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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旧梦 回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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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门的第三天,日子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方既白终于不天天念叨着吃饭了。
林晚枝还在和秦渡、赵嵩不知道忙活什么,神神秘秘的,见人就笑,问什么都不说。
得来空闲,陆沉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头上。
阳光被槐树的叶子挡在外面,剩下的温度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真舒服。
陆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站在一条街市上。
有酒楼,有杂货铺,有服装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前两天走过宗门山下那条街,店铺的位置好像不大一样。
他走进一家小酒馆。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壶酒,一杯茶,几碟小菜。对面坐着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旁边放着一柄剑。
剑鞘上刻着两个字:破天。
萧山河。
他看上去成熟稳重了许多,但眉眼间的意气风发,和当年在西境秘境里举剑喊“再来”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沉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萧山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当日剑宗一别,一晃已经三十余年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陆沉舟。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为什么会在这如此偏僻的地方出现?”
陆沉舟笑了笑。
“我现在在气运宗当长老。”
“气运宗?”
萧山河愣了一下,眼睛瞪大,
“你在气运宗?”
“嗯。”
“我这次来就是来找气运宗的。”
萧山河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陆沉舟抬眼看他,满是疑惑。
“我现在可是剑宗的宗主了。”
萧山河一脸骄傲,然后压低声音,
“他们说气运宗最近运势太旺了,有称霸北境的势头,我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是?”
“还能是谁,丹宗的钟怀玉和阵宗的周天衍呗。”萧山河又喝了一口酒,
“他俩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阵还是什么的,天天嘀咕着要教训教训气运宗。”
他咂了咂嘴。
“这里的酒还不错,够烈。”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酒杯,没动。他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也要和他们一起对付气运宗吗?”
他问得很轻。
萧山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这次就是想先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既然你在气运宗,那气运宗肯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举起酒杯。
“我回去就告诉他们,他们想错了。”
说完,一饮而尽。
画面一转。
气运宗山门前。
萧山河站在石阶下,抬头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匾额。
“这就是气运宗?”
“随便挂的,有个名字在就行。”
“这倒是像你的风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门。
门内弟子三三两两,嬉笑着,打闹着。有人蹲在路边下棋,有人靠在树上看书,有人追着跑,有人被追着跑。
演武场上,两个弟子正在对战练习。
左边是个胖胖的男弟子,右边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弟子。两人的剑法都算不上精妙,一招一式,像在比划,又像在玩耍。
萧山河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那个男弟子的天赋太一般了。同等境界,肯定打不过对面的女弟子。”
话音刚落,男弟子出剑,直刺女弟子左肩。女弟子向左一闪,没成想脚下一滑,
男弟子顺势把剑架到了她脖子上。
女弟子愣了愣,然后笑了。男弟子也笑了,把剑收回来。两人拍拍手,好像输赢根本不重要,又继续练了起来。
萧山河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皱着眉,“明明那个女弟子的天赋和能力都更强……”
陆沉舟指了指那个胖弟子。
“孟守拙今天运气好。”
萧山河没听懂。
“孟守拙?”
“就是你说的天赋差的那个胖弟子,他今天抽到了上吉。”陆沉舟淡淡地说,“这就是气运宗。我们修的是气运。气运好的时候,什么都可能发生。”
萧山河看着那个胖弟子歪歪扭扭地挡着女弟子的剑,明明每一剑都该刺中,但偏偏每次都偏了那么一点,就是刺不到他。
他沉默了很久。
两人继续往里走。
主殿中心,一个人正把玩着一个卷轴。
他穿着月白长袍,眉眼张扬,眼睛笑眯眯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明明已经是宗主了,看起来却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顾玄策。
他抬头看见陆沉舟,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卷轴就迎上来。
“沉舟!你快过来看!我今天捡到个宝贝!”
“咳咳。”陆沉舟清了清嗓子。
顾玄策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位是?”
“这位是太初剑宗现任宗主,萧山河。”
顾玄策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道萧宗主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萧山河微微一笑。
“受朋友之约,来气运宗看看。”
他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朋友?”
顾玄策的语气忽然变了,看向陆沉舟,
“沉舟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萧宗主呢?”
“很久以前的朋友了,今天正好碰上。”
陆沉舟微微解释道。
顾玄策看着萧山河站在陆沉舟旁边,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萧山河看着陆沉舟留在顾玄策的宗门当个长老,也觉得哪里不舒服。
“气运宗也不过如此嘛。”
萧山河淡淡地说,
“运气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他看向陆沉舟。
“要不你还是和我回剑宗吧。”
没等陆沉舟回答,顾玄策径直走过来,一把拉过陆沉舟。
“萧宗主当着我的面撬我的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的语气冷冷的。
“实话实说罢了。”
萧山河也不退让。
两人眼神交汇,空气里仿佛蹦出了火花。
顾玄策退后一步,双手一拱。
“那就请教萧宗主的高招了。”
说罢,手里的卷轴瞬间铺开,
山河翻滚,江河奔流。
那卷轴里像藏着一方真实的世界。
萧山河拔剑。
破天出鞘,剑声长鸣,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
两人打在一起。
山河图里的山峰一座座拔地而起,剑气一道接一道劈过去。殿前的石板被震得嗡嗡响,远处的弟子们停下手里的事,纷纷朝主殿张望。
顾玄策攻势凌厉,山河图在他手里像活的。萧山河也不示弱,破天剑每出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哎。”
一声轻叹。无锋剑出手。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剑。
劈开了山河图与破天剑之间纠缠的气机。
破天剑被弹开,嗡鸣着飞回剑鞘。
山河图也停止了运转,“嗖”的一声卷回顾玄策手里。
“你们两个,住手。”
陆沉舟站在那里,无锋剑已经收回了鞘里。
“萧宗主。”他看着萧山河,声音很平,“既然我已经选择了气运宗,那必然没有跟你回剑宗的道理。”
萧宗主。
三个字,很刺耳。
萧山河看着他,眼神沉了沉。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沉舟,日后如果在气运宗待得不开心,随时来剑宗找我。”
他拱了拱手,转向顾玄策。
“顾宗主,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门外。
画面一转。
槐树下。
那棵树看起来刚种下不久,新叶刚冒上枝头,嫩嫩的,绿绿的。树下有一块大石头,灰扑扑的。
陆沉舟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弯腰塞进大石头下面。
他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轻声说,
“还是逃不掉是吗?”
没有人听到。
陆沉听到了。
陆沉睁开眼。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很大,大到能把整片天空都遮住。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出去,叶子密密匝匝的,一片叠着一片,风一吹,阳光跟着晃,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大石头。
石头是青灰色的,灰扑扑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
天气真的不错。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