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与大法师去旅行，真的吗?》朔风诗五章

2、出发? 赛维那:j

　　在柯莱特陷入沉思的时候，赛维那暂时无事可做。她又赖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待呼吸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接着翻了个身，用手掌支撑起身体，四肢并用地把自己立了起来。
　　这样的行为当然不怎么体面，也让她的身上又蹭上了不少尘土，但介于这具人偶的外壳上本来就覆盖着一层斑驳又厚实的血泥，乍一下看起来居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赛维那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费了点劲儿，拇指重重搓上手臂上的泥壳。在看到指腹上带下来的一层脏灰后，她下意识地“恶”了一声。
　　“我的墓选在南部地区，所以我们接下来干脆就近找这里的材料好了。”在她嫌弃起自己的时候，柯莱特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在她脑子里开了口，语调上扬，听起来轻松极了。
　　“‘这里的材料’，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听到这话，赛维那只觉得自己上了条贼船。她试着让自己保持些对救命恩人兼法师的尊重，只可惜这点努力和她的困惑比起来简直毫无作用:“你到底用了多少东西，拜托说明白点吧。要知道你现在就在我脑子里，难道还会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吗？”
　　“其实也不多，就几样而已。”面对她这样的态度，柯莱特却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好脾气地介绍道:“一些泥、金属和骨头，用来制造身体；然后是几块磨成眼睛与指甲的晶石；最后就是做成血液的水?”
　　“……我总觉得它们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赛维那沉默了一会儿，在他的轻声的催促中提出自己再合理不过的要求:“在出发之前，我能找个地方洗洗吗？虽然这样行动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起码在文明社会，我们总得看起来像个人吧。”
　　在她说完后，柯莱特反应了一下，他恍然大悟，以“对哦你是个还不会魔法的凡人，真不好意思”的语气给赛维那导航到了最近一条溪流的位置。在她费劲儿地收拾完自己后，又隔空用魔力变出一套中性化的便装来，简直不能更贴心了。
　　盯着那套衣服，虽然知道他并不是那个意思，赛维那还是觉得这家伙在挑衅自己。她用手绞了绞湿发，四下望了望，踮脚扯下一根垂下的藤蔓，简单地处理过后就将它当做发绳来用。那些掺在发间的水顺着她面部的轮廓流下，在手掌粗暴的擦拭后一次又一次地开拓出溪流与河谷。
　　赛维那“啧“了一声，她重新散开头发，又绞了几次后便彻底放弃了尝试，只能一边叽叽咕咕地嘟囔着，一边把那些布料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衣服往身上套，好半天才分清了内衬和外搭的区别。
　　“接下来往哪走？“脖颈的衣料被滴下的水珠打湿，死死地贴在她的脖颈上，赛维那皱着眉将它扯松了些，向柯莱特发问道。
　　“哪都不走。“魔法师笑了起来。
　　……
　　“就像正常人的心脏那样，不好意思，你应该知道人类的器官系统是——什么，你知道？那太好了。供这具身躯活动的魔力都来自于我安放在胸腔中的核心。它今天不在那，手往右边去一点儿。”
　　“但是区别于正常的维生系统，它不是循环的。你有没有打过井？不不，不是那种深井，是更小的。我打过，很有趣，你也可以试试。水在地下，被一个小小的装置抽上来，除非它干涸，否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水。”
　　“说的太多了？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我们的‘炉心’就是这种类型，随着‘心脏’的‘跳动’，魔力就这样被抽取……”
　　赛维那不明白，明明失去了复活后手，被人占据了身躯的人是柯莱特自己，但他却一点儿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大魔法师的心态简直好到了堪称诡异的程度。他甚至在认真地教导赛维那，好让这个不知底细的游魂更熟悉力量的运转，以方便来操控复生的躯壳？！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件事就是这样发生了，它甚至还有售后服务。
　　当赛维那用半生不熟的魔力轰开面前交错的藤蔓丛，费力地辨识着落脚点好让自己不至于陷进去时，柯莱特还在她的耳边持续不断地念叨着什么。她实在听得厌烦，只能想个好让他闭嘴的问题：“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这么厉害，又是为什么会死呢？”
　　她寻思着这个话题总够尖锐了吧，但魔法师却还是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笑吟吟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我是自然死亡的呀。”
　　赛维那脚下一踉跄，差点儿整个人栽进右手边的树洞里去。她大声惊叫：“什么？！”
　　那一窝蛇鸟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她的声音惊醒，顿时嘶叫着从树洞里窜了出来，险些和赛维那撞个正着。
　　她往侧边一闪，抱着头蹲下去，等着这些比起鸟来更像蛇与恐龙的新世界生物从自己的身边跑过，在脑子里质问他：“你都是自然死亡了，为什么还设置了复活后手啊！”
　　“很简单啊，因为我还没玩够呢。”魔法师轻松地笑着：
　　“世界是不断进化的，你能想象到几百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吗？”他的声音愈发快乐起来：“我想象不到啊。所以我想要知道这个时代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你不选择长生呢？那对你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吧。”赛维那设身处地地思考了片刻，还是把这个问题有些纠结地说出了口。
　　“那怎么会一样呢？事物总是要前进的，对某件事念念不忘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再说了，年轻人总是比老头子有活力的吧！”柯莱特振振有词：“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干不出那些夺舍别人的事，当然是自己复活自己啊！”
　　听着他的回答，赛维那的心隐隐一痛，莫名感觉自己身上中了两箭。
　　总感觉再深入聊下去会听见更多了不得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心底对这个道理认同得紧，当即就决定换一个话题：“你刚刚说了一大堆感言，我又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那不如来聊聊，你那会儿的时代是什么样子？”
　　柯莱特思索起来，成功在她的脑海里沉默下去。
　　赛维那舒了口气，那股莫名产生的危机感总算随着魔法师的静默而重新潜伏起来，不至于让她的心——炉心也是心——跳的像要过载了那样快。
　　虽说她的本意是转移柯莱特的注意力，但没想到他真把这个问题听了进去，甚至给了赛维那相当详尽的答案。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臼森。”魔法师放慢了语速，先给她指了前进的方向，接着开口道：“这边是世界的最南部，也是大陆地势最低的地方，覆盖着的植被…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了。
　　大量的奇兽生活在这里，而这里的居民——在我那个时代如此——也和他们的邻居极为相似，皮肤上覆盖着层叠的鳞片。他们长相不似正常的人类，所以被驱逐到了这里，接着就世世代代的繁衍下来。在我那个时候，他们执着地信仰着所谓的“巫神”，还因此组织起了不少的活动。”
　　“在往北，平原被大河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东部的土壤更好，气候也温暖，人类就建造起数量不少的房屋，零散地组成乡镇。他们会种不少东西，葡萄酒的名气是最大的，可惜我对品酒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们每年都会在河流的交界处举办“农收节”，在林林总总的蔬菜干果里比个第一出来，好和隔壁的西城来做名额交换。”
　　“啊……说到名额交换，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事。”他饶有兴致地顿了顿，似乎是笑了一下：“西城也有类似的竞赛，不过比的东西要更刺激些，但第一名的奖励都是相似的，同样是和南镇的名额交换。
　　只隔了一条大河，西城的气候当然不会极端到哪里去；但相比于隔壁的友邻，他们更倾向于去建造什么，所以发展出了很神奇的文化。
　　你见过人在天上飞吗？这在西城可是件很普通的事，新鲜程度可能还不如某个人突然摔断了腿。呵呵，他们的技术太好，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差一点就可以被称呼为“神”了呢。”
　　“至于更往北的地方……啊，看来有人来了，他们的故事可以放到下一次再讲。放轻松些，不必再动了，他们早就看到我们——喔，应该说早就看到‘你’——了。”
　　他话音刚落，赛维那还沉浸在对那些话的思考里。一拨开面前的藤蔓帘，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对方的力气很大，但抓得她并没有痛。在浮夸的慌张中，赛维那抬头对上一只竖起的瞳孔。
　　“族长，这里有个外来人！”这个抓住她的家伙嘶嘶着呼唤起什么人，确实如柯莱特所说的那样，从头到脚都是厚实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