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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出来的那本数学书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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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2章多出来的那本数学书
第一节是语文课。
新来的女老师姓陈，正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声音温柔。
沈清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仿佛第一章那个结尾的温度没有散去。
那个掉在地上的日记本，那句“画得挺可爱”，还有手指相触的瞬间。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把头垂得很低，恨不得在桌子上挖个洞钻进去。
他觉得全班同学都在看他，都在窃窃私语。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
可那种被注视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好了，同学们，”陈老师拍了拍手，打断了沈清辞的胡思乱想，“大家检查一下自己桌上的新书，书单在黑板上，看看有没有缺漏的。”
“如果少了哪本，现在举手告诉我，我们争取在上课前都解决掉。”
黑板的右侧用白色粉笔写着一排书名。
《语文》、《数学》、《英语》……总共十一本。
沈清辞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最怕这种需要全班一起参与的集体活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滚烫的耳垂，转移到桌角那摞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新书上。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一本一本地清点。
语文。在。
英语。在。
政治。也在。
他的动作很慢，每核对一本，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九，十。
数到最后一本，他的手指停住了。
桌上已经空了。
可是黑板上的书单，明明有十一本。
他不敢置信地又数了一遍。
一遍。
两遍。
没错，就是十本。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他死死盯着黑板，目光在那些粉笔字上来回扫视。
他少了一本，《数学》。
“有同学发现缺书的吗？”陈老师温和的声音在讲台响起。
教室里立刻有几只手举了起来。
“老师，我少了一本历史。”
“老师，我这里多了一本英语练习册。”
沈清辞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举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像有千斤重。
举手就意味着要站起来，要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口说话。
更重要的是，发书的人是江逾白。
如果他说了，是不是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江逾白把他的书弄丢了？
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在找茬？
沈清辞不敢想下去。
算了。
他对自己说，不就是一本数学书吗。
大不了放学后自己去书店买一本，花点钱而已。
第一节课不用数学书也没关系，他可以先看别的。
只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笔袋，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狼狈。
“还有没有同学有问题的？没有我们就准备上课了。”
陈老师环视了一圈，见没人再举手，便准备开始讲课。
沈清辞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蒙混过关的时候，一道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的书桌。
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洗衣皂和阳光的味道。
是江逾白。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来做什么？
是发现自己少了一本书，过来嘲笑他不敢说吗？
还是说，他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捉弄人的法子？
各种糟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打转。
江逾白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全班同学的目光，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就在沈清辞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压力压垮时，一本崭新的数学书，被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动作很轻，只发出“啪”的一声微响。
沈清辞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眸里。
江逾白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戏谑。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我体育生，上课不用书，你先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夏夜里拂过耳边的风。
说完，不等沈清辞有任何反应，他就直起身。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他道谢的时间。
江逾白转身，迈开长腿，在老师开口提问前，坐回了后排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去邻桌借了块橡皮。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只有沈清辞，还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多出来”的数学书。
书本的封面崭新平整，边角锐利，散发着新纸和油墨特有的清香。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
过了好久，他才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伸出手，将书拿了起来。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书本的扉页。
白色的纸页上，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江逾白。
字迹张扬，笔锋锐利，带着一种不羁的力道。
而在名字的旁边，还画着一个简笔画。
那是一个用黑色水笔画的篮球，线条很简单，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圆画得也不那么标准。
一个画歪了的篮球。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个潦草的名字，和那个并不完美的篮球。
他仿佛能感觉到，写下这个名字、画下这个篮球时，那个少年的随意与不经心。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叫着，宣告着这个盛夏的漫长。
沈清辞低下头，用手指，悄悄地在那颗画歪的篮球上，又描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