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爱神我开花了》chinery

2、缺一只耳的丑八怪 你瞧，它还

　　讲个小故事吧：

　　群居动物里，突然有一只“丑八怪”，丑八怪出生就缺了一只耳朵，丑到令族群的所有人都恶心它。

　　但是它坚强地长大，身心疲惫不堪却又很健康。

　　族群里别的小动物每天梳理自己的毛发，对着水面欣赏自己，偶尔嗔怪自己的指甲不够锋利，毛发不够光滑，或者没有别的动物喜欢它。

　　每当这时，其他小动物都会安慰那只“容貌焦虑”的小动物，说要自信，不要焦虑，要爱自己，先爱自己才会有别的小动物爱你，诸如此类。

　　道理很对，安慰别人的小动物也很善良。

　　但不适用于“丑八怪”，每当它听到这些道理，只觉得天生就没有耳朵的那处地方又疼了起来。

　　它讨厌一切能照得出那只残缺的耳朵的东西，讨厌一切看向它的眼睛，讨厌光明，讨厌自己。

　　小时候是在同龄小动物的嘲笑声中长大的，后来身边多了很多善意，其他小动物渐渐不会在它面前嘲笑它，甚至和它做“朋友”。

　　但所有看向“丑八怪”的目光都在说明一件事，它缺一只耳朵。善意也罢，恶意也罢。那是它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事实。

　　道理那么多，可却否定不了它所处的族群本就看重容貌。更何况，它不聪明，不勇敢，不善良，不凶猛，不尊贵……

　　它好像就该在泥潭里挣扎，却时不时有动物救它一把。有时是父母姊妹，有时是朋友，甚至有时是陌生动物。

　　偶尔，它会恶狠狠地想要是别的小动物也丢掉一只耳朵就好了，这样就公平了。但它懦弱无能，更不敢违背族规，它也不够坏。

　　真可惜，怎么就它一只“丑八怪”呢？

　　再到后来，求偶期开始，其他小动物花枝招展，傲首挺胸地展示自己，想要得到心爱的动物青睐。“丑八怪”却一点也不敢，它缩在柱子后面，偶尔窥视，羡慕又嫉妒。怨天怨地怨自己。

　　其他小动物问它，为什么不去宴会上展示自己。它说宴会上没有它青睐的对象，但实际上是它怕被拒绝所以不敢抬头看一眼。它甚至不知道，宴会上的其他小动物长什么样。

　　它也会心动，但心要跳出喉咙的时候，就被它抬起爪子狠狠地压了下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露出来。生怕一声叹息，就被人窥见它的心动。嘲讽它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它可真丑啊，“丑八怪”伸出爪子搅乱那映出残缺不全的自己的水面。静默了许久，等水面重归平静，又看向了水中的“丑八怪”。

　　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其实它早就把自己看顺眼了。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挺好看的，可每当这时焦虑自卑又成倍增长，压的它喘不过气来。

　　族长说，它的这只耳朵这辈子也长不出来。也没有完全可以代替的“假耳朵”。

　　它垂着头郁郁不乐地离开，走出去不久又抬起了头，昂着头露出那残缺的耳朵。它既自卑，又大方地展示着那只残缺的耳朵。改变不了，不如接受。

　　它想，它可真坚强啊。好像除了坚强，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怨恨嘛？怨恨谁？谁都恨不了，没有动物从一开始就祈求“丑八怪”出生就会缺一只耳朵。

　　甚至它们都在帮它。

　　会不会有另外一只漂亮勇敢忠诚的小动物喜欢上它？“丑八怪”经常会这么幻想，因为获得别的小动物的爱似乎成了降低它自卑感的手段。

　　“丑八怪”的自卑感让它没办法坦诚地爱自己，也让它不止一次想杀死自己。所以它渴求别的小动物救救它，替它爱一下自己。

　　但寄希望于其他小动物真的对嘛？

　　不对吧。

　　可上天又不怜爱它，它自己在战胜自卑感的同时活着，身心健康地活着已经够累了。它真的爱不动自己了，也爱不动别的小动物。

　　它吝啬又没有能力爱自己，更何况其他小动物。

　　其实，它知道它的想法是错误的。它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它，爱是平等的，想要别的小动物爱你，你就先得给予爱。只一味索取爱，大错特错。

　　所以它又想，无所谓了，不被爱就不被爱吧。它可以在偶尔接受自己残缺的事实时爱自己。

　　躺在地上，它气喘吁吁。和族群一起追捕猎物时，它摔倒在地，大部队都跑远了。它想，就这样不再爬起来，是不是就没有小动物记得它是个“丑八怪”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些奇怪的眼神了。

　　是不是，它就不用再承受自卑了？

　　闭上眼睛，许久许久，它又爬了起来，四只腿又快跑了起来追上了大部队，哪怕它只能跟在后面做不了厉害的小动物。

　　“丑八怪”边跑边想，你瞧，我还挺坚强。

　　首发于vb2025年5月16日凌晨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