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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愿意护送公主远嫁 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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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透过松叶落在谢如晦的脸上,他神色孤寂。谢寂下早朝刚到门口就见那一身玄色衣裳的儿子在那里孤零零地站着她,这孩子自小就寡言少语,未曾见他有何心爱之事,那时他与妻子操碎了心为他谋划,本以为二人有那缘分,却未曾料到世事难料,早知有今日之事,何苦从前那般强求。
“父亲,如何?”谢如晦嘶哑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去屋里”谢寂避而不谈。
“陛下,可同意了我护公主远嫁”他追问道。
“此事,当慢慢谋划”
“若今日是阿梓,父亲可还能说出此种话吗?”
“你……你这……逆子,你妹妹她还年幼”谢寂气言。
“父亲,阿瓷也不过十六岁未过,一叶障目真让能让人高枕无忧吗?”他低下眼眸,谢寂看不出他眼中是怎样的悲伤。
只是叹气“是阿瓷,这姑娘命不好”谢寂遗憾道。
“我看是这卫国气数将……!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究竟是女子命不好还是这国运不好”
谢寂见他出言不逊,一巴掌就甩了过去“逆子,休得胡言,才听他断断续续道“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究竟是女子命不好还是这国运不好”。谢寂气得两眼一黑,只一味地扶额。骂道“你道是少年意气,你有何对策。”
“我要送她远嫁。”谢如晦固执地说。
“你只想你要送她远嫁,可问过那姑娘是否愿意你送她呢?”谢寂循循善诱
“父亲,那我当如何呢?我无能帮她取消这非她所愿的婚约,连送她出远嫁都做不到吗?罢了,陛下不同意,我偷偷去送也无妨。”
我又问你“且慢,你虽饱读诗书,然一无武艺傍身可护她路途无忧,二无谋士之能为她筹谋,送她既不能震慑北国,亦不能为她解忧,平添几分忧愁,又有何益处呢?”谢寂苦笑道。
谢如晦灵光一闪,突然追问“父亲,是因我没有权势,对吗?”不待谢寂回答,他自言自语“北国欺我卫国无势,折辱我国女子,你们欺我们年少无力,教我们认命,可是鞭子没有打到你们的身上,你们便觉得拿一个女子去换几年安稳,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生意了,父亲,卫国,泱泱大国,满朝文武。有一天竟要一个弱女子背井离乡为他们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延续,你可曾为此……”谢如晦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看着谢寂低下了身子。半晌后,谢寂欲言又止,思索了一下,低声叮嘱“如晦,去看看你的母亲吧!看看她在做什么”说罢,转身离开。
他看着父亲疲惫扶额的背影,看着廊下雕梁画栋的飞檐,看着自己身上锦缎裁成的长衫,捉摸父亲那句“你有何对策”。他没有武艺,没有兵权,没有朝堂根基,连闯宫跪门却只能换来一句“少年意气”。
可这救不了阿瓷,他浑浑噩噩地走向母亲的梅苑,还未走近就听到母亲指挥的声音,他没有在意,往日清净的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母亲拿着册子翻来翻去,看着看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发问“母亲,在做什么?”
陆夫人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从前只读圣贤书的儿子,无语道“准备嫁妆啊!阿瓷出嫁,我这个做姨的怎么能没有表示呢?”她低下头认真挑选道“边境苦寒,正好前几年你打猎得了几张皮草正好送给阿瓷保暖。”说着忍不住心疼道“傻孩子,只要人活着就好,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只要阿瓷能过得好,什么都无所谓。”
谢如晦面色更加苍白到近乎透明,他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反锁书房的门,烛火从黄昏燃到破晓,窗纸上投下他清瘦挺拔的影子,翻了一本又一本书,满室的大儒著作,可无一能救阿瓷于水火,笔尖在宣纸上晕染,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满满当当的,他想如今能给阿瓷什么呢?
次日天刚亮,小陈将谢如晦一夜的成果送到梅苑,陆夫人看着厚厚的宣纸,沉默不语,本想让心腹去打听,转念之间就起身着手,阿瓷那姑娘自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何不疼、不爱。想着儿子的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感到愧疚,是她思虑不周了。
谢如晦再次站在了谢寂的书房门口。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神色却异常平静,不再有昨日的歇斯底里,只有少年人孤注一掷的冷静。
“父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谢寂打开门抬眼,看着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儿子,示意他说下去。
“父亲,你说错了 ,我们身后并非空无一人,我身后有谢家,阿瓷身后宋家,我只有成为她的靠山,她才能活着,求父亲助我一臂之力。”
谢寂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朝阳爬过屋檐,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他:“你长大了,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知道你有分寸的。”
接下来的三日,谢府上下都在为宋辞鸢的嫁妆忙碌。
没有十里红妆的铺张,没有金珠玉器的耀眼,谢如晦为她准备的嫁妆,全是藏在粗木箱子里,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三个箱子。
一箱里是二十张盖着陈家商队印鉴的银票,每张都能在北国任何一个互市兑换现银。还有一枚小小的铜牌,是陈家商队的信物,见此牌者如见陈家家主,可任凭调遣。
一箱是谢如晦亲手整理的册子。一些写着北国各大势力分布及官员喜好、北国地图、天文地理、文化习俗方面的书,一些是他一笔一划抄下来的北国方言,常用的句子旁边,还注了谐音。
一箱京城里有名的小吃和厚实的衣裳,除此别无其他。
他还从母亲那里找来暗卫护送”他摸着光滑的狐狸毛,声音低哑,“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就让他们带你走,去哪里都好。”他喃喃道
谢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红了眼眶,将一支嵌着碎宝石的银簪塞进他手里:“把这个也给她。簪子里藏着迷药,必要时能救她一命。”
三箱子被陆夫人当做嫁妆送进了宋府,宋夫人红着眼眶再三推辞,陆夫人费了一早上还是差点被赶出来。最终是宋辞鸢出来收下的。
或许是谢如晦的痴情感动了陛下 陛下突然宣旨见宋辞鸢。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面色平静、脊背挺直,他夸赞道像是宋家的女儿。
宋辞鸢抬起头,目光落在陛下脸上后迅速收回,屈膝行礼,声音清冽。
“臣女有罪……”
陛下摆手“你该称朕为父皇”
宋辞鸢从容改口“父皇,儿臣……”
“抬起头来”沈翊看着眉眼清秀的宋辞鸢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倒是有倾城之资,却不知有无倾国之能”
宋辞鸢俯首扣地“父皇,儿臣誓死追随陛下,生是我卫国的人,死是卫国的鬼。臣女去北国一定恪尽职守,稳住北国皇室,护卫国无忧。”
皇帝看着眼前宋辞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笑道“宋辞鸢,你当真是有趣,怪不得谢家那混小子为你痴迷,当真是好极了”
“父皇,儿臣……”
“宋辞鸢,鸢者,鹰也。自古都是背井离乡的,你父亲为你起了一个好名字呀?往后你就姓沈,叫沈鸢,是朕唯一的女儿,安宁公主。”
宋辞鸢从容谢恩
出宫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刚到她肩膀的小姑娘,那姑娘神色清冷,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影子一般。走到宫门口的老槐树下,宋辞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宫口,高高在上的陛下,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再回来了,她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次日,一道圣旨如谢如晦所猜的那般进了谢府,谢如晦如愿送她远嫁。原来有些东西求是没用的,需要自己不择手段去夺,谢如晦看着桌上的圣旨,神色越发幽深,转身准备送嫁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