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初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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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中央美术学院。
高莉第三次发邮件的时候，程心语正在宿舍啃苹果。
十月中下旬，北京的秋天短得不像话，前天还穿短袖，今天就恨不得裹羽绒服。央美的银杏叶黄了一半，阳光好的时候，整个校园像泡在一缸蜂蜜水里，又亮又甜。
但程心语没空看银杏。
她趴在宿舍的书桌上，面前摊着一套水溶性彩铅和一张画了一半的稿子，嘴里叼着半个苹果，右手握着笔，左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邮箱界面，最上面一封邮件的标题写着：
「Fly·苏砚晴敬呈程心语同学」
她往下划了划，瞥了一眼发件人：emily.gao@fly-design-studio.com。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又来。”
这是第三封了。
第一封是十天前发的，署名“Fly工作室”，措辞客气得像外交辞令，说“我司首席设计师苏砚晴女士在青年设计论坛上看到了您的作品‘星零之约’，深感兴趣，希望能与您进一步交流”。程心语当时扫了一眼，一秒就认定是那种骗大学生办卡或者卖课的商业推广，直接删了，连回复都懒得回。
结果没过两天她又接到一封，措辞更热切了一些，还说“如有疑虑可提供相关资质证明”。程心语看见这种广告就烦，直接一键删除。
现在连苏砚晴都来“敬呈”她了。
真是好笑。
“这些人怎么这么有毅力啊，盯着我不放。”她咬着苹果含混地嘟囔，手指已经移到了“删除”键上。
但在按下去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标题里的那个名字上。
苏砚晴。
她知道且熟悉这个名字。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大一的设计史论课上，老师讲到当代中国婚纱设计，PPT上有一页是苏砚晴的作品集——那件著名的“深海之息”，黑色的婚纱，裙摆像墨汁滴入水中慢慢晕开的样子，让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十八岁，还没有稳定自己的设计方向，更没有打算做婚纱设计。正是那一堂课，惊鸿一瞥，让她走上了和她一样的路。
但她只是个普通的设计专业的学生，成天跟布料和尺子打交道，哪能跟人家顶尖设计师碰上瓷？还被感兴趣，深入交流。苏砚晴要是能看上她，那她的审美也不过如此。
程心语埋怨了一句：“现在的骗子，手段真是越来越高级了，连设计师的名字都开始冒用了。”
然后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回复了那封邮件：「别骚扰我了OK？我没钱又没色，再骚扰我，小心我报警抓你！」
发送。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拿起彩铅，继续画那张没画完的稿子。
苏砚晴看到这封回复的时候，正在Fly上海总部的办公室里审下一季的面料样卡。
她看到那行字，沉默了五秒钟，随后发问：“现在的大学生，防诈意识这么强？”
高莉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窘迫。放眼业内，能三次拒绝苏砚晴的程心语还是第一个。高莉也没想到发了三次邀请，邀来了一句“报警”。这也算是挑战了她的职业生涯，所以她最终选择了低头。
苏砚晴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会儿。
“没钱又没色。”她轻声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谈笑的情绪，“有才。”
然后她抬头对高莉说：“帮我订去北京的机票。”
高莉愣了一下：“现在吗？苏总，您要亲自过去找她吗？”
“是啊，总不能真的让她报警来抓我吧。”
……
苏砚晴到央美附近，寻了个咖啡厅坐着。高莉又发了一封邮件给程心语：
「程小姐，你好。我是FIy苏砚晴，央美西门左转三百米，今天下午六点半，哆来咪咖啡厅，期待与你相见。」
点击发送后，高莉忧心忡忡地看着苏砚晴：“苏总，她要是不来呢？”
苏砚抿了口咖啡，淡淡道：“先等着吧。”
还有一个小时，还能争取一次。
程心语看见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她每读一个字，眉头就多蹙紧一分。
“这骗子还没完没了了，”她边嚼边骂，“蹬鼻子上脸是吧？还见面，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拐哪去！营销狗！”
于是乎，她衣服也没换，头发也没扎，秉持着一副“为民除害”的正义之心去抓“诈骗犯”。
程心语来到“哆来咪咖啡厅”门口，抬头瞅了一眼招牌，唇角轻撇，不屑道：“还挺高雅，选这么个地方。”
她推门进去，咖啡厅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咖啡机的蒸汽声和杯碟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让人放松的白噪音。
她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店内陈设，设计主调是牛油果绿，清新悦目，其余设计没什么特别。
正要收回目光的刹那，程心语的视线骤然一顿，不由自主牢牢定格在窗边，浑身心神都瞬间被尽数牵了过去。
靠窗的位置，安然坐着一位女人。
落日余晖顺着落地窗倾泻而入，逆光漫出融融金辉，将她整个人晕染在温柔暖意之中。光影细细勾勒出柔和分明的轮廓，肩线舒缓，颈线纤长，侧脸弧度温婉流畅，浑然天成。
乌黑长卷发垂落身前，发卷在橘光里漾着细腻柔光。棕色风衣沉静雅致，内搭浅色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粒，慵懒又疏离。她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指尖纤长干净，素净无饰；一只手轻捧着白瓷咖啡杯，杯沿轻贴唇边却迟迟未饮。
她遥遥望向窗外，长睫低垂，眉眼如黛，肌肤通透温润，淡色唇釉在光影的点缀下映出盈盈水光，整个人温柔得恰似一幅安静隽永的画。
程心语怔住了，眼底溢出了无尽的喜欢和羡慕。
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程小姐？”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把程心语的魂从窗边那个女人身上拽了回来。
她猛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西装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黑发半扎，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请问，您是程心语小姐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加温柔了。
“呃……是、是的。”程心语的大脑还沉浸在欣赏美色中，听到问题便下意识地应了句回答。
“您好，”女人微微欠身，微笑着伸出手，递上一张名片，“我是FIy高莉，程小姐，很高兴与您见面。”
“啊？FIy? ”程心语心里掠过一丝慌乱，机械地接过名片，认真看了一遍——
FIy·高莉总裁办总秘书
联系方式：emily.gao@fly-design-studio.com。
程心语蓦地抬头，声音微微颤抖着：“你们是真的FIy?”
高莉微笑道：“是真的。程小姐，方便与我们苏总见一面吗？她在那边等您。”她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程心语顺着指引方向看去，目光落定之处正是刚才剥夺她注意力的女人。
她许是听见了她们的交谈声，向这边望了过来。
和她对视的瞬间，程心语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活的。活的苏砚晴。
天啊，这女人怎么比照片上好看这么多?
“程小姐，请。”高莉轻声唤道。
程心语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她握起拳狠狠砸了大腿侧面，跟着高莉走了过去。
苏砚晴也站了起来，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她主动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程小姐，你好，我是FIy苏砚晴。”
程心语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大脑第一时间迎接了视觉刺激而完全忽视了听觉传递。
眼前人身形高挑，目测175以上，她需要仰头才能对视，可当她撞进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时，她的语言系统彻底宕机了。
那双眼清如深秋冷霜，沉静淡漠，藏着望不穿的幽深，眼尾一颗淡痣添尽风情，仅仅只是静静望着自己，便足以让她心底掀起层层涟漪，满心满眼，只剩下无法克制的痴迷与沦陷。
她盯着那颗泪痣慢慢聚神，缓缓抬起双手，掌心覆上苏砚晴的手，嗓子里飘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姐姐，你好漂亮啊～”
苏砚晴看她呆呆傻傻的，竟一时有些怀疑她有没有联系错人。毕竟，那个在邮件里喊警察的姑娘，跟眼前这个乖乖女，性格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也很可爱，请坐。”
程心语指尖微蜷，摸了一下苏砚晴的骨节，然后轻轻放开。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扯了一下卫衣下摆，然后坐到了身后的卡座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平视对面，呼吸都带着紧张。
高莉默默离开，留给两人单独交流的空间。
苏砚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让她这么局促。是她突然过来，吓着她了？
她语气放轻松了些：“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聊一聊你的作品。”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听见“身份”两个字，程心语手指猛地攥紧，脸上血色瞬时褪去一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FIy首席设计师苏砚晴主动发出邀请，竟然被她拒绝了三次！还被她当做了骗子骂了一顿！
而她刚刚在对人家的美貌犯花痴！！?
完了完了完了，她不会认为我是个变态吧？程心语心中忐忑连带着面色都有点难看。
而对面的苏砚晴倒是十分淡定，还有闲心问她：“想喝什么？”
程心语惶恐道：“随、随便。”
苏砚晴招了招手，服务员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服务员直接把平板递到了程心语面前，她也没再客气，目光飞快地扫着菜单，直接掠过各种品类的咖啡，点了一杯蜜桃乌龙果茶。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礼貌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