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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猫鬼 一场精心策 ...


  •   隆冬的紫禁城被厚厚的积雪裹得严严实实,琉璃瓦顶的素白与朱红宫墙的浓烈交织成一幅冷寂的宫苑图。翊坤宫内的银丝炭从早烧到晚,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所有寒意,将殿内烘得如春昼般舒适。

      自那日侍墨得到华贵妃赏识,沈惊鸿便正式以掌事宫女的身份留在了贵妃身边,打理翊坤宫上下琐事,专职伺候笔墨。她行事愈发谨小慎微,每日卯时起身,寅时方歇,端茶递水、研墨铺纸、打理殿内陈设,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从不多言一句不该说的话,不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事,面对华贵妃的试探与刁难,始终保持着那份清冷沉静的姿态,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华贵妃对她的态度也日渐复杂,既倚重她的聪慧通透,能替自己察言观色、排忧解难,又忌惮她深藏的心计,时刻提防着她生出异心。

      短短几日,沈惊鸿便在翊坤宫站稳了脚跟,从一个无品无位、任人欺凌的低等秀女,成了贵妃身边最得用的近侍,宫中的宫女太监见了她,皆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沈掌事”。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惊鸿的骤然崛起,早已引来后宫众人的嫉妒,尤其是新近被华贵妃抬举的林答应。

      林答应名唤林婉柔,是京城从八品典史之女,入宫比沈惊鸿早半月,生得一副娇柔怯弱的模样,眉眼弯弯,肤白胜雪,说话细声细气,最会拿捏温柔姿态,哄得华贵妃一时新鲜,将她留在身边伺候,得了几分薄宠。

      原本林婉柔是翊坤宫除贵妃外最体面的低位嫔妃,可沈惊鸿的出现,彻底夺走了贵妃的目光,掌事之位在手,话语权远胜她这个无实权的答应。林婉柔表面对沈惊鸿恭敬有加,眼底却早已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日夜盘算着要将沈惊鸿拉下马。

      沈惊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却从未表露半分。她深知,后宫之中,嫉妒是最锋利的刀,稍不留意,便会被这把刀刺得身首异处。她只能更加谨慎,步步为营,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华贵妃生性爱猫,尤其宠爱一只西域进贡的波斯猫,通体雪白,无一根杂色,毛发光滑如绸缎,一双眼眸一蓝一黄,宛若琉璃宝石,模样娇憨可爱。贵妃对这猫视若珍宝,赐名“雪团”,平日里吃的是御膳房特制的鱼糕,睡的是云锦绒垫,连抚摸都要用特制的软绢,宫人上下皆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惊扰了这只金贵的猫。

      雪团性子温顺,只黏华贵妃一人,旁人若是靠近,便会龇牙咧嘴,发出警惕的低吼。沈惊鸿伺候贵妃多日,也只敢远远看着,从未主动靠近过半分。

      这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积雪覆盖的宫道上还凝着白霜。沈惊鸿依照惯例,早起前往御花园的暖房,摘取华贵妃最爱的腊梅,插在寝殿的青瓷瓶中。

      她身着一身青灰色宫女常服,发髻挽得干净利落,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步履平稳地走在积雪的宫道上。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却依旧腰背挺直,神色平静,指尖拢了拢袖口,将寒意尽数挡在衣外。

      御花园的暖房四季如春,里面栽种着各式寒冬难见的花草,腊梅、水仙、山茶,开得如火如荼,香气馥郁。暖房的角落种着几株夹竹桃,枝叶翠绿,花苞粉嫩,可这看似娇艳的花草,却是藏着致命剧毒的毒物——夹竹桃的汁液入口即能致命,宫中向来严禁宫人随意触碰。

      沈惊鸿径直走到腊梅丛前,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两枝开得最盛的腊梅,动作轻柔,不曾触碰半分旁边的夹竹桃。她素来谨慎,深知宫中毒物的厉害,从不会靠近半分。

      剪好腊梅,她捧着花枝,缓步返回翊坤宫。

      刚走到翊坤宫寝殿的廊下,还未等她踏入殿门,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吓得栖在檐角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啊——猫!贵妃娘娘的雪团死了!”

      尖叫出自一个小宫女之口,那小宫女是负责照料雪团的,名唤春桃,此刻正瘫坐在廊下的云锦绒垫旁,手指着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浑身瑟瑟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沈惊鸿的脚步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上前,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华贵妃平日里最宠爱的雪团,此刻正四肢僵硬地蜷缩在云锦绒垫上,原本雪白顺滑的毛发凌乱不堪,沾着淡黄色的污秽呕吐物,嘴角还挂着白沫,身体早已冰凉僵硬,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圆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早已没了气息。

      雪团的尸体旁,散落着半块没吃完的鱼糕,那是御膳房专为雪团制作的早膳,此刻也沾了呕吐物,狼藉不堪。

      清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钻,沈惊鸿的指尖微微攥紧,捧着腊梅的手轻轻颤了颤。她知道,雪团暴毙,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自己,很可能会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果不其然,春桃的尖叫声很快便惊动了翊坤宫上下。

      华贵妃本还在寝殿内安寝,听闻爱猫惨死,瞬间披衣起身,连鞋袜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踩在暖融融的地毯上,快步冲了出来。

      她一身藕荷色寝衣,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只剩下极致的暴怒与心痛。凤眼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戾气,鼻翼微张,呼吸急促,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乎要将整个翊坤宫压垮。

      “雪团!”

      华贵妃冲到绒垫旁,看着地上僵硬的猫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颤抖,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蹲下身,想要伸手抚摸雪团的毛发,却又怕碰坏了它的尸体,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雪团陪伴她已有两年,是这深宫之中,唯一能让她放下防备、展露柔肠的存在。如今爱猫惨死,她心中的怒火与悲痛,早已淹没了所有理智。

      “谁干的?!”华贵妃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周围的宫人,声音尖利刺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是谁害死了本宫的雪团?!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跪地,磕头不止,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假意的悲痛与慌乱:“贵妃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林婉柔身着一身粉色宫装,慌慌张张地从偏殿跑出来,脸上挂着泪珠,一副娇怯可怜的模样。她跑到华贵妃身边,伸手想要搀扶贵妃,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

      她就是等着这一刻,等着沈惊鸿坠入深渊。

      华贵妃被林婉柔扶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浑身都在发抖:“查!立刻给本宫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害死本宫的雪团!若是查不出来,本宫让你们所有人都给雪团陪葬!”

      林婉柔扶着华贵妃的手臂,眼眶通红,故作犹豫地开口,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娘娘……臣妾……臣妾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只是此事关乎雪团的死因,臣妾不敢隐瞒……”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华贵妃厉声呵斥。

      林婉柔怯怯地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沈惊鸿,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哽咽:“臣妾昨日午后,看见沈掌事独自一人去了御花园的暖房,在夹竹桃旁站了许久,还伸手触碰了夹竹桃的枝叶……臣妾当时还觉得奇怪,沈掌事素来谨慎,怎会触碰剧毒的夹竹桃……如今雪团暴毙,口吐白沫,症状与夹竹桃中毒一模一样……”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却像一颗炸雷,在翊坤宫内轰然炸开。

      所有宫人都将目光投向沈惊鸿,有惊恐,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春桃见状,也连忙跪地磕头,附和道:“娘娘!沈掌事今日一早便出去了,回来时就捧着腊梅,雪团也是在她回来后不久便被发现死了!一定是沈掌事!是她嫉妒雪团得娘娘宠爱,所以下毒害死了雪团!”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矛头,瞬间全部指向了沈惊鸿。

      华贵妃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射向沈惊鸿,眼底的悲痛尽数化作滔天戾气,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沈惊鸿!是你做的?!”

      所有人都以为,沈惊鸿此刻定会慌乱求饶,会跪地辩解,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沈惊鸿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腊梅,将花枝轻轻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怯意。随后,她双膝跪地,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额头触地,行一个标准至极的宫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声音清冷平静,没有半分颤抖:“嫔妾冤枉,未曾下毒害死雪团,还请娘娘明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翊坤宫,那份奇异的冷静,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错愕。

      华贵妃本就怒火中烧,见沈惊鸿非但不认罪,还如此镇定,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冤枉?林答应亲眼看见你触碰夹竹桃,春桃也证实你今早行踪诡异,雪团的死状正是夹竹桃中毒,你还敢说自己冤枉?沈惊鸿,本宫待你不薄,提拔你做掌事,信任于你,你竟敢如此狼心狗肺,害死本宫的爱猫!”

      “嫔妾不敢。”沈惊鸿依旧垂首,语气平静无波,“嫔妾昨日去暖房,是为娘娘摘取腊梅,路过夹竹桃时,只是远远观望,从未触碰过半分枝叶。夹竹桃汁液粘稠,若是触碰,指尖必会留下痕迹,嫔妾此刻指尖干净,并无半点汁液残留,娘娘可派人查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今早,嫔妾是依照惯例去暖房摘腊梅,往返皆有宫道上的侍卫作证,从未靠近过雪团的食盆,更未曾下毒。雪团暴毙,嫔妾也深感痛心,恳请娘娘允许嫔妾查看雪团的尸体,自证清白,也找出真正的凶手,告慰雪团在天之灵。”

      沈惊鸿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没有半分狡辩,句句都在理,让盛怒的华贵妃,竟莫名地顿住了怒火。

      华贵妃盯着跪地的沈惊鸿,看着她始终冷静从容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渐渐泛起。她认识沈惊鸿多日,这女子素来沉稳,绝非那种会因嫉妒而贸然下毒的蠢人。可雪团惨死,证据又隐隐指向沈惊鸿,让她难以抉择。

      林婉柔见状,心中一慌,连忙上前,娇声说道:“娘娘!沈惊鸿这是狡辩!她心思深沉,定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故意抹去了痕迹!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住口!”华贵妃厉声呵斥林婉柔,随即看向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最终咬牙道,“好!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查不出真相,便证明你就是凶手,本宫定将你凌迟处死,绝不姑息!”

      “嫔妾谢娘娘恩典。”沈惊鸿俯身叩首,缓缓起身。

      她缓步走到雪团的尸体旁,蹲下身,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嫌恶。她伸出指尖,用指甲轻轻捻起一点雪团嘴角的呕吐物,凑到鼻尖轻嗅,睫毛轻颤,眼神专注而冷静,仔细观察着呕吐物的颜色与质地。

      她的面部表情始终平静,眉头微蹙,却不是慌乱,而是专注的思索。指尖轻轻触碰雪团的口唇,查看黏膜的颜色,又拨开雪团的爪子,检查爪缝间是否有异物,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有条不紊。

      周围的宫人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连华贵妃也停下了怒火,静静等待着她的结论。

      片刻之后,沈惊鸿缓缓放下手,站起身,转身面向华贵妃,微微俯身,语气笃定而清晰:“回禀娘娘,雪团的确是夹竹桃汁液中毒身亡,却并非有人刻意下毒,而是误食所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林婉柔立刻反驳:“胡说!雪团只吃娘娘给的鱼糕,怎么会误食夹竹桃?沈惊鸿,你分明是在为自己开脱!”

      沈惊鸿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婉柔,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林婉柔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林答应有所不知,夹竹桃剧毒,汁液入口,顷刻毙命,若是刻意下毒,呕吐物必会夹杂血丝,且猫的口唇会有灼伤痕迹。”沈惊鸿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字字有据,“可雪团的呕吐物只有苦涩的草叶味,口唇黏膜完好,并无灼伤,只有轻微的反胃痕迹,这便是误食了沾有夹竹桃汁液的食物所致,而非直接饮下汁液。”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隆冬时节,室外花草凋零,唯有御花园暖房有夹竹桃。暖房的钥匙,只有娘娘、嫔妾,以及林婉柔——林答应三人持有。嫔妾今日摘梅,从未触碰夹竹桃,娘娘更是珍爱雪团,绝不会伤害它,那么唯一有机会接触夹竹桃汁液,又能靠近雪团食盆的人,便只有林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沈惊鸿身上,转移到了林婉柔身上。

      林婉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神慌乱躲闪,耳尖瞬间泛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面部表情彻底失控,惊恐、慌乱、心虚,尽数表露无遗。

      “你……你血口喷人!”林婉柔声音颤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没有!我从未碰过夹竹桃,更没有害雪团!沈惊鸿,你这是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沈惊鸿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昨日午后,有宫女看见林答应独自前往暖房,摘下了夹竹桃的花苞,说是要插在偏殿的花瓶里。夹竹桃花苞的汁液极易沾染在指尖,林答应若是摘完花苞,未曾洗净双手,便去触碰雪团的食盆,汁液便会沾在鱼糕上,雪团吃下,自然会中毒身亡。”

      她的话语步步紧逼,逻辑环环相扣,将所有线索串联得严丝合缝,直指林婉柔就是真凶。

      沈惊鸿继续说道:“林答应嫉妒嫔妾得娘娘信任,心生怨恨,便想借雪团之死,嫁祸嫔妾,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嫔妾这个眼中钉,又能在娘娘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算盘打得倒是精妙。”

      林婉柔被说得哑口无言,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解。她的肢体动作早已出卖了她,慌乱的眼神、颤抖的指尖、苍白的面色,都印证了沈惊鸿的推断。

      华贵妃不是蠢人,将林婉柔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林婉柔,眼底的怒火渐渐化作冰冷的鄙夷与狠戾。原来害死雪团的不是沈惊鸿,而是这个自己一时心软提拔的答应,这女子不仅蛇蝎心肠,还敢利用自己的信任,栽赃嫁祸,简直是罪不可赦!

      可华贵妃终究是后宫之人,做事留有余地。林婉柔虽有嫌疑,却无实打实的证据,若是此刻重罚她,难免会落个苛待嫔妃的名声。且沈惊鸿的聪慧与冷静,再次让她心生忌惮,她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这女子究竟是忠心可用,还是暗藏祸心。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悲痛,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林婉柔心性歹毒,行事不端,即日起,禁足偏殿三月,无本宫旨意,不得外出。照料雪团不力的宫人,各杖责十板,以儆效尤。”

      她没有直接给林婉柔定罪,却也给出了惩罚,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也敲打了心怀不轨之人。

      说完,华贵妃看向沈惊鸿,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赏识,有忌惮,有释然,最终化作一句淡漠的话语:“沈惊鸿,你自证清白,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

      “嫔妾谢娘娘明察。”沈惊鸿俯身叩首,缓缓起身,依旧垂首而立,姿态谦卑,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侥幸。

      她知道,这场风波,她侥幸躲过,可后宫的算计与嫉妒,永远不会停止。林婉柔的栽赃,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华贵妃让人将雪团的尸体妥善安葬,转身返回了寝殿,留下一宫惊魂未定的宫人。

      沈惊鸿站在廊下,寒风卷着雪沫吹在她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抬眼望向漫天素白的宫苑,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深不见底。

      猫鬼之祸,看似平息,实则是后宫倾轧的又一个缩影。

      在这红墙高耸的紫禁城,没有永远的安稳,只有永远的算计。她唯有保持这份冷静与通透,步步为营,察言观色,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活下去,走得远。

      林婉柔瘫在地上,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惊鸿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惊鸿感受到那道恶意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不怕敌人的怨恨,只怕自己不够强大。

      这深宫之路,杀机四伏,可她沈惊鸿,绝不会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碎玉惊鸿,终有一日,她要让这深宫,因她而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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