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同人 soulmate】献给阿里斯托芬的花束（朴有天x金在中）》淤泥大盗不在家

1、第 1 章 歌手与演员

　　最初的人是球形的，他们有四只手，四只脚和两张脸，神将其劈成两半，剩下的半身之一将会用一生寻找能让自己重归完整的另一半。
　　——《会饮篇》

　　朴有天好笑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已经跑远了的背影。
　　《视线》开拍一周，他虽是主演，但剧组人多，不一定每个人都认识他，加上他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穿得又随意，估计被当成跑腿的了。
　　今天的戏份排得晚，导演让他抽空去听听OST小样，没想到半路被人拉住，不由分说塞了份文件，留下句“帮忙把这份文件送到隔壁录音棚”就跑没影了。
　　朴有天收起文件往录音棚走。
　　穿过两个街区就到了。
　　敲了两下门，得到允许，朴有天推门走进去。
　　有人在伏案写东西。
　　“你好，”朴有天把文件递过去，“我来送歌词确认文件。”
　　那人抬头，接过文件道了声谢。
　　朴有天看到了他的脸，面部线条利落而流畅，五官立体优越，是非常美丽的男性的脸，比在视频里还好看。
　　见他还站在那里，那人疑惑地问：“还有其它事吗？”
　　“导演让我来听一下小样，”他摘下口罩，笑着伸出手，“我是《视线》的主演，朴有天。”
　　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
　　金在中愣了下，这双眼睛，这个名字……
　　又听朴有天说：“我在ZX.做过练习生，金在中前辈在练习生里很有名气，我在ZX.的时间不长，前辈可能不认识我。”
　　朴有天认识金在中，不是在网络上，是在10年前的ZX.。
　　“我认识你，”那只手握住了他的，“从美国回来的朴有天。我是金在中。”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朴有天笑：“前辈记性真好。”
　　金在中想起什么，问他：“剧组怎么会让主演来送这个？”
　　“大概把我当成场记了，本来也要过来，就顺手了。”朴有天注意到他手里做了许多标记的纸，“歌词我可以看一下吗？”
　　金在中递给他。
　　朴有天看了会儿，指着其中一句问：“要在‘黑夜’和‘破晓’之间换气？”
　　金在中点头：“气口到这里刚好够换，否则下一句接不上。”
　　朴有天轻哼了下，赞同道：“这样确实舒服多了。”
　　金在中问他：“你现在不唱歌了吗？”
　　朴有天看回纸上：“不做歌手了，但把写歌当成兴趣，所以懂一点。”
　　金在中有点遗憾，但没再说什么，他指着另一句问：“这句‘伤口开出的花’你觉得重音应该放在哪？”
　　“‘开’，是情绪释放的出口。”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demo把重音放在‘花’上，总觉得不太对。”
　　“可能作词人想强调美感，但在语境里，‘开’是挣脱束缚的出口。”
　　金在中打开录音文件给朴有天听小样。
　　两人听完，金在中按下停止键：“怎么样？”
　　“‘痛苦都将成为过往’没有唱满，不过这是对的，这个时候车恩俊还没有走到看淡痛苦的时候。”
　　金在中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笑起来。
　　朴有天也跟着笑了。
　　手机震动传来，朴有天看了眼屏幕：“剧组让我过去，我先走了，前辈。”
　　金在中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朴有天回头：“重音落在‘开’上是对的，不要改。”
　　金在中笑了：“好，不改。”

　　工作结束已是深夜。
　　金在中抻着懒腰走出公司，深秋的风灌进领口，他把脖子缩回领子里，裹紧了外套。
　　不远处灯火通明，是电视剧《视线》的拍摄地，也是他参与制作和演唱OST的剧。
　　眼前浮现主演带笑意的眼睛，金在中有点好奇，当年那个很酷地唱着rap的少年拍戏时是什么样的？
　　是录音师把他领到现场的，金在中和导演也认识，打过招呼后就坐到一边，偶尔和导演交谈几句。

　　即将要拍男主车恩俊出场的重头戏。
　　饰演车恩俊的朴有天正在做开拍前的准备，他站在洒水车前，穿一件单薄的旧外套，全身已湿透，化妆师又往他嘴唇上加了点“血迹”。
　　他一定冷得厉害，现场大灯很亮，金在中看见他嘴唇都发着抖。
　　“action!”
　　深夜，雨巷。
　　车恩俊被人按着，双手被反剪，一双皮鞋出现在眼前，有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按跪在地上。
　　“自不量力的狗崽子，”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车恩俊被迫仰头，雨水砸进他眼睛里，那人踢了他胸口一脚，“知道逞英雄的后果了？”
　　眉骨处伤口流出来的血往下淌，和雨水混成血珠挂在下巴上，单薄的外套混着打斗的脏污紧紧贴在身上。
　　他很狼狈，但他被人扯着头发抬头时，金在中看到，监视器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车恩俊直直地和那人对视，受伤的嘴唇扯出个笑来，低低“嗤”了声：“你……从来没被人好好对待过吧？”
　　那人笑容凝住：“什么？”他伸手卡住车恩俊的脖子。
　　“没被人……好好对待过，”脖子上的力道收紧，他艰难道，“只会用……暴力……让弱小的人害怕你……真是……可悲。”
　　最后两个字带着嘲讽般的叹息，通过监视器清楚地砸进人心里。
　　对方被激怒，他被狠狠摔在地上，单方面的殴打紧随而至，拳脚和咒骂比雨点更密集。
　　……
　　施暴者们扬长而去，巷子里只剩下雨声和车恩俊艰难的喘息，他蜷缩在地上，咳嗽牵连着身体跟着痛，手指发出细微的痉挛，擦着地面紧紧握成拳，仿佛真的痛到了极点。
　　金在中屏住呼吸。
　　镜头推近，脆弱的身体和坚硬的眼神占据监视器画面，融合成“破碎感”的具体样子。
　　“cut！”
　　三秒后，掌声爆发。
　　洒水车停止作业，车恩俊从地上站起来，变回朴有天，有人跑过来递毛巾、批外套。
　　朴有天向导演这边看过来，看到导演旁边的金在中，先有些意外，而后冲他露出一个打着哆嗦的笑。
　　“前辈怎么过来了？”处理好后，朴有天抱着暖手宝走过来。
　　金在中说：“路过顺便来看看。”

　　朴有天和导演一起回看刚拍的画面，导演很满意，再补拍一条特写就可以收工。
　　朴有天看金在中：“在中前辈不着急吧？”
　　金在中“嗯”了声。
　　朴有天把暖手宝递给他：“稍微等我一下？一起吃点暖和的东西。”
　　“好。”

　　导演在给朴有天讲戏。
　　天很冷，朴有天更冷，但他听得认真，不见急躁和不耐。
　　一个人是怎么瞬间切换成另一个人的呢？金在中看着朴有天想，他真了不起。
　　录音师凑过来小声问：“朴演员刚叫你前辈？你们认识？”
　　金在中想了想：“算是吧，做练习生时短暂接触过。”
　　“练习生？”录音师惊讶，“朴演员做过练习生？”
　　“嗯，在ZX.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退出了。”
　　是10年前的事了。
　　视线又落到不远处的朴有天身上，他裹着羽绒服，脸上带着淤青妆，嘴唇被重新涂上“血”。
　　跟印象中很不一样。

　　17岁的金在中已经做了两年练习生。
　　他是同期里里最优秀的，指导老师们评价他“天生的美丽声带”、“可塑性很强”、“唱歌天赋很高”。他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因为复杂的家庭状况，他做练习生不只出于喜欢，也为了生存，他一定要出道，所以练习时格外刻苦。
　　“在中，听说没有？新人里有一个是从美国挖来的。”
　　等待考核表演前，有人撞撞金在中的肩和他八卦。
　　金在中吃了一惊：“美国？公司开始引进美国人了？”
　　“不是美国人，是在那边生活的韩国人。”
　　另一个人凑过来：“我也听说了，上周还听老师夸新人唱跳都不错。”
　　“还是新人就被夸奖了？等一下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叫什么吗？”
　　“好像姓朴，不知道名字。”
　　新人的考核放在最开始，怕前辈们的表现让新人有压力。
　　金在中站在后排看新人们一个个上台，毕竟练习时间短，表现还很青涩。
　　穿白T恤的孩子走上台，“我叫朴有天。”金在中抬眼，原以为会是很酷的人，但新人有一张意外乖巧的脸，完全没有攻击性的长相，他很白，在灯光下几乎要发光，笑起来很甜，T领口有点大，他纤长的锁骨左右各露出来一段。
　　少年对一旁的伴奏老师点了下头，音乐响起。
　　他唱的是rap，听他唱了两句，金在中就明白老师夸他的原因了——表演很流畅，低音在节奏里游走，身体随意律动，表情舒展，和努力展现自己的人不同，他好像乐在其中。
　　低沉的声音和可爱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轮到金在中他们时，台前围满了后辈。
　　金在中选了一首抒情歌。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热烈，特别是坐在他正对面那个，海豹拍鳍一样认真鼓掌，是16岁少年该有的可爱模样。
　　考核结束，所有练习生按被评定的等级重新站好。
　　有人挤到自己身边，金在中偏头，是刚刚认真拍手的海豹。
　　“你rap唱得很好。”金在中小声对他说。
　　海豹惊讶地看向他，金在中看清了，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窄窄的双眼皮在眼尾开出小小的扇形，弧度微微上挑，据说这样的眼睛很有风情，但他眼里亮晶晶的，目光像小狗。
　　他腼腆一笑，凑近了小声说：“前辈才厉害，是我见过唱歌最好的人。”
　　虽然是夸张的话，但说话的人太真诚，让人很受用。
　　后来在走廊遇到过两三次，每次看到他，都是和其他练习生有说有笑的，隔着点距离，会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好像真心很高兴见到他一样，和别人见到前辈恭敬拘谨的样子完全不同。
　　下一次月末考核又见过一次，但那之后，就再没遇见过，第三次考核也没来。
　　金在中向人打听，得到的是朴有天已经退出公司的答案。
　　过了几年，有部古装剧里，富家少爷身边的侍卫角色让金在中觉得眼熟，查了演员表才发现，真是那个人。
　　原来做了演员。

　　“前辈。”金在中回神，朴有天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了，换了厚衣服，头发也吹干了：“久等了，去吃牛肉汤怎么样？”
　　金在中接过咖啡：“我是没关系，最近没有上镜需要，你拍戏不要紧吗？不怕明天水肿？”
　　朴有天眼睛弯起来：“明天没有我的戏份，而且难得见到在中前辈，任性一下吃点想吃的嘛。”
　　吹完的头发没做任何造型，柔顺地垂下来，和他16岁的样子有些许重合，金在中想，他一定很会撒娇，一脸期待的神色，只是想在拍了淋雨戏后去吃牛肉汤，不答应他的人该有多硬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