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渊海(结局) 莲心中跳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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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海千里冰山万里雷鸣，修炼环境恶劣，自古以来没有修士会在这里落脚。
谢瑶真循着秋玄度给的方位赶过去，见他站在一座冰山顶上，手中掐着诀，头顶的本命剑在防护结界外盘旋，将渊海上空的雷电都分开。
他的襟袖被刺骨的海风吹得猎猎鼓荡，发丝和衣袂都在风中一同飞舞。见谢瑶真来了，他露出笑容，道：“小师姐，恭喜你结婴。”
未等谢瑶真飞近，他便迫不及待朝她飞来，将她抱个满怀：“我知道小师姐有自保方法，便没急着来找你。”
他低头将下巴放在谢瑶真鬓边蹭了蹭：“小师姐有没有生气？”
谢瑶真忍俊不禁：“我气什么？”她打量了一眼四周天海，道：“还要多亏你冒险，循着扈容嘉的传送阵找到了她的老巢。”
秋玄度却自动忽略了她后一句，垂眸委屈道：“我还以为小师姐心中仍气呢。若不是气我忘了小师姐，怎么这二十年都瞒着那么重要的事？”
谢瑶真知道他要说什么，埋在他怀里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盈盈笑着，故意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秋玄度那双乌润的眼眸长久地望着她，唇角微微向下，显出一个委屈的弧度：“自然是我们早就意合魂许的事。”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谢瑶真挑了挑眉，故意将语调拉长七拐八拐。
她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脸颊肉，“哼”了一声：“所以，你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该不该罚？”
“哎，哎——小师姐，我错了，我错了。”秋玄度捂着绯红的脸颊，连连讨饶，“再也不敢了！”
谢瑶真放开了秋玄度。见渊海雷电狂暴，她一边手握着白蛟鞭，搅了好几道乱劈的闪电挥开，一边抬眼对秋玄度道：“你刚结婴时当那青狮殿长老，可是好不威风啊！”
她又哼了几声，冲他笑：“我给你当殿侍，当得可还如意啊？”
秋玄度面脸通红地来拉谢瑶真的手：“这这这，这二十年前的事了，小师姐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谢瑶真笑着，握鞭的手微微挣开他的触碰：“别碰我，我正用鞭子呢，没看见吗？”
秋玄度腆着脸道：“小师姐结婴了，法器也该更上一层楼。我帮师姐修缮修缮。”
谢瑶真任他连手带鞭地握住，忽若有所思，道：“扈容嘉的追踪神念还在我灵府里，她定然也知晓我们在这里了。你说……她会来吗？”
秋玄度一顿，目光深深，亦望着她道：“小师姐，你是想……”
谢瑶真一拍储物袋，召出剩余的所有阴莲，将莲心的阴火取于指尖。
在秋玄度惊讶的目光中，谢瑶真道：“我想在此，诛灭化神。”
……
九州的某处秘境里。
扈容嘉打坐了半晌，却始终定不下心神。她刚刚与褚明夷交手，白白损失了八百年寿元，境界也一度跌落，几乎已经维持不住化神。
好不容易用传送阵逃脱，只能先寻个灵气充溢的秘境恢复修为。
她越想越恼怒，斥问系统道：
“为什么会平白多出个长平大陆，还有那叫什么褚明夷的化神修士？这不是《欺天》的世界吗，原著没有的东西，怎么能出现？！”
系统沉默了半天，才出来解释道：
【这个世界一直以合理的方式运行着。宿主只是通过《欺天》看见了它。】
“什么意思？”扈容嘉睁着眼睛，气喘吁吁地说道，“难道它要脱离我的掌控了吗？”
系统想说，其实它一直不在您的掌控中。
但这么多年，系统已经习惯了，扈容嘉不会听进去的。
于是系统只是沉默。
扈容嘉却越发疯狂：“是的，是这样的……他们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她低声喃喃：
“对啊，怎么会呢？那个谢瑶真，她只是一个天赋低劣的恶毒女配，她怎么可能结婴呢？还有那秋玄度，书里他早早地就当了炮灰，怎么可能一路坦途，还会那么多功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正是您自己所引发的因果。】
“什么？”扈容嘉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
【按照原书，秋玄度确实只是一介潦倒散修。或许的确有些天赋和小聪明，但也只是在浪迹九州时被龙伯遮收入麾下，为金缕楼做事而已。】
【就连‘秋玄度’这个名字，都是龙伯遮为了安排他顺利进入太虚宗卧底，而安排的假名。】
扈容嘉不耐烦道：“那为什么又变成了现在这样？！”
【若宿主当年没有造成秋氏满门惨死，秋玄度也遇不到苦弱水，苦弱水也不会传功给他，使他得到大大的造化。】
【谢瑶真若没有宿主当初留下的日月宝镯和《古阵遗谱》，大概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为大涨，扭转乾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扈容嘉的眉头越皱越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我看过小说，原书里，男女主才是天道的宠儿——”
系统叹息一声，说道：【宿主，您已深陷魔障了。】
扈容嘉瞳孔猛缩，周身逸散出彻骨的寒气。随着她周围灵压铺散，秘境上空云翳层层叠叠覆盖了下来，遮得天昏地暗。
阴雷骤然滚落，一道闪电照亮了扈容嘉的脸。
她眉心微亮，似有所感，咬牙切齿道：“竟然还敢在渊海现身……
谢瑶真，我必和你算个明白！”
……
渊海的云像连绵不断的漆黑的墨团，重成叠山，压得极低。青色或白色的电光从云缝中漏出来，虫蛇般游走。
轰隆隆——
雷落下来，天和海之间闪过一道白线，冰山瞬间炸开，碎冰和海水冲起数十丈，水雾还没落下，就被雷火灼成一片茫茫白汽。
这些白汽裹着灵气又散开，甫一接触海面，又重新凝结成新的冰山。
这样的冰山，渊海上有无数座，密密麻麻。冰山与冰山之间，海浪翻涌。
“谢瑶真！出来！”
扈容嘉的吼声回荡在渊海上空。
一道白光闪过，渊海的冰山座座爆裂，海浪发出冲天巨啸。
扈容嘉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忽然，海里跃出两条巨龙，身躯绵延有百尺，一条魂体的龙顺着扈容嘉的腰身缠绕，一条银龙张开血盆大口，闪着冷光的獠牙对准了她。
扈容嘉眼神一凛，冷哼了声，周身紫色的闪电专门朝龙眼钻去。
龙瞬间像被冻结了般，停滞在半空。随后不到两息，两条庞然大物便被烧成了焦炭，坠入深不见底的渊海。
“可惜，”谢瑶真的声音幽幽传来，“费了我两条傀儡。”
扈容嘉只听见声音，却探不到谢瑶真的位置，大怒道：“你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前辈这话便没道理了。您是前辈，欺负我等小辈，又算什么本事？”
谢瑶真虽未出现，另一朗润的声音却轻轻响起。声音虽不大，却被幻音符叠了数倍，从渊海的四面八方传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扈容嘉的耳朵。
扈容嘉猛地回头，就见四周立着数百个秋玄度，每一个都白衣朱绣、墨发金冠，或立海面，或立冰山，或飞云端，生着一模一样的脸，手中掐着一模一样的指诀，冷冷地望着她。
扈容嘉扯了扯唇角：“你们以为，区区一个幻阵，几百个傀儡，就能困住我？”
话音刚落，扈容嘉一手结印，俯身往海面一按，谢瑶真设下的幻阵炁机便骤然显现。
扈容嘉手一翻，幻阵便轰然破散！
“扈容嘉！”响雷一般的呵斥声随着天边的惊雷一齐炸响。扈容嘉猛然抬头，见数百个秋玄度对她出掌，掌中数百道红光齐亮。
扈容嘉瞳孔骤缩。
化灵大法！
要对抗化灵大法，只能也用化灵大法。扈容嘉几乎同时出掌，踏出阴阳八卦步，掌接八方来物，竟使秋玄度百道化灵大法的红光都碰不到她的边。
“扈容嘉！”
又一声呵斥响起：“你再看看呢？”
扈容嘉一惊之下抬头，见云层上是谢瑶真若隐若现的脸。扈容嘉大喜，立马要御法宝来攻。
却不想空中忽然劈过一道闪电。
那道闪电将扈容嘉的脸映得惨白如纸。
不好！
这幻阵之中，还有幻阵！
扈容嘉只一晃神的功夫，数百个秋玄度便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把幻剑。
青金色的幻剑。
青阳剑！
谢瑶真只用了青阳剑诀的第一层。第一层，也只够斩破扈容嘉的防御而已。
但也够了。
这是青阳剑诀与太虚宗幻剑阵的结合。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功法，扈容嘉却冷汗直流。
这一但被青阳剑劈中，下场非同小可。
幻剑阵，幻剑阵。顾名思义，千万把剑影中，只有一个是真的。
怎么破来着？
她会的。她会的。冷静一点。扈容嘉在心中告诫自己。
她学过的，她学过的。从前在太虚宗时，师尊教过她的。
扈容嘉离开太虚宗太久了，久到记忆和功法都有些模糊。她这些年纵横捭阖，常常挥手便移山，弹指便填海，那些最基础的对阵技巧，早就生疏了。
她一边思考，一边害怕这阵中还有秋玄度用化灵大法偷袭自己，不得不一直以阴阳步法和掌法周旋。
她掌中涌起团团白光，手臂青筋尽显。天青色的袖子翻飞，竟映得远处的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重重的冰山变成了青绿的山水，跃出折扇的纸面，跃出数百年的光阴。
扈容嘉眼前仿佛渐渐浮现出来那个萧萧肃肃的人影。
“师尊。”扈容嘉望着那个人影流泪了。
“师尊救我！”她忽然哭道，“我要输了，我要输了！”
扈容嘉彻底放声大哭，像个搞砸了一切的孩子。
“啪”的一声，她被折扇重重地敲了一下头。
“你做错了。”太丘上人说道，“为师救不了你了。”
扈容嘉的眼睛蓦地睁大。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天灵盖处开始碎裂。
她惊骇地抬头，面前哪有什么太丘上人——
谢瑶真正掐着剑诀冷冷地看着她，青阳剑已经斩入她的头顶。
扈容嘉的防御，破了。
她心中忽觉一空，四肢俱软，只见一缕红光射入她的心脏，自己的灵力正飞速地流逝，进入面前谢瑶真的经络中。
旋即，脚下海浪轰然分开，白蛟鞭从中扬起，如同一条猛蛟，末端的骨刺洞穿了扈容嘉的肺腑，将她高高叉起，末端的倒钩从她一侧琵琶骨穿出来，又牢牢地锁住。
扈容嘉喷出一口鲜血，眼珠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你竟然、竟然对我用媚术——”
常孛的媚术与幻术同源，往往让对手堕入七情孽障，看见自己在那一刻最希望见到的东西。
然后被这种妄想与幻象吸引，主动走向深渊。
谢瑶真轻轻一笑。
这算是常孛给她留下的、不错的遗产。
扈容嘉被谢瑶真用化灵大法几乎吸干。刹那间，她眉心一点白光闪过，一个婴儿模样的光团就要飞走。
“她元婴想逃！”
海风中，忽传来秋玄度的一声喊。扈容嘉元婴登时慌乱，拼命往乌云上飞，想扎进那滚滚暗雷中去。
突然，一朵白色的莲花兜头盖下。
娇嫩的莲花瓣甫一包裹住扈容嘉的元婴，便如猛兽的利齿般合上。元婴在里头尖叫了两三息，便停止了。
半晌后，那花瓣又重重舒展开，像美人沐浴后舒展雪白的臂膀。
莲心中跳动着新生的阴火。
秋玄度擎着那朵雪白的阴莲，墨发如瀑白衣胜雪，乌润的眸子在海风中澄净透彻，倒映着谢瑶真那被扈容嘉的鲜血溅得斑驳的脸。
“结束了，小师姐。”秋玄度走上前去，为她施了一个清洁咒。
“一切都结束了。”
……
太虚宗某处峰的后山，一泓飞瀑之下有一线石隙。顺着那石隙往下走百步，能看见一汪墨绿色的寒潭。
潭水上的寒烟袅袅，潭下却是一方石室，石室四周是剑气刻出的金色符文。
太虚宗的太上长老谢容远在这里闭关。
石室中只有一方□□。谢容远枯坐其上，一身缥色绸袍，未戴冠，束着同色的发带。那发带窄长，从脊背上顺从地搭下来，最终与蒲团上的衣摆混同一处，像晴空一线柔和的天色。
谢容远双手各掐指诀，本安然地放在膝头。
忽然，石壁上符文忽然发亮，光华缓缓流转。
谢容远那双紧闭的眼睛赫然睁开。
谁在用青阳剑诀？！
他心头一震：怎么可能？
他记得自己只传过谢瑶真半部青阳剑诀。
谢容远脑海中蓦然浮现谢瑶真在执法堂自剖金丹的模样。
难道……
谢容远连忙掐指一算，怔住。
青阳剑诀怎么会出现在渊海？
太虚宗上空，几名弟子正御剑飞过，忽见下方山石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一道青光闪过，瞬间消失得无踪无迹。
几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太上长老出关了？像是有急事。”
……
渊海上空仍旧电闪雷鸣。谢容远追踪着那青阳剑诀最后出现的气息，到达一座冰山顶峰。
看着那山上静放的一把莲灯形法宝，他眉心先是微微一皱，然后缓缓靠近，沉默地注视着。
最后，他手一挥，澄心灯到了他手中。
与此同时，若海中一座无名小岛上。
谢瑶真刚调整完内息运行了一个周天，一双皂靴移了过来。
“小师姐，我们将澄心灯放在那处，谢容远真的能明白吗？”
谢瑶真轻轻睁开眼睛。
秋玄度穿了一身鲜红衣裳，外披苍蓝色的半袖罩袍，腰间垂着一条系珊瑚的丝绦，丝绦末端和衣摆都沾了一点儿露水，带着清晨花草的香气。
谢瑶真坐于青石上，抬头望着他道：“扈容嘉曾用青阳剑诀对付过他，抹掉了她的痕迹。而澄心灯能恢复他那些因青阳剑诀而错乱的记忆。”
顿了顿，垂眸又道：“他自然会明白的。”
秋玄度应了声，点了点头，在谢瑶真面前蹲下，伸手抚摸过她的脸庞，道：“小师姐如今进阶化神，没想过回太虚宗看看？”
谢瑶真在和扈容嘉对阵时用化灵大法吸了对方太多修为，以至于跨了一个大境界。
因此，她如今的脸上也尽是化灵大法反噬后留下的青紫色脉纹。就算用阴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完全消除了。
“回太虚宗做什么。”谢瑶真目光飘远，“当年我立誓此生再不踏入太虚宗一步。故人皆安，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随后，又叹了口气：“只是对狗儿姐，我始终挂念。若不是怕这遮掩不了的反噬痕迹吓坏了她，我真想现在就去见她。”
秋玄度凝望着她纤长的睫毛和黝黑的眸子，道：“你放心，我早已打听过，她如今七十有六，身子骨还硬朗，做了镖局的大东家，将分局开得遍布九州了。”
撞入谢瑶真那灼灼的眼神，秋玄度笑了笑，将她被风吹乱了的发掩到而后，顺手揉了揉她的耳垂：“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看望她？”
谢瑶真久久地望着她，绽开笑容，道：“好。”
柔和的阳光洒下来，海鸟掠过上空，天高海阔，灵清性明。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渊海(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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