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日常：今天抽到什么签》月海砚主

83、回程 从丹宗

　　从丹宗回气运宗的路，好像短了很多。
　　来的时候走了五天，回去的时候感觉才过了三天，就已经走了大半。也许是因为路熟了，也许是因为归心似箭，也许是因为，大家都不想再在丹宗多待一刻了。
　　一行四人在山脚下找了个山洞歇脚。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枯草，坐上去软软的。洞口朝东，月亮懒懒的挂在天上。但远处能听见溪水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很轻，很好听。
　　方既白趴在石头上，整个人像一滩软泥。
　　“终于要到了啊。”他有气无力地说，
　　“再不回去我都要饿脱相了。”
　　程观云没有理他。他盘腿坐在枯草上，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符箓，丹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翻到那叠符箓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一叠符箓比他从气运宗带出来的多了好几倍。防御系的，进攻系的，逃跑用的，隐蔽气息用的，厚厚一沓，用红绳扎着。
　　“都是韩长老给的？”他看向陆沉。
　　陆沉点点头。
　　“他说你的家底都掏光了，给你补补。”
　　程观云沉默了一会儿。他自己在阵里只记得框框往外掏东西，根本没时间想，现在想想，确实把家底都掏光了。
　　他低下头，把符箓分成几份。防御系的，一人两张。进攻系的，一人一张。逃跑用的那张太珍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每人分了一张。
　　“你们都拿几张。”他说，“以防万一。”
　　陆沉点点头，拿了几张放进储物袋。
　　沈无期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些符箓，没动。
　　剑修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的剑就是最好的防御，最好的进攻。
　　至于逃跑，剑修没有逃跑这个选项。
　　不服就干，干不过就死。
　　虽死无悔。
　　他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正在把符箓往储物袋里塞，动作很慢，和平时一样。
　　没由来的，沈无期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也拿了几张，放进储物袋。
　　方既白就更不用说了。他从石头上跳起来，凑到程观云旁边，挑挑拣拣，把看起来最厉害的几张都划拉到自己手里。
　　“我这储物袋都空了。”
　　他一边塞一边抱怨，
　　“出门的时候带了满满一包吃的，现在连调味料都不剩了。”
　　他越说越委屈。
　　“你们是不知道，陆沉你们去正殿那天，邪门了。一群丹修拿着丹药、药草来找我换吃的。连叶青霜那个冷面剑修都来了，拿了个四品丹药，抢走了我最后一包红烧肉调料。”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在枯草上堆成一座小山。
　　“你们看，这都是他们给的。三品四品的丹药，还有一些没炼成丹的草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他拿起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晃了晃，又放下。又拿起一个褐色的，拔开塞子闻了闻，皱了皱眉头，又塞上。
　　“好多小瓶子我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陆沉笑了笑。
　　“我可是听说，你现在是丹宗的红烧肉大红人了。”
　　方既白愣住。“什么意思？”
　　陆沉说：“就是你上次给叶长青的那碗红烧肉，在丹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你的肉好吃。”
　　“不是我的肉！是红烧肉！”
　　方既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怪不得呢！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帅呢。”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瓶瓶罐罐，忽然有点懊恼。
　　“哎，早知道就多要点好东西了。卖便宜了。”
　　程观云没有搭理方既白。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
　　“你真的把剑脊留给丹宗换九转还魂丹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沉能听出里面的东西。
　　程观云顿了顿，继续说：
　　“我知道那丹药很重要，很珍贵，不过那是无锋剑，那是……”
　　话没说完，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截东西。
　　灰扑扑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
　　剑脊。
　　无锋剑的剑脊。
　　方既白的嘴张成了圆形，半天合不上。
　　程观云的瞳孔骤然缩小，满眼不可思议。
　　沈无期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原来如此。
　　方既白第一个叫出声。
　　“你又偷偷把它拿回来了？！怎么办到的？”
　　陆沉看着大家吃惊的脸，笑了笑。
　　然后他转头看向方既白。
　　“方师兄，你还记得某一天你不睡觉去找的那块铁皮吗？”
　　方既白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啊……啊……”他叫出声来。
　　“你给他们的是那块假的！！”
　　程观云还是一脸雾水，“什么假的？”
　　方既白骄傲的小表情又出来了，他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
　　“那还得全靠我！”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当时陆沉刚拿到那个剑脊，我们怕有人惦记。我，对，就是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一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铁皮。不发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叉着腰，等着大家的反应。
　　陆沉笑了笑。
　　“厉害，方师兄最厉害了。”
　　方既白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忽然都笑了，笑得很放肆。
　　方既白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趴在石头上。
　　“不知道丹宗那几个老家伙发现是假的，会有什么表情！”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沉平复了一下笑容，轻声说：
　　“他们发现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再把剑脊送回来。”
　　陆沉顿了顿，
　　“谁让他们偷偷利用我们了。”
　　方既白竖起大拇指。
　　“这招太狠了。狠就狠在，他们吃了亏，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观云看了陆沉一眼。
　　他忽然觉得，陆沉不好惹，别看他看起来温顺客气，不争不吵的，鬼点子竟然这么多，坑的人一愣一愣的。
　　沈无期在旁边飘了一句。
　　“你的演技真好啊。”
　　陆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当时憋了很久，才没笑场的。”
　　大家又哄地笑了。
　　笑够了，陆沉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八格阵盘，按了一下一号按钮。
　　一道光从阵盘里涌出来，在山洞门口铺开，织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光幕闪了闪，然后隐入空气里，看不见了。
　　但大家都感觉洞口多了一层屏障，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个阵不被触发，就会一直在那里。”陆沉说，“我们今天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方既白眼睛亮了。
　　“你这个阵还能这么用啊！”
　　“终于，明天我们就到宗门咯！”
　　他兴奋地说，翻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程观云收拾好东西，也躺下了。
　　陆沉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石壁，把储物袋在怀里放好。
　　他看了看沈无期。
　　沈无期站在洞口，看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月光照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朝他招招手。
　　“过来睡吧。今天不用守夜了。”
　　沈无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过来，在陆沉身边坐下。
　　两个人肩并着肩，背靠着石壁。
　　陆沉闭上眼睛，
　　“困死了。睡觉吧。”他嘀咕了一句。
　　呼吸渐渐平稳。
　　沈无期没有睡。
　　他坐在那里，看着陆沉的侧脸。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很淡，很柔，落在陆沉的脸上，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他睡得很安稳。
　　眉头完全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轻又长。
　　沈无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洞口外面。
　　月光很亮，照在山林间，照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上。
　　明天就到气运宗了。
　　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很快。
　　也许很久。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陆沉的侧脸。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方既白的呼噜声，和以前一样响。
　　还有溪水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很轻，
　　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