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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你家小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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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雨滴顺着枝干往下滴,晏南溪拂开前面的枝叶,头顶的帷帽全是雨水,湿哒哒地黏在头面上。
楼雪尽见此,贴心地将一把伞撑开。
“虽停了雨,但是这人地处密林,雨水积存太多,湿了发容易着凉。”
“嗯,谢过九千岁。”
晏南溪继续往前走,双腿陷入泥地里,皂靴抬起来全是黄泥水。
卢川急忙从后头跑过来,“晏大师,要不还是我来吧,您就在马车上等着即可。”
赵彬不甘示弱:“晏大师,您何必亲自下来,尸体咱们搬回去了府衙,一会查验即可,弄了一身黄泥多不舒坦。”
“没事,事发现场是必须勘察的。有利于对案件的勘破,细节很重要。”
“听说死者都趴在棺材沿?”晏南溪问道。
卢川点头,摸了脸上的水,语气急促:“嗯,确实如此,大理寺已经将灵璧县周围全部封锁。事发当时只有四人在此。
死者死前都看见了尸体睁眼,唯有那路过的何大牛逃过一劫,但是也疯疯癫癫的,问不出其他的话,就只有‘诈尸、睁眼’等重复的话语。”
“晏大师,您瞧这到底是不是冤魂索命?”
赵彬看了一眼前方,心头发堵。
那红色的棺材,光亮如新,就好像刚做出来从不曾入土似的。
它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不知是不是大雨太多还是怎么回事,那雨水沿着棺材外壁往下流,隐约看着像是血水。
在场的人站定。
晏南溪顺着他们做的标记查看棺内的情况。
“女尸不腐?这倒是新鲜。”她喃喃自语道,楼雪尽捂住她的眼睛:“仔细晚上看了会做噩梦。”
晏南溪轻轻拂开他的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不会,要是没搞清楚死者是怎么死在棺材边上,我才真的会睡不着,做噩梦。”
“还有,劳烦九千岁往边上站着,仔细小心,小的怕那凶手还会再度出手。”
“无妨。他们伤不了本座,”楼雪尽环视周围,指着上面的上坡:“棺木是从上面滑下来的,连滑道都隐约可见。若是山体滑坡,那它原来的位置很关键,可派人查过了?”
他这话是问卢川的。
卢川见他神色冷峻,急忙躬身答道:“回禀九千岁,下官已经派人查验过,山体崩塌之时,埋葬棺木之地已全损毁,看不到有人为捣毁坟墓的迹象。”
赵彬干脆将自己查到的另外消息也递了上来:“九千岁,下官也走访附近村民,得知这墓主是封家大小姐,她于十年前死于麻风病,因不能葬入本宗的墓地,便放置在灵璧县,还有守墓人。”
“按理说,封家的大小姐棺椁和墓地都会结实豪华,传闻他们对封大小姐简直是上天摘月,下海捞蚌的程度,但这样看来,棺椁虽新,却是最便宜的木材,至于为何这么多年不腐,只怕要仔细查验了。”
晏南溪摇头:“死者尸身完好,如果是曾经得了麻风病,怎么可能还是这样完美的皮肤?就算是不腐,也不可能栩栩如生,这很诡异,除非她不是真正的封家大小姐。”
说完她开始沿着棺椁走动,手捻起旁边的黄泥,伸到鼻尖下嗅了嗅。
“腥味很重,还带着红漆和桐油的味道。太新鲜了。”
“死者都是趴着棺椁边沿,他们的血顺着棺椁流下,腥味来源于此,但是红漆和桐油呢?”
“他们是死于什么?卢川,”晏南溪吩咐道:“将棺木和女尸一起送回去大理寺,还有那三位死者,一会我要亲自验尸。”
赵彬当即也带着人要去抬棺。
谁料他们带来的兵卒正要动手,后面传来一阵怒喝:
“住手!!”
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赶来制止。
为首中年男子体面之际,看起来穿着不俗,正是封家的管家封德治。
他的身后是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丁,手持棍棒。
另外的几人都是拿着农具,应该是封家大小姐的守墓人。
只是他们都面色不善。
封德治恼怒至极,不过被强制压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棺椁,还有地上的血迹。眼底有一丝的疑惑和惊慌,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两位大人,”他冲着卢川和赵彬拱手,语气看起来客气,可是话很硬:“这是我们封家大小姐的棺椁,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若是随意搬动,只怕是让小姐不能在九泉之下安然长眠,这可是大不敬啊。”
“还请让小的现在立刻将棺椁送回去。其余的事情便不劳烦大人们了。”
那守墓人叫封虎,他长得壮实,冲上前结结巴巴到地说:“对,大人,俺守墓这么久,现在是那些人冲撞到大小姐,大小姐才将他们带走,服侍大小姐也是他们的命。”
“不是的,阿爹,我看到了,封小姐诈尸了!!我也看到了,不止是何大牛!!她、她从棺材里爬出来.....”
“闭嘴!!封虎,还不赶紧让你的傻儿子闭嘴?”
封德治气急败坏,回头狠狠地瞪了这蠢货一眼,厉声喝道:“你那疯子儿子和何大牛一样疯傻,这些话就不要送到大人面前来了。”
随后他又愁眉苦脸,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大人们明鉴,这封虎是咱们旁支,雇来给大小姐守墓,但是他们一家脑子都不大灵光,每天都神神叨叨的,话是千万信不得。咱们大小姐十年前麻风病走了,夫人和老爷悲痛至极,可若是知道她的尸首被曝尸,只怕是要难受了。如今你们还想带走尸体,他们之道了,如何能承受得住?”
他这一番苦恼做派,倒像是很忠心护主了。
“求大人们高抬贵手,不要让小姐的魂魄不安,惊扰了她的尸身,否则我们一家如何能按?”
说完,他发现晏南溪等人就这么看着他,也没表态,更是嚣张强硬:“若是大人们连这个都不肯答应,小的就只好一纸诉状告上金銮殿,好求陛下给我们封家做主了!”
他这样一番做派,身后的家丁立刻齐刷刷的向前冲,他们的棍棒在手。
一副只要晏南溪他们不答应,就要拼死拼活。
“大胆!!九千岁在此,大理寺和刑部办案,你们敢阻挠?!”
卢川脸色一沉,赵彬他们带来的人更是怒目而视。
封德治却死猪不怕开水烫:“卢大人,非是老奴阻挠,只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将别人家尸体带走解剖的,这位晏大师最喜好肢解人尸,落到他手里,我们小姐只怕是来世投胎都不能齐呼。”
“再者,你们说有命案,这命案和我们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小姐有何关系?她难道还真的从棺材爬出来杀人?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要毁了我们封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必大人们也清楚吧。”
赵彬冷嗤,卢川更是不屑,正欲开口,二人却被晏南溪齐齐拦住。
“封管家,你说你们家小姐是属于麻风病吗?”
“是!”
封德治面色冷傲,看起来镇定。
晏南溪神色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不急不缓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么我问你。你家小姐死在10年前,可是棺材板的桐油味道,闻着像是刚刷的,棺椁更是便宜的杂木,木质很新。连虫蛀的痕迹都没有,如何让一个死了10年的人躺在这样一具新棺材里?我倒是想问问封管家。”
封德治面色剧变,嘴唇动了动,还没有说话,晏南溪已经阻止了他继续说,面色更冷。
“你不想让我们带着尸体?如果你家小姐真是无辜亡故,棺椁之事自有说法,本官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是如今三条人命横死在他的棺椁之侧,死状诡异不说,更是不能让死者家属心安。
我想你们家小姐九泉之下,也并不想自己莫名背上害死三条人命的罪名。本官依法查案,你们若是百般阻挠,百般推脱。本官就有理由怀疑,这三条人命是不是与你封家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她说罢,继续命令那些人动手。
“若敢阻挠官府办案,依照我朝律法,便一是同谋,来人,动手。”
她这一声令下,卢川和赵彬身后的大理寺差役齐齐开始亮刀。
“阻挠者,死!!”
“欺人太甚!其欺人太甚!!”
封德治大呼,双方气势一触即发。
“晏大师!您是当朝国师,老奴是不敢冒犯,但你也不能仗着身份为所欲为,若是失了陛下的宠幸,只怕你也讨不了任何的好。别忘了,我们封家也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还请三思!!”
这话说得就很威胁了。
晏南溪还没说话,楼雪尽自始至终站在她身边,此刻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
“区区一个刁奴,竟敢凌驾于皇权之上。真是不怕死啊。”
他斜着身子倚在枯树上,手中把玩玉扳指,看似这场争执与自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直到那刁奴开始威胁晏南溪才掀了掀眼皮,抬手轻轻一挥。
“铛!!”
刹那间。树林四周,悄然无声地涌出了数十名黑甲卫。
他们手持长刀,出鞘之声令人牙酸,而那铁甲更是寒光闪闪,将封德治数十人团团围住。
光是那扑面而来的凛然杀意便让这些奴才们纷纷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