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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闪闪金光暖二 。 ...

  •   他立刻就有一个脾气要发,竭力给压抑了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急败坏的。

      他周身那种气忽然很低很低的,席含淑倒愕然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席含淑席含淑

      他只觉得南柯一梦,原先那些郁结于心究竟算得什么,他一直容忍她在的,现在倒皆付笑谈中了。凌今全有一阵一句话也说不来。

      席含淑道:“怎么了吗?”她心里不免会有一点异样感。

      凌今全道:“我有一天看见你去门口拿东西,那对面的人是谁?”

      席含淑初听很困惑,思索好一阵,忽然“啊”了一声,道:“是我取相机那次吗?”

      就只有那一次,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她看凌今全只是怪笑着,也不理她的话,她只好继续道:“那个人是我……哥哥,我借的他的相机用。”

      凌今全笑道:“你不是独生女啊?”

      席含淑道:“我是的。那不是我亲哥,是我一个朋友的亲哥哥。”

      凌今全笑道:“那你干什么叫他哥?”

      因为许颂音的缘故,席含淑有点难以应付他。

      按理来说这牵扯到了人家痛苦的遭遇,她不能对他说,但感情的事也并不能这么理性的支撑过去了,就像她前面一直说以前的事没有关系,但心里总还有点恐惧听到凌今全以前的恋情。

      说了许颂音的事,她觉得对不起颂音,不跟凌今全说,她也觉得对不起他。他要彼此忠诚的爱情,她难道给不了他?

      她犹豫之间,凌今全脸上便已经露出了冷淡的神气,道:“如果你不认同我说的,你可以跟我直说,我不强求要你什么都跟我说,你现在那么为难,我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席含淑只低头将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掌心贴在牛仔裤上,按了几下,她方道:“这个女孩是我之前在沈阳打工时候认识的朋友,我现在就只有这一个朋友还联系,我打过的工很多,能超越工作之外谈心的人不超过四个,她是其中之一。”她低声道:“……你也是其中一个。”

      凌今全无声地笑了一笑。席含淑道:“有一天……等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她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你见她,见她哥哥,就知道了。”

      凌今全道:“怎么见?她现在人在西安么?”

      席含淑道:“不在,在沈阳。有一天,我就带你去见……我的朋友。”就像他带她见他的朋友们一样。

      凌今全迟疑道:“你要带我回家……?”

      席含淑低头去不言语了,手还在腿上轻轻地按着,隔了一会,道:“我们来看电影吧?”

      他来她家就是为了看完这片子的,然而到现在,无论是凌今全还是席含淑,重心都没有放在那上面,他们不过一直说话而已。

      其实他瞬间有点敌意——那大概是他自己的朋友不诚恳的缘故,他也不相信席含淑口中所说的那个人——“特别好的朋友”。

      暂且不能想了。席含淑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里还有吃的。”

      她偏身去翻床头的一只屉子,两根手指夹着中心的钮子,一拉就开了,里面一只放倒的铁皮罐子,她拿出来给凌今全看,笑道:“你饿了吗?吃一点吧,不然这样看太干巴巴的了。”

      她一只胳膊制着,另一只手给罐子盖拧开了,里面是一叠叠的核桃饼干,她拿出来一块,簌簌地朝下掉渣子,席含淑“嗳”了一声,一只手在下面捧着,凌今全道:“给我吧。”他接过来了。

      席含淑一面在床边抹一抹,推一推,一面道:“我真是才想起来的。……你不要见怪,地下我待会扫一扫。你的腿先不要向这里放。”她又道:“我看你桂花糕也没吃。”

      她刚说完,仿佛回答她似的,凌今全就咬了一口饼干,一面有意地向她这里看,席含淑倒不好意思了,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凌今全也在那里闷笑,但是又听席含淑道:“我是怕你饿了。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放到一边也好。”

      她显然觉得凌今全是在逗她开心,桂花糕他只是提着,进了她家就在床头柜上放着了,他也没有那个心去吃,显然是不饿的。凌今全笑道:“我没有呀。”

      席含淑道:“好吃吗?”

      凌今全道:“很好。”

      席含淑转头抽了一张纸巾给他,道:“你这样在下面给它包着,就不会沾到手上那么多屑。”

      她看他动作太慢了,自行地把纸巾拢到饼干底下去,途中碰到凌今全的手,她脸上倒也没什么异常,包好了就收回手,道:“这个是我妈妈寄来的,是我们那边的特产,还有那种塑料桶装的月饼,别的地方很难买到。我们那里超市卖的东西都很好吃。”

      凌今全笑道:“这么独特啊。”

      刚才说到许颂音,这一股劲到现在还没有下去,席含淑也只是绵柔地笑,有一点生涩。

      数不清的这样的夜晚,可是他们可以私密的待在一起的时候却一定数得过来,就像现在,虽说是凌今全要看电影,然而她一直觉得他仿佛有点无聊,仿佛也只是想要借口一起待一会。

      回顾这么些年,她工作了这么些年,除了许颂音和许称如,其实在西安未曾交到过一个可以脱离环境的朋友,在这里遇见凌今全,既是惊中之喜,欣喜若狂也压在心中,只是漫漫中生出苦涩。

      她注意着其实他也不爱吃饼干,只举着,她轻轻把他的手臂按了下去。席含淑想道:“其实他一直孩子气一些。”

      他经常生气,可为什么不说?不觉得可以懂得?因为面子?她自己倒不是经常生气,就算有气转头就忘记了,她不能说把凌今全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只想道:“我要他快乐,就像他让我快乐那样。我可以照顾他,那也是因为爱呀。”

      席含淑道:“你无聊吗?”

      凌今全道:“看电影不无聊。”他还是笑的。席含淑觉得他没有真意。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凌今全用另一只手在她手上压了一下,转而向她微笑着了,在不明的光线里有点诡魅,席含淑瞬间极窘起来,把手给抽了回去,喃喃地道:“我希望这样就好。”

      凌今全微笑道:“什么?”

      席含淑道:“我们还像朋友那样。”

      凌今全道:“这是什么意思?”

      席含淑道:“以前怎么样的说话,现在也怎么样的说话。除去这一个恋爱身份,我们还是朋友,可以说的话倒很多,是吗?”

      凌今全笑道:“噢,我知道了,你抗拒改变。”

      席含淑也笑了,她是突如其来的有一阵无地自容,直将头跌在他肩膀上,道:“不——”

      电影里面猝然响起了枪响,席含淑的心里也跟着一震,轻声道:“那次雨天,我特别感动,我们当时聊得那样投机,我那时就想,你绝对不会对我一点感情没有,我当然也是对你有感情的。”

      凌今全笑道:“哦?那么你那时候就该告白了。”

      席含淑为难道:“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家里的详情,而且我要是真那样,你肯定会觉得我这人太投机了。”

      凌今全笑道:“你怎么把事情都想得那么坏?不会的,你不要多想,你早告白,那么我们就早在一起,我不会辜负你的。”

      席含淑只是强颜欢笑。那样的调情话她当然知道用意。她道:“我还记得你说,你讨厌,圆满。”

      凌今全笑道:“噢。”

      席含淑道:“下雨那一天,我其实特别感动,那天,应该是很圆满的,如果表白的话,或者你要走的那天,我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了就圆满了……你该开心,不——我总以为,你一定知道那不是真的,那时候,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凌今全笑容微变,片刻笑道:“你老想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其实我告诉你,那都是假的。”

      席含淑道:“其实我想,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必大动干戈什么仪式,只要有爱就可以在一起。”

      她缩回到回忆里去,她想到凌今全的那些朋友是怎样尽情恭维他的,有些话根本可以说是昧着良心。

      这大概就是“圆滑多投机”的佐证。她不由得想,凌今全在那样的环境里,当然会有这样一个想法——接近他的都是怀揣目的的,因为到底他身边尽是一些投机的人。

      她当下不便说什么了,惟枕在凌今全的肩膀上安静静的,如她所言,一切照常,一直到电影结束,席含淑才将头抬起来。凌今全笑道:“睡好了吧?我要回去了。”

      席含淑忙道:“我送你。”她站起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转身到柜子里抽一件外套出来,本来已经在身上比划着了,不知道怎么又挂回去,回头有点局促地笑道:“算了,我不穿了,这天本来就挺热的。”她朝手臂上摸一摸,呢喃道:“只喷点花露水好了。”

      一只青颜色的瓶子藏在电视机柜下,席含淑拿出来在身上四处喷一喷,见凌今全也已经走到门口去等她,她笑道:“唔,你要不要也来一点?这晚上蚊子太多了。”

      当面闻到这样浓烈的药水味,凌今全微笑着拒绝了。他们下了楼去,席含淑轻声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送到这里,看着你走了。”

      凌今全笑道:“那你这次也送到这吧?”

      席含淑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上一次,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现在这样熟,所以我没有动,这一次,我送你出去。”

      凌今全笑道:“噢,我倒没想到,我不知道你当时那么怕我。”

      他们向前走着。老黄的长灯浑浑浊浊的,照得路都有点发晕。

      经过这里,席含淑忽然有一点敏感,悄声向他道:“那也并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你不会伤害我的。”

      凌今全笑道:“这是夸我的么?”

      席含淑道:“是的。”

      凌今全笑道:“但为什么,我一直见你,跟我很客气。”

      席含淑道:“大概我一出生就是这样子的性格,不是单单于你这样。”

      凌今全笑道:“那这是你很喜欢我的意思么?”

      席含淑哑了一阵,方道:“今天这个电影太难看了,这个周日轮到我一天休,我想去看看别的。”

      凌今全笑道:“那好,那周日一起去。”

      席含淑道:“你也放假的吗?”

      凌今全道:“请假就好了。”

      席含淑道:“那也……可以吗?他们未必会给你批。”

      凌今全笑道:“不批,我就直接不去。”

      席含淑怔了一怔,道:“那你爸爸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什么吧?”

      凌今全笑道:“我现在所做的,正是都如他所愿的事。”

      席含淑沉默了一下,道:“别这么说自己。你,你不坏的,是你爸爸对你误解太深了,但是我还是想——”

      凌今全道:“因为我是为了你要请假,你就这么惶恐么?”

      席含淑无言以对。她仿佛又对凌今全有一个新的认识,觉得他在这个方面,有点太喜欢找刺激了。

      她当然是希望他不这样做的,但是又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愿望烧过来,其实希望他这样做比不希望他这样做的倾向还猛烈。

      因为凌今全说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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