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徘徊》定诉

47、 番外五 新朋友 这所初

　　这所初中初一（1）班的风波，在两周的时间里慢慢沉淀下来。
　　那日宋朝维当众吹牛被打脸、父亲惨遭开除、最终狼狈转学的事情，如同一场短暂却轰动的惊雷，炸遍了整个年级。短短数日，全校几乎无人不知，素来安静内敛、不爱张扬的宋晏舟，是宋氏集团总裁宋千俞与时氏总裁时安捧在掌心的独子。
　　曾经环绕在宋晏舟耳边细碎的、带着恶意的调侃与议论，彻底销声匿迹。
　　再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他没有母亲、只有两位父亲的特殊家庭，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轻视、调侃、招惹这个看似温和干净的少年。
　　反之，班里所有同学看向宋晏舟的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与几分刻意的讨好。大家做事说话都下意识避开他，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打闹，更不敢有半分冒犯，生怕重蹈宋朝维的覆辙。
　　可身处舆论中心的宋晏舟，自始至终都未曾将这些外物放在心上。
　　他依旧维持着从前一成不变的作息，安静、自律、淡然，像一株长在暖阳里的青竹，挺拔干净，不为周遭的风声所动。
　　上课认真听讲、低头记满工整的笔记，下课要么刷题背书，要么安静靠着窗台发呆，待人依旧温和有礼，不摆架子，不恃家世张扬，也不刻意疏远任何人。
　　两周的时间，足以让那场盛大的风波彻底归于平静。教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给宋晏舟留足了安静的空间，无人打扰，亦无人敢肆意亲近。
　　初秋的风日渐微凉，褪去了夏末的燥热，透过教室敞开的落地窗缓缓灌入，携带着窗外梧桐树叶清浅的草木香气，拂动窗边轻薄的窗帘，也撩动课桌上摊开的书页。
　　这天上午，是周一的第一节语文课。
　　距离上课铃声响起还有短短两分钟，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没有了往日课前叽叽喳喳的喧闹打闹，同学们大多乖乖坐回座位，有的低头翻看课本预习知识点，有的小声和同桌闲聊两句，氛围平和又安静。
　　宋晏舟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身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却没有丝毫紧绷感。
　　他微微垂着修长的眼睫，澄澈的眼眸落在摊开的语文笔记本上，视线专注而集中。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抵在书页侧边，脑海中默默复盘着昨天整理的文言文知识点与重点注释，一字一句在心底默念记忆，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喧嚣全然不闻不问。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浅柔和，皮肤也很好，阳光透过窗棂细碎地落在他的眉眼、鼻梁、唇角，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本就清隽精致的眉眼愈发温润脱俗。
　　安静、温柔、疏离，又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干净，静静坐在人群之中，却自成一方安稳静谧的天地。
　　就在全班同学各自休整、等待任课老师到来之际，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语文老师踩着上课铃的余韵，轻轻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
　　不同于往日直接走上讲台翻开课本讲课的模样，今天的老师神色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到讲台中央站定，抬眼环视了一圈全班安静的同学，轻轻抬手压了压教室的安静氛围。
　　“同学们安静一下，上课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老师的声音温柔清晰，落在教室里，让原本细微的细碎说话声彻底消失，全班同学齐刷刷抬起头，眼中带着好奇与期待。
　　新学期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早就过了新生入学、分班调座的时间，这个节点突然转来新同学，属实少见，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看着全班瞩目期待的模样，语文老师唇角的笑意更深，缓缓开口补充道：“这位新同学是临时转学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外地读书，因为家庭工作调动的原因，转到我们这所初中，加入咱们一班这个集体。大家以后一定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好好相处。”
　　顿了顿，老师简单介绍了对方的背景，语气公允温和：“新同学名叫裴昭夜，父母都是公职单位的领导，家教很好，性格也很不错，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包容，和睦共处。”
　　话音落下，老师侧身转头，朝着教室门外的方向轻轻抬手示意，温声道：“昭夜，进来吧。”
　　随着老师的话音落下，教室门口那片明亮的光影里，缓缓走进来一道挺拔修长的少年身影。
　　一瞬间，整个教室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半秒。
　　紧随而来的，是全班同学压抑不住的、整齐的低呼“哇——”！
　　清亮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满是少年少女最直白的惊艳与心动。
　　少年单肩随意挎着一个黑色简约的双肩包，步伐慵懒松弛，不急不缓地踏入教室。身形高挑挺拔，比例优越，穿着一身干净规整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与众不同的清冷氛围感。
　　最让人惊艳的是他的发型。
　　不同于班里所有男生利落清爽的短发，他留着一头质感极佳的黑色长发，发丝柔顺漆黑，长度堪堪及肩，微微垂落，一部分贴在白皙光洁的额前，一部分散在耳侧与颈后，温柔又张扬，糅合了少年的清爽与独有的慵懒破碎感。
　　眉眼生得极为精致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风流肆意，瞳孔漆黑透亮，笑意浅浅地浮在眼底，却不显得轻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白通透的质感，五官轮廓分明，帅气得极具辨识度，一眼望去，惊艳夺目。
　　他周身带着一种松弛肆意、落落大方的气质，没有新生转来的拘谨与忐忑，站在讲台旁，从容地接受着全班所有人的打量目光，眼底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自在又张扬。
　　“也太帅了吧！这颜值直接封神了啊！”
　　“第一次见男生留长发这么好看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气质好好，又帅又温柔，比我们班所有男生都好看！”
　　“裴昭夜，名字也好听，人也太绝了……”
　　耳边细碎的夸赞议论声源源不断，充斥着整间教室。
　　自始至终沉浸在知识点背诵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宋晏舟，直到此刻，才被周遭骤然变化的氛围轻轻惊扰。
　　他缓缓停下心底的默念，修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两下，慢悠悠地抬起眼眸。
　　清冷澄澈的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人头，淡淡落在讲台边那个耀眼陌生的少年身上。
　　只是随意、平淡的一眼打量，没有惊艳，没有好奇，平静得如同看待教室里任何一个普通的陌生人，看完便准备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抬眼的这一瞬间，讲台旁的裴昭夜，目光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他。
　　在满堂嘈杂的惊叹、无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裴昭夜偏偏一眼就锁定了第三排靠窗、眉眼干净清冷的宋晏舟。
　　那是一种极其精准、毫无偏差的对视，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骤然交汇。
　　裴昭夜眼底浅浅的笑意瞬间浓郁了几分，原本慵懒随意的眼神骤然亮起，像是骤然发现了藏在繁花深处的月光，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致与欢喜。
　　他没有再理会台下一众同学的注视，也没有在意讲台上老师的目光，微微侧头，看着身侧的语文老师，语气松弛温柔，带着少年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坦诚，抬手指向第三排靠窗、宋晏舟的位置，轻声开口：“老师，请问我可以坐在他旁边的位子吗？”
　　他的声音清冽好听，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不高不低，清晰地传遍整间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齐刷刷落在了宋晏舟的身上。
　　语文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面露为难之色，温和地解释道：“昭夜同学，不好意思呀，那位是宋晏舟，他旁边的座位有同桌，是已经有人坐的，暂时没办法调换哦况且人家还在那里坐着呢。班里其他空位还有很多，你可以随便选。”
　　老师的顾虑很周全。
　　班里的座位都是开学之初就固定排好的，两两同桌，井然有序，随意调换会打乱班级的座位秩序，影响其他同学，因此断然没有为了新同学单独拆散原有同桌的道理。
　　裴昭夜闻言，没有半分失落、撒娇、纠缠，更没有丝毫不满与任性。
　　他格外懂事，闻言立刻收回手指，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柔明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乖巧：“好的老师，我明白了，那就听老师的安排。”
　　全然没有半点恃宠而骄的姿态，得体又大方。
　　老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指向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那你就先坐第四排最后一个空位吧，暂时先将就一下，后续班级调整座位的时候，我再统一安排。”
　　整间教室一共只有四排座位，前三排全部坐满，唯独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长久空置，一直没有人落座，恰好留给了新来的裴昭夜。
　　而这个位置，刚刚好，就在宋晏舟的正后方。
　　“好。”裴昭夜应声点头，依旧笑意温和。
　　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背着黑色双肩包，步履从容地穿过教室中间的过道，一步步朝着最后一排的空位走去。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他的脚步刻意放缓了半分，眼角的余光再次轻轻扫过身前坐着的宋晏舟，眼底的兴致与好奇愈发浓重，藏着无人察觉的细碎期待。
　　很快，裴昭夜走到座位旁，轻轻放下书包，拉开椅子落座，动作利落又安静。
　　正式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语文老师翻开课本，正式开始讲课。
　　课堂瞬间进入了紧张有序的学习状态。
　　宋晏舟迅速收回所有的杂念，全身心投入课堂之中。
　　他坐姿端正，目光紧紧跟随老师的讲课节奏，眼神专注认真，老师讲到重点知识点时，他便拿起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工整快速地记录，一笔一划，字迹清秀规整，全程专注沉稳，一丝不苟，半点不分心。
　　周遭的讲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安稳的课堂氛围。
　　可坐在最后一排的裴昭夜，却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黑板一眼。
　　他彻底抛开了桌上的课本与笔记，单手轻轻撑着白皙的下颌，微微俯身，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落在身前宋晏舟的后脑勺上。
　　少年乌黑柔软的短发发丝整齐垂落，脖颈线条纤细白皙，脊背挺直单薄，安静乖巧的模样，落在裴昭夜眼里，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光明正大地盯着前方的身影，眼底满是新鲜的好奇与浓烈的兴趣。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内容，尽数入不了他的耳、入不了他的眼。
　　整节四十分钟的语文课，裴昭夜全程走神，满心满眼，只有前方那个安静专注的少年身影。
　　时间在安静的课堂里悄然流逝，四十分钟的课程转瞬结束。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老师叮嘱完课后作业，便拿着课本走出了教室。
　　课堂瞬间恢复轻松喧闹的氛围，同学们纷纷放松身体，起身走动、喝水、闲聊。
　　宋晏舟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正准备低头继续翻看自己整理的课堂笔记，巩固刚学的知识点。
　　就在这时，后背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触碰感。
　　是笔尖轻轻戳在布料上的柔软触感，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下，又一下。
　　宋晏舟微微一顿，无奈又习惯性地微微侧过身子，侧脸朝向后方，眉眼清淡，语气礼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怎么了？”
　　他的嗓音清软干净，像初秋微凉的风，温柔又平静。
　　身后的裴昭夜立刻收起笔，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眉眼弯弯，直直看着侧过来的宋晏舟，目光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陌生的拘谨。
　　“我找你呀。”裴昭夜笑得温柔张扬，语气轻快随意，“宋晏舟，我想和你做朋友。”
　　直白、坦荡、猝不及防，干净又热烈。
　　宋晏舟微微挑眉，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狐疑，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解，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初见的新同学，轻声询问：“为什么？”
　　他们素不相识，今日才第一次见面，无交集、无渊源，对方突如其来的交好，让他难免心生疑惑。
　　裴昭夜闻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眼底笑意坦荡直白，坦然地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语气真诚又认真：“因为你长得很好看，特别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想跟你做朋友。”
　　直白的夸赞，坦荡的心动，干净又纯粹，没有半点油腻轻浮。
　　宋晏舟微微一怔，耳尖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的温热，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坐在他旁边的同桌，一个性格活泼外向的男生，立刻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看着裴昭夜认真说道：“新同学，我劝你可别随便跟宋晏舟开玩笑，也别想着随便凑近乎。”
　　裴昭夜微微抬眼，看向说话的同桌，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同桌顺势压低声音，将两周前的风波简单告知，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郑重：“你刚来不知道情况，前两周我们班有个男生叫宋朝维，吹牛冒充宋氏宋总的儿子，结果被宋晏舟当场拆穿了，因为宋晏舟就是宋千俞的儿子。”
　　“后来宋晏舟直接叫来了宋总和时总，那个吹牛的男生不仅当众丢脸，他爸爸还直接被宋氏集团开除了，一家子都没办法在本地待，直接搬走转学了。”
　　这番话直白清晰，把当初轰动全校的结局全盘道出。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静。
　　宋晏舟坐在一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奈与无语。
　　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整整两周，早已尘埃落定，在他心里早已翻篇，可班里的同学却依旧念念不忘，反复提起，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旧事重提，实在让他无可奈何。
　　他心底默认裴昭夜听完这件事后，会和所有人一样，心生忌惮，打消交好的念头，乖乖远离自己。
　　于是宋晏舟收回目光，准备转回身子，继续低头翻看笔记，彻底结束这场短暂的对话。
　　可就在他即将转回去的瞬间，身后的裴昭夜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的声音带着愈发浓烈的兴致，笑意盈盈，眼底的好奇与期待不仅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愈发炽热。
　　“等等。”
　　裴昭夜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在宋晏舟清隽的侧脸上，眉眼间满是兴致勃勃的探究，轻声问道：“所以，你爸爸真的是宋氏集团的那个宋千俞？”
　　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忌惮，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浓烈的兴趣。
　　宋晏舟的背脊微微一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短短几秒。
　　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早已习惯了所有人得知真相后的各异反应，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嗓音清淡平淡，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坦然承认：“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坦荡又淡然。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裴昭夜眼底的光亮瞬间炸开，像是攒满了星光的夜空骤然亮起，眼里的兴致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只是因为长相心动想交朋友，如今得知对方不仅长得好看，还拥有这般顶级的家世背景，神秘又低调，瞬间彻底勾起了他全部的好奇心。
　　这一刻，他是铁了心、坚定不移地想要和宋晏舟做朋友。
　　“那我更要跟你做朋友了！”裴昭夜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无比坚定。
　　宋晏舟：“……”
　　他彻底无语了。
　　见过怕他的、敬他的、讨好他的，唯独没见过因为这件事反而更想凑过来跟自己做朋友的人。
　　少年心底无奈失笑，懒得再多说什么，干脆直接转过身子，重新面向前方书桌，彻底不再理会身后执着的新同学，低头准备继续看书。
　　看着他略显冷淡、避而不理的背影，身后的裴昭夜瞬间蔫了下来。
　　原本亮晶晶的眼眸瞬间黯淡几分，染上满满的委屈。
　　少年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水笔，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朋友一样，不甘心地再次伸出手，拿着笔尖，一下又一下，轻轻戳着宋晏舟的后背。
　　力道软软的、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撒娇与纠缠，一点都不疼，却格外磨人。
　　“好不好嘛？”
　　“就做个朋友而已呀。”
　　“宋晏舟，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压低声音，委屈巴巴地小声念叨，反复骚扰着前方的少年，执着又黏人，全然没有了初见时从容张扬的模样，只剩下满心的执拗与委屈。
　　一下、两下、三下……
　　细碎温柔的触碰，持续不断的小声纠缠，从下课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声清脆响彻，裴昭夜才乖乖收回手，不敢再肆意捣乱。
　　他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耷拉着，模样垂头丧气、蔫蔫的，像一只被冷落的小兽，浑身都散发着委屈失落的气息。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拒绝，却委屈得无以复加。
　　全程感知着身后动静的宋晏舟，心神彻底被身后蔫巴巴的少年牵动。
　　他表面上看似在乖乖等候上课，心底却早已将身后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感知到身后彻底安静下来，那股委屈又失落的气场牢牢笼罩着后方，宋晏舟终于忍不住，极其轻微地、缓慢地侧过了一点脑袋。
　　余光悄悄瞥到身后裴昭夜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模样，看着少年落寞委屈的侧脸，看着那双瞬间黯淡无光的眼眸。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不忍。
　　几秒的静默过后，宋晏舟轻轻冷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别扭，含糊又温柔地轻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好听课，我答应就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柔又别扭，带着口是心非的柔软。
　　下一秒，身后原本垂头丧气、黯淡失落的裴昭夜，瞬间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璀璨的星光，眼底的委屈与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眸的惊喜与光亮，亮晶晶地看着前方宋晏舟的背影，眉眼瞬间弯成温柔的月牙。
　　“好！我一定好好听课！”
　　少年语气雀跃又欢快，带着藏不住的欣喜，立刻挺直腰背，端正坐好，拿起课本与笔，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做好了上课准备，专注力瞬间拉满。
　　那乖巧听话的模样，乖巧得过分，反差可爱又鲜活。
　　微凉的秋风再次穿过敞开的窗户，轻轻吹拂而来，卷起窗边枯黄细碎的梧桐落叶，悠悠荡荡，缓缓飘落，落在干净的窗台，落在明亮的教室，落在两个少年悄然靠近的时光里。
　　宋晏舟与裴昭夜的故事，在这个温柔的秋日课堂，才刚刚拉开序幕。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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