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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刚刚说 ...

  •   林胤泽活活被气笑了,“我发现你这人嘴还挺毒的。”

      “谢谢夸奖。”沈枫眠道。

      林胤泽索性翻了个身,趴在扶手上仰望他,“哎,敢问阁下芳名啊?”

      “有必要知道这个?”沈枫眠道。

      “你救我我救你,都处成这样了,知道个名字不过分吧?”林胤泽说。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沈枫眠说。

      “你拉断了我的犀角弓,射穿了一支青铜箭,再装就是炫耀了。”林胤泽说。

      “......”

      沈枫眠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沈枫眠道。

      “之后......”林胤泽狡黠的眯眼,“所以你承认那支箭是你射的。”

      “我不否认。”沈枫眠说。

      “你,深藏不露啊。”林胤泽说。

      “这不是基操吗?”沈枫眠奇怪的看着他:“你做不到?我以为练家子人人都能做到。”

      当然不可能人人都做到,是你天赋异禀,林胤泽在心里说。

      但看沈枫眠那平静到有些无辜的表情,又让人觉得他好像并不是故意这么招人嫌。

      “你还没告诉我后面发生了什么。”沈枫眠说。

      “这些来日慢慢聊,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林胤泽说。

      那厢,程怜猛地心跳加速!

      终于!他要知道龙牙的真名了!!

      几番历经生死,这个神秘无常的杀手早在他心底烙下了极深刻的印记,此生也抹不去,他太想了解这个人,靠近这个人,现如今林胤泽成了他的嘴替!帮了他这个忙!要圆了他的梦!

      宛若被人扼住了喉咙,程怜大气儿也不敢出,只死死盯着青年的脸,紧张又兴奋。

      青年沉默了良久。

      “沈愁。”

      “沈仇?”林胤泽说:“报仇的仇?”

      沈枫眠用一种“你特么文盲吧”的眼神看着他,“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愁。”

      程怜石破天惊:“哇!!”

      林胤泽顿觉右耳失聪:“你哇个屁啊?你俩认识?”

      程怜:“认识!”

      沈枫眠:“不认识。”

      林胤泽:“?”

      程怜:“......”

      两秒后,程怜脸色肃杀:“不认识。”

      “真的?”林胤泽半信半疑。

      “我发誓!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程怜竖起三根手指头郑重其事,“撒谎我是乌龟王八蛋!”

      林胤泽:“。”

      林胤泽:“哎哟我头有点儿晕......”

      他翻了个身躺平,尸体似的闭目养神,听沈枫眠道:“先别晕。”

      “晕都不让人晕,还有人性吗?”林胤泽道:“我是为了谁才这样的?”

      “谁?我吗?”沈枫眠说:“我让你鞭打守城兵了?”

      “那不然怎么带你回城?跪下来给他们磕一个?不是我的作风。”林胤泽说:“况且我与天借了半条命给你。”他抖了抖自己放血的手指头,“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啥意思?啥意思啊?”程怜左顾右盼,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枫眠这回却破天荒的没有还口,更没有质疑,琉璃似的眼珠子动了动,涌起几许波澜,很快归于沉寂。

      “你刚砍了人,又给自己添了条罪名,如果我是你,就先想想应对之策。”他环臂望着天际,口吻不易觉察的放软了些:“若真进了天牢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别说得好像你进去过似的。”林胤泽松弛道:“安啦,上头在找我的麻烦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信我,我们很快又要跟曹永见面了。”

      -

      诚如林胤泽所言,两日后他们又见着了曹永。

      非是征地用屋的截止日期到了要强制挪窝,而是大理寺即将公开审理延隆山庄囚禁少女一案。

      是日,大理寺公堂之外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饶是作为证人要被传唤的林胤泽来了也压根挤不进去,大为震撼道:“当今百姓的法治观念都这么强了吗?”

      “林大人你是不知道,这事儿传的可开了!”驿站的小郭也来凑热闹,垫着脚尖指着远处一人道:“那小子在押送崔通判回来的路上光耳刮子就扇了少说二百个!还都是在闹市扇的,那崔修言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林胤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见一清俊少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散发着肃杀之气。

      “是他?!”林胤泽微有诧异。

      “他是何人?”耳畔传来人清冷的问话。

      “先前延隆山庄的护院之一,被我雇了押解崔修言来的。”林胤泽一愣,回眸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司里休息?”

      沈枫眠裹着厚厚的披风,兜帽也带着,显得脸巴掌大,五官更是占比惊人,像那些波斯进贡的长毛猫。

      “你不在我一个人心里害怕。”他面无表情的说。

      林胤泽:“......”

      沈枫眠平视前方:“崔修言还没定罪,当街殴打朝廷官员,此人竟不怕引火上身。”

      “是啊。”林胤泽转回头去摸下巴,“这还是前雇主呢,下手是真狠。”

      那厢有个主簿露脸唤道:“林大人,来这边儿。”

      “魏先生。”林胤泽跟去行了一礼道:“子陵兄呢?”

      魏铭道:“我们大人说了你最近不消停,过几日没准儿还得审您的案子,就不跟您私下见面了。”

      林胤泽:“......”

      魏铭望了眼他身后:“这位是?”

      林胤泽看向沈枫眠,一时语塞,“他......”

      沈枫眠:“家眷。”

      林胤泽:“?”

      沈枫眠咳了两声,“他挂念我,所以带我在身侧。”

      林胤泽:“????”

      且不说沈枫眠说这些鬼话时是面不红心不跳,光冲他这副弱柳扶风娇袭一身之病的做派,连林胤泽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理解理解。”魏铭狠狠共情,担忧不已道:“瞧公子身体欠佳,不宜久居这风口,还是随我来后堂坐着吧,待会儿开堂审案公子切记莫要插嘴扰乱便是。”

      “多谢,必不给您添麻烦。”沈枫眠颔首,浓睫低垂如墨。

      眼看着魏铭还特意差人搬了张带靠背的椅子给他,甚至上了盏热茶,林胤泽目瞪口呆。

      “过分了啊!”他凑过去道:“你连京城的户籍都没有!凭什么?”

      “还不都是看了您林大人的面子。”沈枫眠捧着茶杯微笑。

      “友情提醒一下林大人本人都没凳子坐。”

      “那很坏了。”

      林胤泽:“......”

      他还想说什么,那厢衙役提棍涌入,轰然顿地高呼“威武”。

      堂下瞬间肃静,闲杂人等被清退数尺,只留了个讼师模样的男人摇扇而立。

      “崔修言竟还请了个状师?”沈枫眠道。

      “意思一下还是要的吧。”林胤泽道:“毕竟他看着也不像个束手就擒的人。”

      “扇骨是金丝楠木,扇面是绞金线苏绣,鞋子腰带都是鹿皮的。”沈枫眠道:“这状师不是普通人。”

      林胤泽乐了:“你看的很准啊,这人名叫华天磊,是京师有名的讼棍,专接些师出无名的混账案子,听说光是写状纸就要收好几十两银子。”顿了顿他道:“但现下人证物证俱在,他崔修言就算请十个大状师来也没用。”

      言罢,见一衣着整肃眉目方正的大理寺卿上堂。

      沈枫眠又招了招手:“这位大人是?”

      “容子陵。”林胤泽弯腰道:“宣德六年的进士,人品和才华都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他审案,你放心。”

      沈枫眠眯了眯眼。

      崔修言被提上堂,站定后与华天磊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后见一少女提裙跨入,大步流星姿态飒踏,面容姣好,身着浮光云锦,发髻挽的利落,半点没有羞赧与胆怯之意。

      行至崔修言身畔,她侧目盯着崔修言看了须臾,当即开始捋袖子。

      “雁回!揍他!”

      这一声像是唤醒了崔修言的什么恐怖记忆,他“嗷”一嗓子就往华天磊背后躲,几乎吓破了胆!

      华天磊大喝一声,开扇阻挡道:“龙姑娘!!公堂之上容不得你放肆!”

      龙潇潇一掌拍开他的扇子,冷笑道:“容大人都没说话,你搁这儿又唱又跳什么!”

      “咳。”容子陵清了清嗓子,“龙小姐,注意公堂纪律!”

      “就是!”华天磊冷笑道:“龙小姐你好歹也是个名门闺秀,先前雇人滥用私刑已是为人所不齿!!现下还要喊打喊杀!半点不知内敛修德!传出去还以为你们龙家女儿从无家教呢!真真是丢了令尊龙大人的脸面!”

      “那咋了?”龙潇潇道。

      华天磊:“?”

      龙潇潇道:“我爹都没说话,你搁这儿又唱又跳!再说了,他崔修言伤天害理都没觉得丢脸,我替天行道揍他一顿有什么好丢脸的!我骄傲都来不及呢!”

      华天磊扇子发颤:“你你你!”

      他转头拱手激愤道:“容大人!这小小女子如此轻视您!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公堂之上还有法度可言吗!”

      “确实。”容子陵道:“按我朝律例,公堂之上大声喧哗打架斗殴者,杖四十。”

      华天磊得意的微笑起来。

      “——也有以偿代责之先例。”容子陵说。

      华天磊:“?”

      华天磊:“什么玩意儿?”

      龙潇潇:“罚多少?”

      容子陵:“你若要打的被告伤残,本官也是不允的。”

      “我只扇他耳光。”龙潇潇说。

      “太粗暴了。”容子陵摇头说:“一杖十两,当堂缴清。”

      龙潇潇:“没问题。”

      华天磊:“????不儿????什么玩意儿????”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龙潇潇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金锭子拍在容子陵的桌角,“不用找了。”

      一直静默伫立的吕雁回如被唤醒,身形一闪至崔修言跟前,揪了其后脑勺开始“噼里啪啦”,左右开攻,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响彻公堂!

      他一面打,一面听着容子陵的训诫,“四百两银钱,寻常人整户半生也未必挣得,龙小姐你太没有礼教!太没有敬畏心了!你真当钱财可以通万物,钱财可以平一切吗?!”

      他嘴上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屁股却半寸没挪开椅子,遑论差人阻止。

      崔修言被打的鼻青脸肿涕泗横流,华天磊在一旁瞠目结舌瞳孔地震。

      那厢,沈枫眠轻点林胤泽的大拇指道:“你刚刚说这位容大人的人品是这个?”

      林胤泽无言以对乃至无地自容:“他......”

      “不过他审案,我的确放心。”沈枫眠弯唇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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