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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摩登都市(1) 辽阔无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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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无垠的蔚蓝绸缎铺展至天际,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晃眼的碎金,海面仿佛被无数跳跃的钻石点缀着,随着轻柔的呼吸起伏不定,泛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就在这片流动的璀璨中央,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正沉稳地荡开碧波。
它那庞大的钢铁身躯,此刻像一只温顺的巨兽,安静而坚定地前行。船首切开平静的海面,推开两道宽阔而洁白的尾迹,如同巨大的犁铧在蓝色的田野上刻下两道绵延不断的雪线,又在船尾后方渐渐扩散、交融,最终归于平静。
海风拂过耳畔,头发不听话地遮住了乐依昂的视线,她麻利的将头发拢好扎了起来,在她的身边,萧梨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发呆。
“啊,突然少了好多人,感觉好不适应——”萧梨拖长声音,“你有这种感觉吗,小昂?”
“嗯,没想到只是刚要到达对岸,我们就仅剩下十几人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我们真的能找到那里吗?”萧梨偏过头,看向乐依昂。
乐依昂错开萧梨的目光,轻声答:“我不知道。”
萧梨张了张嘴,就见孟冲从船舱里出来,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一个望远镜。
这里天地辽阔得让人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已能隐隐约约看到些青灰色的陆地剪影。
孟冲把望远镜递到两人面前,瓮声瓮气地说:
“你们要看吗?”
萧梨立直了身体,眼睛一亮,不再纠结于刚刚的问题,边看边道:
“啊!我们快到了耶!”
“我都能看到岸上的人了!应该今天晚上就能下船了吧!”
萧梨的喜悦溢于言表,接近一个半月的海洋旅程让她无比想念走在陆地上的滋味。
忽然,萧梨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道:“小昂,你记不记得当时那个诉说他们罪名的鲛人?”
“嗯,她怎么了?”
“闻姐姐说她可不是一般人,那几天你昏迷着不知道,你猜猜看她是什么?”
萧梨卖了个关子,乐依昂故作迷惑地看着她:
“她——是一个特殊的鲛人?”
“哎呀!你好好说!”
乐依昂很无辜:“我好好说了呀,你说她不一般,那她不就是特殊的鲛人嘛。”
孟冲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拌嘴,像一尊巨大的雕像。
“唉,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萧梨故作神秘地对乐依昂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她不是活人,她是一个魂魄!”
萧梨看着乐依昂的反应,很不满意地叫起来:“什么嘛!你应该很惊讶地看着我才对啊!”
“哇!这怎么可能?!”乐依昂闻言配合地做出一副浮夸的惊讶表情。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萧梨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没有啊,只是觉得不太意外而已,我们都见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了,见到一个魂魄倒是也挺合理的,说不定后面我们还能见到鬼呢。”
“喂喂喂,你快呸呸呸!”
萧梨捂住耳朵大叫起来:“我可不想见到鬼啊!”
乐依昂嘿嘿嘿地笑起来,逗弄萧梨总是很好玩。
“唉,说到那个鲛人,她也很可怜,”萧梨闹够了,把手搭在栏杆上,接着讲道,“闻姐姐说前任祭祀去世以后没有人能聆听神音,下一任祭祀不知何时才能出现。首领当时已经为种族灭亡一事极度忧虑,她希望能得到海神的指点,所以寻到了一个古法,就是找一个能通灵的人身死锢魂,这样就可以勉强与海神连接了。那个鲛人她虽然说是自愿的,但是灵魂也永远被禁锢起来了,不会再入轮回了。”
“既然她是自愿的,那你也不必为她伤怀,”乐依昂认真道,“对于她们来说,民族大义总是要优于自身的,她们都是英雄。”
“是啊,对这些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萧梨很是唏嘘,“要说首领咎由自取,可她对她的子民也是真的掏心掏肺。”
“只能说初心变了吧,”乐依昂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海风,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眯起了眼睛,“起初她的初心是想帮助更多的女性,她真心爱护她们,但是现实危机又时刻提醒着她要采取一些措施,其实她的实验不是不能进行,只是实验的鲛人必须是自愿的,而不是被胁迫的。”
“她可能是害怕这么做会损害她在族群中的形象吧,”乐依昂静默了一下,又接着道,“掌控权力的同时,让她忘了初心,她想成神,这是她的私心,她想像最初飞升的海神那般获得万众敬仰。”
“可是她忘了,神不能有私心。”
半晌,无人讲话,唯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吵个不停。
“其实,我会有一点害怕,”萧梨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她们其实也是我们的写照,只是我们稍稍比她们好一点罢了,真是无论在哪里都存在对弱势群体的压迫啊。”
“所以我们不能让这种境况在恶化下去了啊,就像她们的说的那样,我们需要战斗,我们需要更努力一点,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位上,这才能改变现状。”
“当然,要在我们找到日不落之地的前提下。只要我们率先到达那里,我们就有机会重新改变格局,往日种种便不会重现。”乐依昂淡淡一笑补充道。
“别担心,”或许是感受到了两人一瞬间的低落,孟冲用他两只宽厚的手掌分别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我支持你们。”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看着孟冲认真的模样,乐依昂和萧梨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这我们当然知道,”乐依昂拍了拍孟冲宽厚的臂膀,“谢谢你。”
孟冲憨厚地笑着,并不言语。
远处大陆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众人的心情也逐渐忐忑起来。
“喂!”
“你们几个!船快靠岸了,老大叫你们过去!在底层会议室!”
一人在舱门处边大声喊,边向几人走近,那人又说:“你就是乐依昂吗?稍等我一下。”
乐依昂奇怪地看着他,萧梨也停下了脚步。
“你们领导让我单独给这位小姐东西,其他人请快去会议室吧,老大还等着呢。”船员强硬地说。
“你们先去,我很快就来。”乐依昂向二人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人没有关系。
船员在怀里左掏掏右掏掏,始终没有掏出什么。
“你到底要给我什么?”乐依昂双手抱胸,警惕地盯着他。
“等一下。”船员却在此时突然暴起,刺眼的寒光一闪而过,瞬间刺破乐依昂的腰际。
船员速度很快,哪怕乐依昂再有防备,也还是难以完全躲避过去,只能勉强避开要害。
鲜血很快浸透乐依昂的衣服,但乐依昂不能坐以待毙,强忍着疼痛向远处跑去。
身后船员一个猛扑,将乐依昂按倒在地,刀尖抵着她的喉咙,将她强硬的拽起来。
乐依昂顺势而起,卵着劲儿踢向船员的要害,船员瞬间吃痛的将身体弓成虾米,尖刀也掉落在地。
虚汗出了一身,鲜血依旧滴滴答答如梅花一般打在地板上,乐依昂硬撑着一口气走进船舱。似乎是乐依昂运气不错,一进门就碰到了兰诺的那个美艳副手,乐依昂一松气跌倒在地。
那女人给乐依昂处理了伤口,打了一针特效药,乐依昂很快转醒,就听见门外兰诺暴躁的谩骂:“蠢货!”
随后就是叮了咣啷大肆装修的声音。
“听见了吗?”女人端详着自己红到发黑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老大在里面给你出气呢,听说那个船员收了贿赂。”
“焰,进去收拾一下,”兰诺出来的很是时候,阴翳的双眼还透着血色,“这事是我们的疏忽,已经给你用了最好的药,大概两天就能好。”
乐依昂坐在床边点点头:“谢了。”
“船已经靠岸了,你的同伴还在等你,该说的我已经告知他们了,你们得加快速度进城了。”
兰诺临走前递给乐依昂一张名片:“作为补偿,你可以来找我帮一次忙。”
乐依昂下了船,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萧梨就在一旁等着。
“你终于出来了,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怎么要这么久?”萧梨忽觉不对,“你咋了,怎么嘴这么白?”
乐依昂摇摇头:“没事,先进城。”
“好吧。他们都去前面排队了,我们也过去,”萧梨叹了口气,递给了乐依昂一张卡,“喏,这你可要收好了。”
路上萧梨给乐依昂转述了这里的规则:
港口领取的临时身份卡只有一种——观察者。
临时身份卡,只有三天有效期。在此之间需要获得正式身份,不然失去身份会发生非常可怖的事情。
获得身份的方式有很多,这里凭实力说话,通过考核即可获得身份,不过要是能抢来身份,也是可以的。还有,除了观察者以外,还有三种身份
——模仿者、自省者、傲慢者。
“还有啊,李大哥问了,这座城市很大,我们很难三天内横穿整座城,临时身份卡也不能乘坐交通工具。”
萧梨想了想又道:“这城市一面环水三面森林,据说森林里不太平,里面有很多野兽,兰老板建议我们准备一些武器。至于这些物资准备,同样都需要身份,身份越好,能拿到的东西越好。”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和大部队会合,林建国看到萧梨带着乐依昂过来,脸上不经意间浮现一抹笑意:“你终于来了,小乐同志,兰老板给你透露了不少信息吧?”
“您说笑了,再有什么情报兰老板也应该先跟您说,”乐依昂端着笑,“这里的气候太过闷热,咱们还是都安静一些,保持点体力吧。”
进城的队伍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几乎看不见尽头。
“这人太多了,咱什么时候能进去啊?”萧梨双颊通红,汗滴不断从脸上滑落,后背早已被浸透,甚至析出了白色的盐渍。
乐依昂身上同样淌着汗,腰间的伤口被汗蜇的生疼,正靠观察着手里的身份卡转移注意力,闻言头也不抬道:
“心静自然凉。”
“凉什么呀!你看你这没比我好多少,汗都要流到嘴巴里了!”
“安静点儿,”乐依昂看了一眼不停动来动去的萧梨,“你这样很快就受不住了,在这我可没办法救你。你看看你周围的人,是不是都老老实实地安静站着,甚至连人家小孩都知道,只有你在叽叽喳喳的。”
萧梨向周围看去,果然找见了几个被家长牵着手,蔫兮兮低着头站着的五六岁小娃。
感受到萧梨终于安静下来,乐依昂再次端详起手中的身份卡。
身份卡的材质和他们原来联邦的差不多,每个人进城都需要刷身份卡,他们的卡上写着几个硕大的斜体字——观察者。
“观察者”旁边是一行编号,它的下侧刻了一行小字——
目光如烛照见骨。
文字旁边是一个像放射状太阳的眼睛形状,瞳孔上附有金箔,华丽而诡谲。
“保管好你们的临时身份卡,可不要被人抢走了。”
兰诺懒散的叮嘱在一旁响起,乐依昂转身看去,只见兰诺和他的两个手下带着墨镜、不可一世地从另一边的廊桥上走过,那里时时刻刻冒着冷气,看着令人好生羡慕。
“为什么你们能从那边走?!”
清脆的少年音响起,秋天瞪着眼睛高声叫道。
闻言,兰诺的脚步一顿,抬起墨镜朝下看去,给秋天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当时明明说要带我们安全进城,你怎么言而无信?!”
“这已经很安全了,再说,我们的承诺只是带你们上岸而已,”兰诺身后的名为焰的女人讥讽笑道,“老大好心带你们一程,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女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听到,秋天立马就想冲过去,爬到廊桥上教训她一顿,被旁边一个面善的大妈拽了回来。
“你干嘛?!”秋天埋怨了一句,再转头,女人已经跟着兰诺走远了。
“哎呀,小伙子,那上边走的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呀!我听你们都是那位好心带来的,就消消停停地从这进城吧,要不你这闹起来,等会儿巡逻队的人过来,大家就都进不了城了!”
秋天向周围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重重地哼了一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不做声了。
“婶儿,你看这大概还要多久能进去啊?”祁清在边上搭话。
“哎呀,快了快了,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可比中午那会进城舒服啊!”
“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要进城吗?”乐依昂在前面问道。
大妈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了!大家大多都是出来做工的,晚上肯定是要回去休息的呀。”
“那你们这晚上没什么宵禁之类的吗?”
大妈又看向说话的萧梨,惊讶地看向周围:“你们……你们这是一起组队来我们这做工的吗?”
说完,大妈乐呵呵地道:“我还真没一次见到这么多外乡人呢,以前那些都是三三两两过来的,啧啧~”
“既然你们都是新来的,那我就多说两句,晚上一定不要随便去街上转,你们等会儿最好赶紧找地方住。”
“啊?是晚上会有什么东西吗?”萧梨追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从我小时候大家就已经这样了,”大妈从背的帆布包里拿出来了一个10升的大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地喝起来,好半天才停下来,,那桶水几乎少了一半,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大妈用袖子擦擦嘴角:“好了好了,我不能再说话了,要不这些水可撑不到我回家!”
……
在大家伙坚持不懈的等待下,终于千辛万苦地进了城,在这等待的期间,他们看着一旁特殊通道里那些光鲜亮丽,穿着绫罗绸缎的富人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羡慕的情绪。
但奇怪的是,排队的人们却对此异常冷漠,他们神奇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羡慕嫉妒的神情,甚至连一丝向往都不曾有。
两边的道路明明相隔两米不到,却似有着天然的鸿沟,无人能够跨越。
走在城里,这种割裂感更甚。
城市入口的不远处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代的高楼,上面挂着炫彩的LED灯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
——致富公寓,欢迎入住。
看着遍布纹路的公寓大楼,有风雨冲刷镌刻的水泥龟裂、有各种后来添加的粗暴地捆绑缠绕的管路,还有密密麻麻像蜂巢一般的窗口,顿时让队伍里的一些人感到不适。
空气里隐隐约约漂浮着呛鼻的气味,似乎是因为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产生的。
队伍里不断有抱怨声响起,这似乎和大家想象中的摩登城市完全不同。
但随着视线的转移,大家知道了——城中城才是真正的摩登城市。
周围车流不息,他们风疾电掣地窜进城市深处——投射出冰冷光芒的玻璃建筑群,日夜不息的车流和霓虹投射在上面毫不留情的向这片区域展示着它的繁华。
“不是,我们只能住在这么?”金灿有些不高兴地问道,空气中垃圾的味道让她隐隐作呕,想到如果以后每天都得泡在这么恶心的地方,金灿只觉得浑身不适。
“似乎只能这样。”祁清无奈地答道,“我们现在应该也去不了别处。”
不远处的垃圾堆忽然动了动,里面钻出来了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流浪汉,他的面容全被头发遮挡,带着浑身恶臭向队伍走来。
“滚远点!”
流浪汉碰到了路上的一个行人,那人厌恶的骂道,不留情面的一脚踹去,随后流浪汉就躺在地上,再不起来了。
“走吧,我们先找地方住下,这里晚上肯定也不安全。”林建国向四周看了看,“你们觉得这个致富公寓怎么样?”
“就算不怎么样,还有别的能让我们选的吗?”金灿没好气道。
“怎么没有,”秋天向一旁垃圾堆努努嘴,“喏,那也可以。”
“你有病吧?我没招惹你吧?”
“我不就是回答你的问题吗,你火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见两人还要吵,萧梨连忙劝道:“好啦好啦,天气太热了大家火气都大,等会看看能不能找点丝瓜汤给你们喝哈!”
大家都在一旁看着,两人也不再好意思吵下去,互相翻个白眼便离得远远的,一个走在头,一个走在尾。
小插曲结束,林建国倒也看不出任何领导架子,打头走进了破败的公寓里,耷拉下来的电线在他进门时还绊了他一下。
于是,林建国一头栽了进去。
见有人进来,前台很热情地招呼道:“各位要几间房啊?住多久?”
一下涌进来十几个人,大厅明显变得逼仄起来,前台小伙呆了一瞬,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更灿烂的笑容。
“哎呦!大客户啊你们,你们说说你们要住多久,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一点优惠?”
刚被绊到有损颜面的林建国面色不虞,沉沉道:“一周左右吧。”
听到这个时间,前台明显没有那么高兴了,小声嘟囔了一声:“才住这么几天。”
随后他眼珠子一转,趴到电脑前劈里啪啦地操作了一通,有些难色道:“我们这房间没剩那么多了,三天后还有一批租户就要来入住了,如果你们只住一周的话,恐怕这里不太适合你们呢。”
“不过你们要是非要住的话也不是不行,每人一百八一天,你们能接受吗?”
“你们门口招牌上不是写着一百二一天吗?!”闻言,金灿险些暴走,“你怎么还能坐地起价呢?!”
“哎呀,那是一月起租的价格了。”前台小伙讪笑道。
“你知道最快从这里到你们城市最东边要多久吗?”乐依昂听着几人无用的争执有些烦躁,出声问道。
小伙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几遍,随即开口:“看起来各位不像本地人啊?要是你们拿的是临时身份卡,那只怕从东边出城最少三周起步了。”
“要是你们想从森林里活着出来的话,你们必须要有高级武器才行,这样算最快也要在这住一个多月。”小伙又补充道,“怎么样?你们现在要住多久?”
听了小伙大概的推算,林建国脸色更不好了,有些狐疑地盯着小伙:
“你这不是在诳我们让我们多住几天吧?”
“嘁——你们爱信不信,我这还是保守估计了呢!”小伙瞪圆了眼睛,狠狠瞪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哪怕面色再难看,也只能恶狠狠道:“那我们先住一个月,这样价格就是一百二了吧?”
小伙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那你们就把你们身份卡给我吧,顺便把钱放这吧——一共四万三千二百,每人3600。”
见没有人动,小伙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见到了一群面有难色的客人。
“不是吧?”小伙一脸疑惑,“你们没钱来住店?!”
林建国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露出侧后方的祁清,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问:“这个钱在你们这作数吗?”
祁清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极其皱罢的十元纸币,中间还破了几个洞,他费劲地将纸币展开递到了小伙面前。
小伙一见脸色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嘴里念叨着:“去去去——没钱住什么公寓啊?!拿垃圾来充数?我看你们还是去外面垃圾堆里住去吧!”
话毕,小伙再不看众人,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晦气”二字。
“怎么?!还赖到这不走了?要让我叫警察来把你们抓走吗?”
小伙鄙夷地目光看着众人,让他们心里极度不好受。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在林建国等人眼中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但是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萧梨却浑然不觉,走到柜台前,商量道:
“你这公寓名字叫致富公寓,所以你这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让我们赚点钱呢?我们可以跟你签合同,先在这住着,等我们赚到钱再把钱补上,你看行不行?”
小伙定定地看了萧梨几秒,随后哼笑一声:
“你们想从我这赚钱?”
见萧梨点头,小伙飞速地从桌子底下翻找出来一沓纸:“我先说好了啊,想让我介绍工作当然可以,每人中介费3000,这里有服务员、清洁工、工地工人、菜棚农民几个职位,都很适合大家,”他的指尖一一指过工作种类,随后朝萧梨投去了一个眼神,“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这都什么破烂工作啊?没有好一点的吗?!”金灿嚷嚷道,“服务员、清洁工?!你觉得让我们干这些合适吗?!”
“好一点儿?”小伙阴阳怪气地学着金灿的语气,随后说的话却无比刺耳,“你们什么身份啊,配得上好工作吗?”
“没有好身份还想要好工作,我看你还是做梦去吧!”
见金灿还要说什么,一向和和气气的萧梨一眼瞪过去,没好气地道:“您先歇歇吧,现在挣钱要紧,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金灿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拽着自己胳膊的吴佳佳,没好气道:
“怎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吴佳佳没吭声,只是一味的将金灿往后面拉。
金灿一下甩掉吴佳佳的手,扭头就往门外冲,怒气冲冲地留下一句:“要干你自己干!我才不干这些垃圾活!”
“哎!你上哪去啊?外面天快黑了,很危险啊!”
吴佳佳刚想追上去,就被边上的孙思萌拉住了。
孙思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那么有本事,你拦着她做什么?别到头来,她又要说你拦了她的发财路。”
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前台小伙不合时宜的声音陡然响起:
“哎呀哎呀,看来你们都打算接受这些工作了?”
没人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啦,不过你们要签一份合同。”
“喏喏喏,就是这个!”
前台小伙埋头钻进柜台里面,吭哧吭哧抽出来了一叠纸。
【灵魂抵押知情同意书】
——若xx期限内未还清本金利息,即日起身份抹除,灵魂抵押给甲方xx年,期间必须执行甲方的所有命令,以此还清债务后方可离开。
(注:若n年后□□已死,请期限到后立马前往灵魂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