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勾记：郡主是个生意人》汕林钥

20、投军 现在他要去

　　茶商纪之远是个精明干练的生意人，许心易和他相谈甚欢，很快敲定了合作计划。

　　此后许心易白天整日留在太白楼商讨合作细节，晚上回家的时辰越来越晚，一时之间，忽略了还在禁足的赵钧。

　　谁知没过几天，赵钧就给许心易出了个难题——他要投军。

　　不论许心易怎么劝，赵钧心意已决，直言禁足期一过，便向皇上请旨。

　　许心易无法，只好去找景明，“大人还让我多支持他，现在他要去投军，就那三脚猫的功夫，倒不如在家做个纨绔省心。”
　　景明放下手中的笔，心思微动，从古至今，皇子带兵历来都会被皇帝所忌讳，所谓天家无父子，也只有像赵钧这样从小远离权利中心的人，才会敢冒天下大不韪扬言要投军。

　　他嘱咐身旁的景逸，给许心易换一壶茶来，许心易这才看见书房里还有一人，闷闷的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必去忙了，没心情喝。”

　　景逸看看许心易，又看看自家师兄，不知道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景明轻声道，“去吧。”

　　景逸绕过许心易，出了书房。

　　“大人，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景明一直在思索文昭帝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是只当赵钧年少无知，还是会觉得他有所图。

　　“投军也有很多种选择，不是都要背井离乡，比如禁军，就在京城，你的眼皮底下，每个月都能回家。”

　　许心易眉毛拧在了一处，难为她还以为景明会帮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人，许林十七岁还不到，三脚猫的功夫，多盈能打他那样的好几个，手无缚鸡之力，弓都拉不开，他这样的都能投军，那大宁朝可没几天安稳日子过了。”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此话恰好触动景明一直以来的担忧，此时景逸端着茶壶进来，景明为许心易倒了碗茶，推到她面前，缓缓道：“他想投军，不是坏事，至少证明他有认真思考皇上的话，想为自己找个立身之本。”

　　“大人，你怎么不明白呢，赵钧功夫几乎没有，身体也不强壮，连只鸡都没杀过，去投军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郡主，大宁朝四海安定，承平已久，没有战事，不会有危险的。”景逸小声劝解许心易。

　　许心易才不管这些，她必须把赵钧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那可不一定，凡事都有变化，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吧，要是想不到，我就去求皇上，皇上不答应我就去求太后，对，我怎么把太后忘了，太后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一着急就想着找景明来商量办法，完全忽略了还有太后这尊大神。想到了解决办法，许心易露出了笑容，美滋滋地喝了口茶，变脸之快让景逸叹为观止。

　　“不用那么麻烦。”景明已经想到了办法，“明日我去找小王爷，保证他改变主意。”

　　许心易持怀疑态度，“真的？”

　　景明郑重地点点头，吩咐景逸将郡主送回王府，许心易潇洒地摆摆手，不劳烦了，我自己认得路，人已经出了门。

　　景明望着空了的位子，喃喃自语，“承平日久，人不知兵。”

　　景逸不懂，“师兄，你说什么。”

　　景明回到书桌前，“没什么，你先休息吧，郡主如果问起线索的事，就说还没有。”

　　“可，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景明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先去睡吧。”

　　第二日，景明和景逸还未出门，家里就迎来老熟人，大理寺少卿，张希学。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示意景明先看看。

　　景明接过来，粗略看下来，眉头皱了几皱，将卷宗卷好又递回去，“我要去淮王府，晚上再去找你。”

　　张希学一脸高深莫测，“小王爷在禁足，你去王府干什么，去找郡主？”

　　景明面色无波，“只是和王爷说几句话，不违禁。”

　　“那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在这等你，正好尝尝吴婶的素面，好久没吃了。”

　　说完自己跑到后厨找吴婶去了。

　　景明不去管他，带着景逸出了门。

　　赵钧听见景明在门外叫他，贴着门缝往外看，果然有一道月白的身影，“大人怎么来了，我还在禁足，不能出去。”

　　“无妨，我只是同你说几句话。”景明隔着一道门问：“为什么想投军？”

　　赵钧理直气壮地说出理由，“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庇护一方百姓。”

　　“说的好，如若上阵杀敌你能杀几人，一人，十人，还是。。。”景明停顿片刻，“还是不足以自保。”

　　赵钧有些吞吞吐吐，“额，恩，投军了以后自然会训练，我会努力的。”

　　景明又问：“就算你很努力，可以以一当十，遇到危险，能保护几位百姓？”

　　赵钧被一腔热血激的才有投军的想法，景明问的问题他从未想过，认真思考了一会，“我会尽我所能，能救几个救几个，多一个就算赚的。”

　　院门处有个细长的影子斜进来，景明抬眼望过去，只看见浅碧色的衣角，他不自觉的弯了下嘴角，“那如果现在有别的方式，能比投军更好的保家卫国，庇护更多的百姓，你愿意尝试么？”

　　“那是什么？”赵钧被勾起了兴趣。

　　景明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愿意吗？如果愿意，我奏请皇上来王府教你，而且还可以让景逸教你武功，保证比军队里学的多。”

　　赵钧一听心里便有三分高兴，但嘴上却说，“我以前也提过，皇爷爷说大人公务繁忙，没空教我，把我回了。”

　　“我自有办法，只想问小王爷愿意么？”

　　赵钧心里的三分高兴已经变成了十分，景明如此说就是一定办法说服皇上，“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那，王爷好好禁足，我先走了。”留下一道清逸的背影，景明出了院门。

　　许心易一脸不可思议，“这就成了。"

　　“他已经答应，郡主可以放心了。“

　　许心易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眉开眼笑起来，“大人真有办法。”

　　景明还记得家里的张希学，没做停留直接回了家。

　　张希学吃饱喝足，坐在大厅里磕着瓜子等景明，一眼看见那盆被许心易剪得快秃了的海棠，“啧啧，太丑了，真是太丑了，你们大人最近是眼神不好，还是手不好，剪成这个样子，还摆出来丢人现眼。”

　　李叔但笑不语。

　　景明从门口走进来，“到书房来吧。”

　　张希学放下瓜子，小跑几步跟上，“我再送你一盆吧，太丑了，有碍观瞻啊。”

　　景明：“不需要。”

　　在书房里，二人结合手里的材料，分析起案子来。

　　当年落叶山庄尹庄主有个叫小九的私生子，根骨极佳，曾拜江时雨为师。后来小九学成归来，卷入山庄内斗，落叶山庄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均死于他手。山庄众人合力追杀，小九深受重伤，被不明人士所救，从此不知所踪。落叶山庄经此一役，人才凋零，再不复当日辉煌。

　　据在场的知情人回忆，救他的不明人士，并非他的师父江时雨，而是一个使用铁手的人。

　　张希学对江湖知之甚少，“铁手这样的武器用的人多么？”

　　景明摇摇头，“师叔说，江湖人使用的兵器向来五花八门，铁手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种，而这几十年中，叫得出名字的江湖人里没有使用铁手的。”

　　“不在江湖，就在庙堂。”张希学说出自己看法。

　　“能从落叶山庄手里把人救走，武功必定不弱，此人如果真在庙堂，官职不会太低，但无论是枢密院还是禁军之中，有品级的官员中并没发现以铁手为武器的。”

　　张希学满脸写着认真二字，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景明继续分析，“按大理寺查到的信息，各路王爷府邸监天司，都是喜欢网罗江湖人士的地方。”

　　“没错，尤其是康王府和睿王府，府兵里有一大半都是江湖人士，武功高不高不知道，银子倒是花了不少。”

　　景明将卷宗不轻不重的放到桌上，“一个月就查出了这，你们大理寺很闲么？去查在册的人员？”

　　张希学撇撇嘴，面露不屑，“我也是这么骂他们的，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前几天借酒消愁了吧，我们大人给我派了个副手，非但帮不上忙，还处处掣肘我，这些事就是他搞出来的。不过，嘿嘿。。。”

　　他干笑两声，有两分得意，“让哥哥告诉你点真东西，你知道监天司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吗？”

　　景明微微皱了下眉，那神情分明在说，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本来我也没太在意，不过刚才听你说完，很多地方就能联系起来。”

　　张希学瓜子磕多了，有点口渴，正好桌上有许心易昨日剩下的凉茶，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监天司是皇上刚登基时建立的，由当时的禁军副统领陆戬一手操办，之后监天司也一直归陆戬指挥，虽然禁军统领比他高了一级，但是监天司是叫不动的，除非有皇帝的金牌。”

　　抽丝剥茧，一直毫无头绪的案情，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监天司建立的时间和小九被救走的时间是吻合的？”

　　“聪明，你再猜猜陆大人和谁一起去江湖上网罗人才。”

　　“是如今还在禁军里的人么？”

　　“武功我是不懂的，你自小长在相国寺，你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再想想，是哪一位？”

　　景明将他所知道的禁军长官，一一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禁军副统领，离百川。外家功夫炉火纯青，内力深厚，一双铁掌即使在滚油中也能毫发无伤。”

　　张希学忍不住鼓起掌来，“我们大理寺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也不至于天天因为办不出案子挨骂。”

　　景明仍觉得疑点重重，“即使时间巧合，也无法证明用铁手的人就是如今的离大人。他和前副统领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