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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茶藏阴毒,帝护情深 贤妃毒茶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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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穆王府的小厨房便已忙碌起来。负责为霓凰烹茶的宫女名叫春桃,是个手脚麻利、性子老实的姑娘。她正按照往日的习惯,仔细清洗着滇南运来的翠竹茶叶,准备为霓凰煮一壶她最爱的清茶。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悄悄溜进了小厨房,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只有春桃一人,便快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和一张字条,递给春桃。
“这是……”春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小太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春桃姑娘,这是贤妃娘娘让我交给你的。娘娘说了,只要你按照字条上的吩咐做,这荷包里的百两黄金就是你的,事后还能帮你脱了奴籍,给你指一门好亲事。”
春桃看着荷包里闪着金光的金条,又看了看字条上“将粉末混入霓凰郡主的茶中”的字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虽老实,却也知道这是谋害皇贵妃的大罪,可百两黄金和脱奴籍的诱惑,又让她陷入了两难。她出身贫苦,入宫为奴多年,早已受够了看人脸色的日子,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难以割舍。
小太监见她犹豫,又添了一句:“姑娘,这是贤妃娘娘的意思,你若是不照做,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况且,此事做得隐秘,绝不会有人发现,你只要按吩咐行事,就能一步登天,何乐而不为?”
春桃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写在脸上。她看了一眼窗外庭院中正在静坐的霓凰,又看了看手中的荷包和字条,最终还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她快速将荷包藏好,接过字条上的药粉,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小太监见状,满意地笑了笑:“姑娘是个聪明人,事后娘娘定会好好赏你。”说罢,便悄悄溜出了小厨房。
春桃握着那包淡黄色的粉末,手心满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趁着煮茶的间隙,快速将药粉倒入茶壶中,搅拌均匀。看着药粉渐渐融入茶水,消失不见,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多时,一壶香气四溢的翠竹茶便煮好了。春桃端着茶盏,脚步虚浮地走出小厨房,朝着庭院中正在廊下静坐的霓凰走去。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霓凰,只盼着能快点完成任务,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此时的霓凰正坐在廊下,指尖捻着一枚竹片,听着庭院中竹叶沙沙的声响,心底难得有片刻安宁。萧景琰近日的温柔相伴,如春雨般悄无声息漫过心防,让那道为林殊筑起的坚冰,裂了些许细纹。她闭着眼,感受着清晨的微风,却忽然鼻尖一动,从那清冽的茶香中,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异香。
那异香若有似无,混在茶香中几乎难以察觉,可霓凰常年征战沙场,对毒物异气本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她心中一动,指尖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冷光——这深宫红墙,终究容不得她半分安稳。
春桃端着茶盏走到霓凰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郡……郡主,您的茶煮好了,请您用茶。”
霓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春桃慌乱的脸上,又看了看那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语气平淡无波:“这茶味不对,撤了吧。”
春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发颤,手里的茶盏险些摔落在地。她喏喏应着,转身便要匆匆离去,那慌乱的模样,恰被冒雨前来的萧景琰看在眼里。
萧景琰今日下朝格外早,便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立在雨幕中,玄色龙袍沾了细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帝王的威严混着滔天怒意,让周遭的雨丝都似凝住了。
方才春桃的慌乱,他瞧得一清二楚,再看霓凰脸上平静却带着警惕的神色,一颗心瞬间被揪紧,后怕如潮水般涌来——他日日护着,步步提防,竟还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霓凰。
“站住!”萧景琰的声音冷得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春桃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萧景琰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春桃的手腕,指力遒劲,让春桃瞬间疼得哭嚎起来:“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茶里加了什么东西?”
春桃本就胆小,被萧景琰这般逼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哭嚎着说道:“是……是贤妃娘娘!是贤妃娘娘让我在茶里加了东西,奴婢不敢不从啊!”
“贤妃?”萧景琰的声音愈发冰冷,字字咬着戾气,眼底翻涌着熊熊怒火。他想起霓凰方才指尖的停顿,想起她若真饮下这茶的后果,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攥住,疼得发紧,那点对后宫的最后容忍,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他是帝王,更是护霓凰入骨的萧景琰,谁敢伤他的人,便要百倍千倍偿还!
霓凰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戾气,心头微暖,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我无碍,算了吧。”她虽不惧阴私手段,却也知他此刻动怒,恐迁怒后宫乱了朝局,这份清醒自持,恰是刻在她骨血里的风骨。
可萧景琰怎会算了?他反手握住霓凰的手,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对她的温柔却能溺死人,低声道:“旁人欺你半分,我都忍不得,何况是害你?今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你,就是与朕为敌。”
他的温柔独属霓凰,霸道亦只为护她,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性子,重情重义,更护短到极致。
雨势渐大,萧景琰命人将春桃押下去严加审讯,又立刻召来禁军,声音冷厉震彻雨幕:“传朕旨意,贤妃苏氏,阴狠毒辣蓄意谋害皇贵妃,废去位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家族牵连者,一并查办!”
旨意如同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长乐宫的贤妃正倚在榻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茶,等着春桃那边传来好消息。她满心以为,霓凰定会中招,到时候她身败名裂,陛下定会厌弃她,自己便能趁机得到陛下的关注。
可当禁军闯入长乐宫,宣读圣旨的那一刻,贤妃瞬间面如死灰,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她一身。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尖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陛下怎么会这样对我?我不服!陛下为何偏宠她一个!”
可再多的不甘与尖叫,也抵不过帝王的雷霆之怒。禁军架起瘫软在地的贤妃,拖着她向外走去。她的哭喊声被雨声淹没,往日的华贵与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雨渐渐停了,萧景琰走到那盏摔落在地的翠竹茶旁,看着地上蔓延的茶水,抬手将剩余的茶盏也掷在地上,青瓷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似在警告后宫所有人,霓凰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他走到霓凰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霸道的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能触到她脊背骤然绷紧的弧度,她的身子僵得像块寒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那份下意识的抗拒,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可他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
霓凰的指尖悬在半空,想推开,却终究落不下去。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着雨水的湿意,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隔着层层衣料传来,竟比南境的战鼓更让她心慌。她偏过头,目光落在院角那丛被雨打弯的竹枝上,喉间发涩,一句“陛下”哽在舌尖,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终究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份逾矩的温柔,林殊的身影还刻在心底,梅岭的风雪还萦绕在眼前,十三年的等待与执念,不是一朝一夕的温柔便能抹平的。她的心底像被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墙内是她与林殊的少年时光,墙外是萧景琰倾尽天下的深情,她迈不过去,也不敢迈过去。
萧景琰怎会感受不到她的抗拒?他低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尾的红还未褪去,眼底的后怕却渐渐化作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轻轻抚过她被雨水沾湿的发梢,指腹的温度落在微凉的发丝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知道,你放不下,没关系,我等。”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浸了雨的墨,字字落在她心上,“等你愿意回头看我,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里,哪怕……这辈子都等不到,也没关系。”
他早便想过,或许这一生,他都走不进霓凰的心底,都换不来她一句心悦。可那又如何?从少年时围场见她策马扬鞭的那一刻起,这份心意便生了根,发了芽,如今早已枝繁叶茂,刻进骨血。林殊将她托付给他,是信任,而他护着她,宠着她,从来都不只是为了那句承诺,更是为了藏了半生的欢喜。
“就算你的心里永远留着林殊的位置,就算你这辈子都只当我是兄长,我也会守着你。”萧景琰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天下我替你守,这深宫的暗箭我替你挡,你想守着过往,便守着,我只守着你就好。”
他抬手,拭去她脸颊上沾着的雨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霓凰的眼眶骤然发热,水汽模糊了视线。她偏过头,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与坚定,那温柔里没有半分强求,只有满满的包容与珍视。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为她放下帝王威仪,为她倾尽心思,为她不顾一切,想起方才他冒雨奔来的慌乱,想起他护着她时的霸道,心底那道坚冰,竟在这一刻,碎成了漫天星光。
她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将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衣襟上,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像一只徘徊在岸边的雀,不敢轻易落水。
萧景琰感受到她的松动,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急,我们慢慢来。”
这深宫之中,经此一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这位帝王对霓凰皇贵妃的宠爱,早已刻入骨髓,无人能及,也无人敢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