染便也会得几个。”
陆沁媛忍不住地反驳：“胡说！才不是什么谣传呢，我可厉害了！”
陆子山面色瞬时变得有些严肃：“住口！长辈还在说话，便来插嘴，我看是平日里对你娇宠坏了，这般不知礼数。”
陆崇正对父亲的斥责感到有些吃惊，毕竟父亲平日里对媛儿还是很宠爱的，从未有过呵斥，哪怕是大声说话，他忙示意女儿不要说话。
付文进见状，也忙打圆场：“无妨，小孩子嘛。”
陆沁媛被祖父呵斥，生气地撅着嘴，偏要对着干：“哼，玉雕上手费时，一时也看不出什么，不然你们随便拿几块石头给我看，我指定一眼就能知道是什么料子。”
“好啊。”付文进抢先一步开口，对着陆子山说道：“既然今日我来都来了，也不妨让大姑娘试试看，不知陆老爷子意下如何？”
陆子山有些勉为其难：“这......”
此时，一直没加入谈话的陆崇正见父亲有些为难，父亲一向看中陆家荣耀与颜面，想来是父亲担心媛儿猜错了丢了陆家的脸，便替父亲做了抉择：“爹，就让媛儿试试，没事的。”
陆子山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随后叫了两个小厮抬来半筐切开的石头，扣盖着内部，只能看见外皮模样。
付文进示意小厮随手拿了块灰褐色的石头，外皮向着他们这一侧，而原石内部朝外，随即问道：“丫头，这个你能看出是何料子吗？”
陆沁媛一眼识别：“这也太简单了吧！是水胆玛瑙，我还知道这种玛瑙一般原石不大，里面色泽白润，晃动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水声呢。”
陆崇正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都是引以为傲的宠溺，又小心地看了眼父亲，见父亲眼底尽是满意神态，心底瞬间松了口气。
付文进刚想让小厮翻面过来，陆沁媛忙上前一步，对着小厮双掌推出，阻止道：“等等，这块石头确实是水胆玛瑙，不过里面应该有晶洞。”
“哦？翻过来看看。”
小厮得到指令，将原石翻转过来，内部果然有一个小坑，长着一簇白色结晶，轻微晃动，便亮闪得像银河星系一般美丽。
付文进看得入迷，频频点头：“不愧是陆老爷子的孙女，好生厉害，快，再拿一块。”
陆子山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眼底一丝担忧神色一闪而过，对其称赞也只是微微颔首，随后又将目光投在陆沁媛身上。
这次小厮拿了快青层绿色石头，尺寸是方才的两三倍。
“独山玉，产自南阳独山，有很多颜色，不过我只喜欢绿色。”陆沁媛说着将腰间一块绿色平安环拿起，说道：“我这也是独山玉做的，好看吧？”
付文进点点头，一副请教模样：“这独山玉我倒是知道，可以用来做很多饰品或者摆件，对吗？”
“对，没错！独山玉不是皇室垄断玉石，产量有那么那么大，怎么都用不完。”陆沁媛比划着手势，在空中像是画了一座矿山。
付文进不禁失笑，对着陆子山连连夸道：“陆老爷子真是谦虚了，您这位孙女当真了不得，假以时日，怕是比你还有名哦～”
“大人说笑了，老夫只愿她平安长大，嫁个好郎君，相夫教子，其余之事倒是不用她去做。”
“老爷子这是——不打算让大姑娘继承您的衣钵？”付文进显然有些惊讶。
陆子山微微颔首，满脸笑意，算是承认，而此时的陆崇正听到此话，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微沉，他看向女儿的眼神瞬时多了份某种坚定。
陆沁媛嘟着嘴，不满祖父的发言，当即说道：“嫁人有什么好的，我要娶郎君，这样就能永远留在阿翁和爹娘身边了。”
世家大族，名声显赫，世家女招赘婿很常见，而此时的陆沁媛还小，显然没有明白祖父的用意，待“她”明白的时候，她早已不在了。
陆崇正也是这么想的，陆家什么都不缺，何苦让自己的女儿离开家，若是遇到个好男人或是讲理的婆家倒还好，万一遇到的是不好的呢？后院已经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了，他只希望女儿平安快乐。
话刚落下，话又起：“大人，好了吗？母亲让我快些回去呢。”
“哈哈哈，那便再来一块就回去，可好？”付文进招呼小厮又拿了块石头。
见小厮刚拿起一块褐色石头，付文进道：“不要这块，拿下面那块灰色的。”
小厮得到指令，忙将手中石头放下，换了那块灰色石头，约莫一尺长半尺宽，只得两个小厮一起使力抬起来。
“嗯......”陆沁媛微微蹙眉，鼓着腮帮子，一口气松开，又鼓起腮帮子，又松开，随即道：“这个是和田玉，是块山料，只不过它里面是什么品类还不好判断。”
“那我们直接揭晓答案吧？”
“不要！”陆沁媛思忖几息，继续说道：“好的和田玉都是给皇宫里面的人用的，所以这块山料肯定不是且末料或是黑山料，也定然不是羊脂白玉，我猜有可能是产自昆仑山的青海料，好了，快翻过来看看我猜对了没有。”
两个小厮将这块灰色石头翻面过来，整面都是砂糖状结构的白色石体，还有些微微发青。
“猜中咯！”陆沁媛开心地蹦蹦跳跳。
惹得在场几人又忍不住地都笑了起来。
“今日我算是见识到陆大姑娘的厉害了，传闻果然不假。”
陆子山笑着连连摆手，谦和道：“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
陆沁媛抬起下巴，双手叉腰，“大人让我猜石头，我都猜中了，可有奖励？”
付文进笑眯眯地回道：“今日我没带着，先欠着，下回给大姑娘带来，可好？”
“哼，随便，反正我也不缺礼物。”说罢朝着厅上三人行礼：“阿翁，爹爹，我先回去了，母亲见不着我，可是要急了。”
陆子山叹息道：“去吧。”
陆崇正：“让你娘给做些吃食，别饿着了。”
“知道了。”陆沁媛福身行礼，转身撒欢地朝着内宅跑去。
“大人见谅，这都是被我们宠坏了，无法无天。”陆子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付文进一脸羡慕，道：“老爷子快别这么说，若我有个这样的孩子，该要从梦中笑醒了，聪慧率真，不像我家那儿子，一天天没个正形，我俩见面就跟见了仇人一般，怎么都不对付，哎。”
陆子山道：“小公子年幼，再大些就会好了，大人一心为民，以后小公子定然会以你为傲的。”
“嗯，哎，今日拜访多谢老爷子与陆兄款待，我便不多叨唠了。”付文进起身作揖，准备离去。
陆子山起身颔首道：“都是些家常便饭，不成敬意。”随即吩咐身旁的陆崇正：“正儿，替我送送付大人。”
陆崇正道：“大人，这边请。”
待陆崇正将付文进送走之后，回到厅内，只见父亲背对着他。
他本打算给父亲请安便退下，去陪妻女，刚想开口，一道沉声突然袭来：“跪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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