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真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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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壹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瞅着里面两人腻腻歪歪实在是无聊，就开始瞅这门缝，怎么就偏偏开了一道？
又过了两分钟，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实在等不下去，便轻轻敲了敲门。
程心语听见声音迅速转头，看见是薛壹当即收回放在苏砚晴颈侧伤口的指尖，起身招呼道：“薛老师，快请进。”
薛壹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面色舒缓的苏砚晴，又看向程心语，直言道：“我有些事需要和她单独说。”
“呃……”程心语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苏砚晴，看她没什么意见便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去准备点莲子汤。”
房门合上的同一刻，薛壹脸色骤沉：“李思的口供出来了。”
“这么快？”苏砚晴一惊。
“我也没想到。”薛壹坐到她身边，语气凝重，“今早律师说她精神已经完全稳定，交代了所有作案根源。”
苏砚晴眉头一皱，若不是说这些话的是薛壹，她根本不会相信一个费尽心思让她和程心语去死的人会在这么快招出作案动机，演电影都没这么迅速吧？
“她……”薛壹又道，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算是情有可原。”
苏砚晴眉头拧得更紧。这天下情有可原的人多了去了，谁都像她一样报复社会，世界不早就毁灭了？但薛壹都这么说了，或许真的有很大的苦衷，不然又怎么会患上精神病？
苏砚晴轻轻叹气道：“你继续说。”
“简单来说，重男轻女。”薛壹缓缓道，“李思的父亲因为寻衅滋事过失伤人在十多年前就进监狱了，她还有个弟弟，同年死亡。”
“死因？”苏砚晴问。
薛壹：“坠河。李思从小就被父母苛责虐待，高中那年，她弟弟闹着要带她出去玩，她没答应，然后他自己一人溜出去，失足落水，当场溺亡。”
“从那天起，她母亲就疯了，把丧子之痛全部转嫁到了李思身上，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弟弟。并且常年辱骂、逼迫要李思去陪她坐牢的父亲，抵命赎罪。这也就成了多年解不开的心理死结。”
听到这里，苏砚晴眼底也漫上了一丝同情。生在这样环境下，确实会疯。但这也不能为她开脱。
薛壹继续说：“此次绑架也是受了她母亲的刺激。”
“什么？”苏砚晴眼底掠过一丝凉意，难以置信道，“她总不能是为了跟她妈赌气就……”
薛壹刚开始听到这个作案动机时也和苏砚晴一样的反应。可事实如此，只能无奈点头：“差不多。”
“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薛壹语气沉了沉，“她绑架程心语的直接原因是她对你的感情产生了偏执，扭曲成了一种病态占有，对她来说程心语是个危险。”
苏砚晴听见这话气得两眼一黑，无语又无力地闭上了眼，咬牙切齿道：“从七年前我就开始反思，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误会至此！咳咳——”
“嘀——！”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迅速飙升，发出红色警报。
“你别激动啊！”薛壹瞳孔骤缩，急忙起身安抚她。
“怎么回事？！”值班医生慌忙推门进来，小跑至病床旁查看情况。
“没、没什么事吧？”薛壹一边安抚苏砚晴一边回答，说出的话自己都不相信，“她刚刚情绪有点激动。”
“我看看。”医生绕步上前，快速查看了苏砚晴的瞳孔反应，又查了一遍指标才松了口气。
她郑重嘱咐道：“苏小姐，您的心脏损伤很严重，千万不能有过度的情绪刺激，知道吗？”
苏砚晴闭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
医生又看向薛壹，继续叮嘱：“苏小姐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好，家属如果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是等她好一点再说，不要让她耗费心神，影响治疗。”
薛壹点头道：“麻烦了。”
医生摇摇头，转身离开。
等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稳定，薛壹才坐了下来，看着病床上那条被束住手脚的还非要挣扎的鱼，无奈叹气。
“你不是答应程心语了吗？”她问，语气平淡又无辜。
苏砚晴疑惑睁眼：“答应什么？”
薛壹淡然道：“答应她，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激动啊。”
“你！”苏砚晴苍白的脸色瞬间浮出一抹红晕，“你刚才在？”
薛壹：“对啊。”
苏砚晴忽然有一种想晕过去的冲动，让薛壹抓着这把柄，明天，不，最慢今天晚上就能被秦忆真编出一百个笑话。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目光直盯天花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思。”薛壹接话，语气正经，“她对你的感情是因为心理创伤之下，只有你破格赏识她，给了她一次发光发亮的机会。”
这话更是苏砚晴觉得荒谬至极，语气都带上了疲惫：“我什么时候破格了？她这纯是臆想啊……”
薛壹：“不管是不是臆想，她都是这样认为的。而她的目的就是绑架程心语，并且提前联系‘轻晖’，借网络效应让她妈知道自己进监狱了。但是没想到你追上来了，然后她发病了。”
苏砚晴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她已经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了，换了人问：“她妈呢？不是说……去闹事了，这几天一直没动静吗？”
薛壹蹙眉回答：“她妈也是个极品，把女儿逼疯，知道女儿要坐牢了又后悔了。那天闹着要见你，就是要求情，后来突然消失是因为被NK的人威胁了，要求她不能再把事情扩大，估计是你爸妈那边又做了什么吧。”
苏砚晴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薛壹：“再后来，李思交代缘由，她被警方传唤，就证实了李思的叙述不是为了减刑而刻意编造的悲情故事。”
苏砚晴听着这些真相，只觉得一阵唏嘘。可怜、可悲、却不可恕。李思的苦难不是她造成的，更与程心语无关。
她沉默良久，吐出三个字：“定案了？”
薛壹回：“定案了，精神鉴定结果出来，刑期大概在十二到十五年，后面的事情律师会处理妥当。”
得知结果的这一刻，苏砚晴并没有一丝释然，却也没多生不甘。有时候，一个人的一念之差就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责怪又什么用呢？只要她爱的那个人安好，结果就算不达心中意，也可以。
她闭了闭眼，真挚道：“谢谢，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用谢，记得加工资。”薛壹一本正经道。
苏砚晴：“……”
“对了。”薛壹声音轻了些，“这些事要告诉程心语吗？”
苏砚晴思忖片刻，道：“她有权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那她会觉得，你是个危险吗？”
薛壹的目光定定落在苏砚晴脸上，问题直白又锋利，直接瞄准最现实的隐患。
苏砚晴垂着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在心里尝试作答，却怎么也得不出想要的结果。
程心语会觉得她是个危险吗？
肯定会，不然也不会在一年前名声最旺的时候一走了之。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可那又如何？留下又不是代表不害怕。
细细想来，她带给她的无妄之灾，何止这一件？
而她竟然未曾详细地问过她的感受，出了事就知道解决问题，却没有去关心已经受伤的她。
她的的确确是个危险，特别是对程心语来说。
那程心语怎么想呢？
她心思单纯却十分通透，年纪小，心智却很坚定。她不怕危险，可苏砚晴却怕她再被牵连。
“你们真的合适吗？”傅清离的话忽然绕在耳畔，让她沉思起来。
真的合适吗？
早上那么坚定回答放在这里却是不堪一击。
薛壹眼看着苏砚晴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意识死角，不禁有些自责——为什么要对一个说话都要大喘气的病人抛出一个情感难题？
她抿了抿唇，放轻声音，劝慰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好起来再说。”见苏砚晴神色依旧凝重，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告别，“我先回公司了，你好好休养，不用费心。”
薛壹走到电梯口刚好碰上出来的程心语，她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玉盅里的莲子汤还漾着温润热气，细白的软雾一缕缕从盅沿漫出来，被头顶白炽灯照得莹润透亮。
她看见薛壹，眉眼自然弯起，语气轻快：“薛老师，这么快就走吗？要不留一会儿，喝点莲子汤再走？”
薛壹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落至玉盅，复又抬眼看向她，静静望了她许久。那双向来淡然的柳叶明眸，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旁观者的忧心又像是对小辈的同情。
薛壹罕见地表露情绪，程心语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碎的不安，朦朦胧胧察觉不对劲，却又完全摸不透缘由。脸上轻松的笑意也渐渐沉淀为疑惑茫然。
“不了。”薛壹婉言道，像是怕她继续追问，语速都加快了几分，“公司还有事。”
话音落，她抬手按下电梯，完全没有解释那个眼神的意思。
电梯门应声打开，薛壹抬步走入，侧身而立。下一秒，金属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人视线。
程心语伫立原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看了两秒，轻轻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手中温热的托盘，压下那点莫名的异样，没再多想，转身折返病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