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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百炼丹宗(一)入 从气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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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气运宗到丹宗,走了整整五天。
前三天还是熟悉的北境风光,雪山、冰原、稀稀落落的松林。
后两天就不一样了。
山势开始变化,北境那种冷峻的陡峭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起伏的山脉,一座随意的堆在另一座上面。
空气也开始变化,空气中的干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最后看到淡淡的白雾,从山谷里升起,在山腰处缭绕,久久不散。
方既白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这是……药香?”
钟蘅走在前头,没有回头,点了点头。
“丹宗的药气。常年炼丹,整座山都是这个味道。”
方既白又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吸一口感觉修为都在涨。”
沈无期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吸多了会中毒。”
方既白愣住,
“什么?!”
钟蘅头也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来。
“他说得对。丹宗的药气,对丹修来说是补,对外人来说,适量是补,过量是毒。”
方既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周围越来越浓的白雾,忽然有点心虚,
“那……那我刚才吸了好几口……”
钟蘅没理他。
方既白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求助。
陆沉想了想。
“应该没事。”
方既白松了口气。
陆沉继续说。
“可能最多拉几天肚子。”
方既白:“……”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山,立在天地之间。
像一只倒扣的鼎。
山体浑圆,下宽上窄,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向阳的一面,密密麻麻全是石窟,一个挨着一个,像蜂巢。每个石窟的洞口,都有火光透出来,有的淡红,有的橙黄,有的青白,在雾气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
背阴的一面,是一层一层的梯田,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田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药草,青的,紫的,红的,金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这个世界招手。
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药气里。
淡青色的,从石窟里飘出来,从药田里升起来,在山间缓缓流动,凝而不散。
方既白站在那里,看呆了。
“这……这也太漂亮了……”
钟蘅停下脚步,回过头。
“百炼丹宗。”
她顿了顿。
“到了。”
山门在最外层。
门是石头的,很大,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与阵宗的阵纹不一样,每一道都像是用丹炉的火熏出来的,深浅不一,像是极品丹药上流转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光。
门前站着一个人。
圆脸,带笑,穿着一身丹宗的灰袍,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跑了过来。
叶长青。
“方兄!”他远远地就挥起手来。
方既白看见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然后他挥起手来:
“叶兄!!”
两个人冲到彼此面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可把你给盼来了!”
叶长青激动地说。
“我可算见到一个能说话的正常人了!”
方既白感觉都要哭了。
叶长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方既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
钟蘅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
沈无期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程观云走在旁边,一脸警觉。
陆沉走在最后,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方既白压低声音。
“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快憋死了。”
叶长青看看那几个人,又看看方既白,瞬间明白了,他笑了笑,说:
“理解理解。走吧,我带你参观参观!”
叶长青确实是个好导游。
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外宗弟子的丹房,你看,每个石窟就是一个丹室。炉火日夜不息,一年能炼出上千炉丹药。”
方既白凑到洞口往里看,只看见一团火光和一个人影。
“他们不休息吗?”
“休息?丹修不需要休息。”
叶长青笑了一下,
“丹炉不熄,人也不熄。”
方既白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可怕。
继续往前走。
“这边是内宗弟子的丹室。比外宗的大,炉火也更旺。”
他指着山腰处那些更大的石窟。
“那里,是长老们的丹室。一般人进不去。”
方既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一片雾气。
“再往上,是宗主的主殿。”
叶长青顿了顿。
“那里我也没进去过。”
走了一会儿,叶长青忽然停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方兄,你看这是什么?”
方既白凑过去,
“什么?”
“五品丹药!”
叶长青的眼睛闪着光,
“我自己炼的!”
方既白吃惊的看着他,
“五品?你自己炼的?”
叶长青点头,“厉害吧?”
方既白看着他那张圆脸,看着他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厉害厉害。”
叶长青更得意了。
“这瓶是补气丹,比外面卖的好多了。回头送你几颗。”
方既白眼睛亮了。
“真的?”
“当然!”
方既白心里想着,这下也有人送我丹药了,可惜了,苏迟和林晚枝不在这儿。
两个人勾肩搭背,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药田旁边,叶长青又停下来。
他指着那些颜色各异的药草,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是蕴灵草,三品丹药的主料。这是紫心兰,四品丹药的辅料。这是金线莲,五品丹药的……”
方既白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却在瞟别的地方。
他看见旁边有一株药草,长得特别好看,叶子是淡金色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趁叶长青没注意,偷偷伸手摘了一片叶子,迅速塞进嘴里。
嚼了嚼,有点甜。
他咽下去,等了一会儿,没什么感觉。
“好像也没什么……”他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方既白愣住。
又咕噜一声,更响了。
叶长青回过头,
“方兄?你怎么了?”
方既白脸色开始发白,
“没……没事……”
又一声咕噜,他捂住了肚子。
叶长青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那株被摘了叶子的药草,脸色忽然变了。
“你……你吃了金叶草?”
方既白艰难地点头。
叶长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那玩意儿,是泻药。”
方既白愣住了。
叶长青继续说:
“炼泻药用的。吃了必拉。”
方既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接下来的一天,方既白几乎没离开过茅房。
林晚枝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笑得直不起腰。
陆沉去看了他两次,每次都被方既白从茅房里吼出来。
“别进来!”
“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还在不在。”
方既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茅房里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陆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陆沉想了想,
“有一点。”
倒是直白。
方既白:“……”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方既白,可能再也不会乱吃路边的野草了。
路边的野草,不能乱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