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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境 王女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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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手腕间发烫,叶灿惊醒了过来。
是息壤在叫她,“醒醒。”
“我睡了很久吗?”叶灿摸了摸手腕像在安抚。
息壤心智还像个孩童,“不知道,只是你没反应,我很担心。”
进入梦境的不止有她。
梦境从她身上抽离,飘向了另一边的梦境,那人的梦正同时展开。
巨大的白羽翼展开如垂天之云,每一根飞羽都在日光下泛着光泽。她站在鹰背上,风吹过,束起的长发在身后飘着,像随风飘起的枝桠。
在他的不远处,白鹰开始下降。
他望见她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忘了。
她身穿一身利落的雾蓝色礼装,还有一层同色的短披,亚麻绿的头发高高束起,有着少女的清冽柔和,却又拥有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干练。
旁边的人见他看得痴迷,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那可是公主殿下,可不是你这种流浪者能够肖想的。”
“什么公主殿下,前些时日可是刚封为王女,现在,她可是唯一的王女殿下。”
周围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
“听说王女殿下可是活泼好动,怎么现在看来倒是沉稳不少。”
“听说可是刚出生不久,就没在国王王后身边长大,怎么可能活泼好动,现在才是真实模样吧。”
“再说,王女和公主,这身份哪能一样,若真想你说的以前那般,又如何能服众。”
“那可是,她可是年轻一代里最有天赋和实力的,好像还有什么血脉来着?”
“你管王女殿下是什么血脉。”另一人在一旁不屑地说,“王女殿下可是国王唯一的孩子,没有血脉也是最尊贵的。”
“不过,国王唯一的孩子,那继承可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族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你能猜想的。”
“不过,她是继承人还挺好的。”他环视四周,似在确认什么,“诶,你们听说了吗,前不久有人撞上公主。”
“呸呸呸,什么公主,王女殿下。”接着又说,“她竟一点没生气,见那人受伤,还给他包扎了。”
“那人可是流浪者啊,要撞上我,我都要臭骂一顿。”
“不会是装的吧。”
“怎么会,那里可是边境,装给谁看,你吗?”
“她去边境干什么?”
“这谁知道。”似是说累了,那人摆摆手,“走了走了。”
他仔细听着耳边的交谈,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
那人擦肩而过,嘴里嘟囔了一句,“晦气。”
“王女殿下?”他看着远处的少女,喃喃道。
“切,一定是骗子,怎么可能不会嫌弃流浪者。”
“我倒要试试,这是不是真的。”
他便在边境留意起白鹰和她的身影,还真让他碰上了。
他故意朝着她的方向撞去,没想到反倒把自己撞倒了。
手擦过地面,流了血。
王女注意到他,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抬手将他扶起,“抱歉,我没注意。”
明明是他故意的,他刚想要说出恶毒的话刺她。
可看见她担心的神色,竟吐露不出半分。
王女见他不说话,“不能是伤到头了吧。”
说着就要来碰他脑袋。
他慌忙偏开头,破烂的斗篷裹着他,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的地方,耳尖却红透了。
“我只会简单的包扎,先给你包扎一下好吗?”
说着牵起了他的手。
他低着头看,少女的手白净细嫩,指节纤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掌心软软的,没有茧,也没有疤,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而他的手如砂纸般,指甲剪得参差不齐,有着厚厚的茧,边缘还翻着毛刺,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慌忙把手缩到背后,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倒是有耐心,“先简单包扎一下好吗?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见他没有反应,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把手伸进土里,沾了满手泥,冲他摊开掌心:“看,现在一样了。”
明明对方充满着善意,可他只觉得更加羞愧了,于是,他逃掉了。
他找到水坑,拼命冲洗着手,却怎么都洗不干净。
而另一边的王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伤害到了他。
第二日,她又出现在那里,像是等了他许久。
他该躲开的,可是他忍不住去接近她。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过去,心里在想:“如果她还记得我的话,我就原谅她。”
“如果她不记得我,那我......我要讨厌(她)。”
她字在心中还未说出口,便听见她的声音,“等等!”
幸好,她还记得我。我可以原谅她了。
“你的手还好吗?母亲给我准备的花膏,抹上就会好哦,其实我的手疤痕也很多,你看。”说着她伸出自己的手,来回翻转展示给他看。
紧接着她将花膏涂抹在手上,手变得如昨日那般模样。
“其实,我平时手上也经常会受伤的。”说着又牵起了他的手,轻轻地在他的手上涂抹。
“看,现在还是一样的。”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新的花膏,“呐,这个给你。”
见他不好意思收下,“拿着吧,昨天本来是我不小心让你摔倒的。”说着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他低着头,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小声道:“谢谢。”
“没关系。”不看她的表情,他都能够听出她语气中的笑意。
“我叫叶灿,口十叶,灿烂的灿。你呢,叫什么名字呀。”
“我没有名字,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流浪者没有名字,他们是被抛弃的人。
他听到最多的是,“诶,喂,那家伙,滚远点。”还有些更恶毒的,他也不想回想。
他早就无所谓别人怎么叫他了。有没有称呼,他的处境都不会因此改变分毫。
叶灿沉默了好久,“明天!明天我想好称呼,再告诉你,好吗?”
明天又可以见面嘛,他很开心,“好。”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叶灿......
她回到城堡,“兰芷,文字字典在哪里?”
她翻来翻去,怎么都不满意,想着去找母亲问问看。
母亲在案前研墨,墨锭在砚台上画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叶灿站在一旁看着:“那砚上的痕怎么这样明显。”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砚心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经年研磨留下的,洗不掉的墨色渗进石纹里。
“被磨过,洗不掉。”母亲轻声说,“但这砚痕也因此有了用处。”
叶灿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念了一遍:“砚痕。”
有了!就叫砚痕。
天刚蒙蒙亮,他便到了。
半晌,终于见到了她的身影。
“你等了很久吗?”叶灿看他远远地坐在地上。
“没有,刚到不久。”
她雀跃地跳了跳,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砚痕,怎么样!至于姓氏,和我姓似乎不太合适,你愿意跟我母亲姓吗?姓林怎么样?”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砚痕。”
叶灿见他愿意,轻舒了口气,似是安心了,“对,砚痕,林砚痕。”
她笑着对上他的眼睛,伸出手:“林砚痕你好,我是叶灿。”
他微微一滞,回握了上去:“嗯,叶灿你好,我是林砚痕。”
她好像有些变了,似乎刹那间知道了他的处境,小心地保护着他自尊,不过在他看来倒像是可怜他。
不过他很乐意这样,起码这样,每日都可以与她见面。
她其实很活泼,与那些人说的不一样。
她似是不喜欢做王女,她说,她需要装作很冷淡的样子,她也有很多的烦恼。
比如魔兽一直缠着她,让她无法出门。
有一日,她来时身边多了一个身影,竟是只兽人。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和她一同出现。
她叫他灰烬,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兽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同样像他一般,时时注视着她。
他很不开心,他不知为何不开心,他只是心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忮忌。
为什么那只兽人,能一直在她身边!
可那只兽人只出现了那一次,她是看出他不高兴了吗?
好吧,我原谅你。
叶灿经常带着他在边境帮助其他人和生物,慢慢地,他也会使用些简单的魔法。
身体似乎也强壮了些,人缘也跟着变好了。
她似乎很享受这些事,做起事来真心实意地高兴,帮人也不图什么,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
可她说,她要离开了。
为什么?她讨厌我了吗?为什么要离开!
她转身要走,可我不想,我不想她离开我,为什么不能再多可怜可怜我,为什么要走!如果时间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
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在动。天上的飞鸟停在半空,翅膀未扇,也不坠落。
像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时间真的停在了这一刻。
他跑向前,轻轻抱住了她。
原来这就是拥抱的感觉吗?好想好想就这样下去。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轻轻离开他的怀抱。飞鸟也开始活动,时间又重新流动起来。
“你觉醒了魔法!还是时间魔法!”面前的人欣喜万分,“好厉害呀,林砚痕。”
说完,她便主动抱紧了他。他愣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
原来,这才是拥抱的感觉。
她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了,她说:“不是离开,只是我要去大人身边学习了。”
她对上我的眼睛又说:“等下次见面,让我看到你变得更厉害,好吗?”
“很快就会再回来的,真的。我可不想你一直在我身后,下次我们并肩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