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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友 像大人和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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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许心易和赵钧已经完全适应了王府的生活。文昭帝找了翰林学士廖纪当淮王的老师,因为每日都要上课,索性免了赵钧的每日请安,只需初一十五进宫即可,并叮嘱他专心学问,不可怠慢。
赵钧从此每日都过得生不如死,廖纪此人年方50,文昭元年的状元,学富五车,也曾教导过其他皇子。赵钧很不喜欢听他讲课,听得多了头疼,每次赵钧跟他讲这些内容他都会,廖纪就跟他大讲一通,治学之道在于谦逊,温故方可知新。
赵钧只好闭嘴,硬着头皮去听。
许心易看赵钧天天焦头烂额,却也爱莫能助,眼看到了下朝的时间,换上男装,从小角门出了王府。
景明的宅子距离王府只隔了一条街,许心易熟门熟路地敲门,门房刚一开门,她便闪了进去,“大人回来了么?"
“刚回来,在正厅。”
景明看到许心易并不意外,毕竟她和赵钧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见过郡主,王爷还在上课?”
许心易想着赵钧哀嚎的样子,笑着说,“是,现在是第五天,估计撑不了几日了,果然读书苦哇。”
从不觉得读书苦的景明,无法理解许心易的说法。
“郡主,王爷天资聪颖,才思敏捷,读书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不苦。”
“怎么不苦?”许心易不免以己度人,“小时候爹爹让我背四书五经,我天天晚上做噩梦,一看到书就头疼,许林不比我好多少。”
不知不觉他又把赵钧叫成了许林,景明及时纠正,“郡主,失言了。”
许心易却一脸无所谓,“在大人面前不算失言,也只有在大人面前才不用小心翼翼,仔细斟酌。”
景明没再继续,提起了另一桩事,“近日可有闲暇,我想引见两个人给王爷和郡主认识。”
听着景明不再像往日那样总是以臣自居,许心易心里舒服了很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时间当然有,约哪日?”
“明日,酉时,太和楼。”
许心易听到太和楼不免噎了下,“为什么是太和楼?”
景明正正经经地回答,“这个季节太和楼的素烩鲜,群鲜烩最好吃,大家都会喜欢。”
许心易心里有点得意,看来太和楼的生意是不用愁的,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那倒是要好好尝尝了。”
张希学和张英素早早地来到太和楼,挑了最好的包间,张英素打量四周,不愧是远近驰名的太和楼,房间布局,摆件插花样样不俗。
“哥哥,你说景明大人想引见淮王和春和郡主与我相识是为何?”
张希学将一盘滴酥推到张英素面前,“你尝尝,这比家里做得好。”
张英素并没有动作,依然看着张希学,娇滴滴地喊了声,“哥哥!”
张希学咽下一口滴酥,“好好好,怕了你了,也没什么,淮王和郡主毕竟刚回京里,自小又在民间长大,虽说有教习姑姑教导,但是毕竟时日尚短,马上要到重阳节了,宫里和各府的宴饮雅集日益增多,景明想让你在这些场合多帮帮郡主。”
张英素点点头,“对妹妹来说,是举手之劳。”
想到京中关于景明的传闻,京中贵女对景明有意者不计其数,景明却一直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张英素心中犯疑,为何他会对郡主多加关照呢?
踩着申时的尾巴,景明出现在了包间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公子。
张英素心下诧异,哥哥不是说是春和郡主和小王爷么?怎么变成了两个年轻的公子了。
走进房间她才看清楚,其中一位年轻的公子是个姑娘,虽然做了男装打扮,却并未刻意隐瞒女性的身份。一身淡蓝色流云纹长衫,身量苗条,肤色较平日她接触的高门贵女略微深一些,一双眼睛神采飞扬,目光在见到她时,马上弯成一道月牙。
另一位公子应该就是小王爷了,举手投足间风流俊秀,丝毫不逊京中子弟,眉眼含笑,却比京中的公子哥多了几分赤诚。
许心易早早就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兄妹二人,张希学一派京中子弟的风流倜傥,而妹妹张英素则是她平生所见最美的女子,美中透着端庄典雅,不由得心生感叹,真是国色天香。
店里的伙计鱼贯而入,几样时令菜肴,俱已上齐。为首的小二哥恰似许心易几次来太和楼碰上的那位,许心易眼神微动,示意他不要声张,小二哥马上心领神会,道了句客官慢用便下了楼。
在景明引荐之后,大家围坐一桌,张希学像个老餮,对桌上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都如数家珍,景明和张英素早已经习惯,赵钧却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近几日天天听廖大人的课,头都大了几圈,我早已经是茶饭不思,但听完张大人的介绍,每一样都想尝尝了。”
张希学年少时也受过廖纪大人的荼毒,对赵钧所说感同身受,大倒起当年的苦水,同病相怜的两人居然惺惺相惜,推杯换盏,引为知己。
许心易下意识地去看景明,景明好似早已料到二人的反应,静静的喝着茶,听着他们痛斥廖大人的古板无聊。
见此情景,许心易安下心,由着赵钧放纵喝酒。她注意到张英素几次想开口劝哥哥,却始终没出声,安慰道:“钧儿在京城总算是有了投契的朋友,不如让他们尽兴?晚点我送你们回家。”
张英素只好点头应允,许心易对于女人通常都比男人多了点耐心,更何况是长得美的女人。
为了让张英素安心,她进一步解释道:“景明大人是不喝酒的,一会把两个醉鬼交给他,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左相府。”
这样一副目光灼灼,万事有我在的表情,张英素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不由得安了心,“多谢,郡主。”
许心易潇洒地摆摆手,“要说感谢也是我来谢你。”
景明生怕她又说出,金银首饰可喜欢,及时插话道:“京中贵女中,论端庄持重,太后赏识,非张小姐莫属,日后出席雅集饮宴,还请张小姐多多提点。”
张英素莞尔一笑:“大人谬赞了,举手之劳,小女自当尽力。”
考虑到张英素,酉时刚到,几人离开太和楼,许心易和景明把张氏兄妹两人送回了相府。
张希学和赵钧意犹未尽,相约来日出去跑马。
在相府门前,景明把张希学交给门房,张英素与二人话别,“多谢郡主和大人,夜晚风凉,还请早些回去。”
景明怕她怪罪张希学不体恤自己,“你哥哥近日因为案子心中郁结,因为有我在,所以才敢如此,如若换成旁人,他必定以你为先,绝不会放任自己。”
张英素起先的确有怪过哥哥,不过后来也想明白个中缘由,“多谢大人,哥哥有友如此,英素为哥哥高兴。”
其实许心易心里也有过对张希学的诽谤,如今她全明白了。
一阵凉风吹过,许心易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些许,她今日也饮了几杯酒,不过她酒量好,这些不算什么。
相府的门前平坦宽阔,一枚簪花在晚风中摇曳,许心易捡起来,笑道:“这是张家小姐掉的,我的乳母簪花手艺一流,改日我让乳母簪几朵送给她,保证是世家小姐里的独一份。”
景明对她总想送人东西的行为已经慢慢习惯,闺阁女子互赠簪花也还得宜,所以没有纠正。
赵钧在马车里睡得正香,偶尔有夜市里传来的吆喝声,许心易叮嘱马夫先将景明送回宅子。
景明拒绝道:“无需送我,直接回王府就好,我自行回去。”
“那怎么行,像大人和张家小姐长得这么标致的人,当然要注意安全,万一被人轻薄了去,我的罪过可大了。”
景明抿了抿嘴唇,想起在定州她大白天送自己回家,艰涩道:“你把我和张家小姐相提并论,在你眼里我是闺阁女子?还有,你是不是对自己有误解,你也是个女儿家。”
许心易不以为然,“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女儿家,可是我有功夫啊,我也知道大人是男子,但大人和许家爹爹一样,是文弱书生,不比我经常在外走动。而且,我都听说了,世家小姐多的是对大人有意思的,万一把大人抢了去,您这和尚就做到头了。”
景明被她说得无言以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能舌战群臣的他,和许心易争论时,常常处于下风。
“就算你功夫不弱,终归是个姑娘家,在体力上要吃亏一些。你不要总想着保护别人,要保护好自己,再有,我确实没有景逸功夫高,但也足以自保,以后不要总想着送我回家。”
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郡主,景明大人的宅子到了。”
许心易一副不相信,但懒得和他争辩的样子,“大人,您说的我记下了,夜深露珠,请早点歇息,我就不送大人进门了。”
景明轻皱着眉头进了家门。
张英素在家里,回想着今日席间发生的一切,总有种不真实感。
在朝堂上景明有个人尽皆知的外号,立在金銮殿上的佛像。被起这样一个外号倒不是说他不苟言笑,实际上他举止谦和,待人温柔有礼,只是他无论对待任何人和事都是同样的态度,无悲无喜的和庙里的神像一般无二,久而久之这个外号就传开了。
张英素最开始见景明的时候年龄还小,所识不多,脑子里只浮现出悲天悯人几个大字,她那时就想,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该和朝堂联系在一起。
后来张希学与景明成了最好的朋友,慢慢能听到张希学说景明嫌他聒噪,胡搅蛮缠,偶尔也会把他说得哑口无言,这样的景明和佛像有了一丝不同。
不过张英素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契机能让他们成为朋友,一晃八年,景明除了待哥哥与他人略有不同外,其他还是老样子。但今天,她发现不单是哥哥,景明对淮王姐弟也是不同的。
她记得席间有几道素菜是专为景明准备的,小二上菜的时候没有注意,都放到了郡主那一边,郡主将这几道素菜一一挪到景明面前,还冲他甜甜一笑,景明也微微的扬起嘴角回应。
那一刻她狠狠地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尊佛像似乎与往日不一样了,多了一丝人气。
张希学和赵锏虽然约定了一起跑马,却没有马上找到合适的时机。赵钧仍然日日被困在王府里,苦不堪言。
如此辗转几日,就在赵钧心灰意冷,觉得日子没什么希望时,事情居然有了变化。廖纪主动上奏,说自己死板迂腐,难堪大任,恳请文昭帝另请高明。
这大大出乎了赵钧的意料,他不是没想通过撒娇,装病来逃课,但他明白廖纪不是许风贤,这里也不是定州,他一直在忍。
文昭帝冷着脸问:“廖纪到王府授课不到半月,为何请辞?是不是你过于顽劣,把老师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