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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择器三日（3） 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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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清晨，方既白一早就拉来小师妹，一起等在气运盘前。
“你干什么呀方师兄？”林晚枝包子还没有吃完，嘴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你运气好，你先抽，我跟在你后面，沾沾好运。”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呀？你也不怕我把好运都抽走。”
“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包在我身上。”
“那我要吃烧鹅、腊肉、酱肘子……”林晚枝掰着手指一个个数。
“可以可以，你快点抽签吧。”方既白急得直跺脚，“不管如何我今天都要进武器阁！”
林晚枝手一挥，签起。
【上签：今日择远】
签文比前两日更高一层。
她低头听了听腰间的铃铛，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说话。她忽然笑了：“远也可以是走远一点的嘛。”
她拿到听风的时候，就没再动过要进武器阁的念头了。
方既白一看，马上起手抽签，生怕好运跑了。
【上签：今日可赌】
“哇哦！”
方既白高兴得抱起林晚枝转了个圈：“小师妹你真棒！武器我来啦！”
他边喊边冲进阁里，满屋的刀剑见到他，都默默地转过头去，像看到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有几柄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条路。
方既白也不在意，继续往里走。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角落里一枚白玉骰子自己慢慢滚出来，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骰子温润如玉，六个面上的字刻得很深，拿在手里沉沉的。
旁边的石牌刻着两个字，“天意”。
他听说过这个。掷之可借一线势，也可能反噬。
方既白握着骰子出来，笑得极其满意。
“可赌。”
另一边，气运盘光华极盛，周围一片惊叹。
【上上签：今日天成】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签。
大师兄程观云这次没有再犹豫。他步伐坚定地走进武器阁，一步一步走向最深处。
最深处的架子上，一卷阵图自行展开半寸，墨纹流动，像微缩的星河。
旁边的石牌刻着四个字，“归元星图”
他听说过这卷阵图。据说是由天衡阵宗旧阵残卷重炼而成，可推演，可布小阵，是公认的好物。挂在这里很多年了，没人能带走它。
他伸出手，阵图轻轻落入他掌心，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出来时神色平稳，像等到了该等的那一刻。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忧。
赵嵩和秦渡两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赵嵩手里拿着签：【上上签：今日天光大开】
秦渡手里拿着签：【下签：今日失序】
“天光大开。”赵嵩轻声重复着，语气复杂。
这种签，往往意味着会遇见极好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盾，沉默许久，轻轻拍了拍盾面。
“哎，老伙计，你也挺好的。”他说。
语气平稳，只是眼神有点复杂。
秦渡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进了武器阁。
一圈试下来，没有一件搭理他。刀不理他，剑不理他，枪也不理他。他站在阁中央，四周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尴尬。
最后角落里一只铜盆自己翻了个身，盆底朝天，像是在说：要不你带我走？
他走过去一看，旁边的石牌刻着三个字，“聚响盆”。
注气可扩声，战时可乱场。
他抱着盆出来，神情复杂。
方既白凑过去敲了一下，
“嗡，”
震得众人耳鸣，有几人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失序。”秦渡喃喃，看着手里的铜盆，欲哭无泪。
傍晚
武器阁缓缓闭门。
陆沉最终也没有进去。
他手里拿着今日的签：【下下签：今日勿取】
众人看他。
林晚枝捧着瓜子凑过来，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真不试？”
陆沉看着签文，笑了笑。
“勿取。”
他伸手去接瓜子。
风忽然一阵。
瓜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方既白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骰子，笑得直拍大腿：“签真准！”
陆沉低头看着满地瓜子壳，叹了口气，弯腰去捡。
背后的木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石阶上坐满了人。
铃铛轻响，阵图微卷，骰子翻转，铜盆偶尔被敲得一震，木盾稳稳立在一旁。
有人庆幸，有人后悔，有人觉得自己等对了，也有人觉得再等一日或许更好。
苏迟坐在石阶最高处，手里握着那支“定衡”笔，在册子上慢慢写着什么。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记录，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写到最后一行，她笔尖顿了顿。
那行字是：
陆沉。三签皆下。未入。
她抬起头，看向石阶下方。
陆沉还蹲在那里捡瓜子壳。一个一个捡，不紧不慢。旁边林晚枝蹲着帮他捡，一边捡一边笑，笑他被风吹走的那些瓜子。
方既白凑过去，拿骰子在他眼前晃：“赌一下？赌你明天什么签？”
陆沉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下签。”
“不信！”
“那你赌。”
方既白想了想，又把骰子收回去了：“算了，万一真被我赌出下签，我良心过不去。”
陆沉笑了，继续低头捡瓜子。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武器阁关闭时沉沉的余响。
铃铛响了一声。
阵图卷得更紧了些。
骰子在方既白手里翻了个个儿。
铜盆被风吹得嗡嗡响。
木盾稳稳地靠在赵嵩身边。
石阶上的人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往山下走。
陆沉最后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了。”
他走进暮色里。
背后，武器阁的门彻底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