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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酒有问题 审讯室的门 ...

  •   审讯室的门推开,林南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房间中央——两个人被吊着,胳膊高悬过头,身体像sha袋一样往下坠,整个人瘫软成烂泥,脑袋歪向一边,眼皮半睁着,露出浑浊的眼白。

      “这是...哨兵?”

      林南橖走近两步,低头闻了闻。有酒味,但不浓。

      “他们确实喝了酒。”她直起身,“不过这点酒,不至于醉成这样。”

      乐平走到那两个人面前,抬手拿掉他们嘴里塞着的布团。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提醒你们——你们能不能出去,什么时候出去,怎么出去,取决于你们的配合程度。”

      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眼睛还是半睁着,视线涣散,像两台对不准焦的镜头。

      沉默了几秒。

      忽然,其中一个缓缓抬起头,眼珠子凸出来,直直盯着乐平手里的布团。

      “酒...酒!”

      另一个也动了,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身体在半空中晃荡。

      “求求你了……给我喝一口……就一口……”

      乐平皱着眉,偏头看了林南橖一眼。

      林南橖立刻明白了。她出了审讯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瓶酒。

      她拧开盖子,走到那两个人面前,瓶口倾斜。把酒倒进其中一个人的嘴里,那人拼命地吞咽,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另一个人也在旁边挣着铁链,伸长了脖子想去接。

      可刚咽了几口,那人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偏头,“哇”地一口全吐了出来。酒液混着胃液淌在地上,酸臭味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我要那个酒……那个!”

      乐平站在一旁,冷眼审视,目光在那两个人脸上来回扫。

      她转过身,对守在门口的容音亲信低声说:“他们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知我。”

      “走吧。”她对林南橖说,“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两个人出了审讯室,走廊很长,灯坏了一半,光线一闪一闪的。乐平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还是响了很久。

      “比想象中严重。”乐平神情严肃。

      “那两个队长应该是不知情的。”林南橖边走边分析,“不然不会拿醉酒这种借口搪塞首领。太敷衍了,不像提前编好的。”

      乐平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

      “林南橖,你去他们宿舍查一下。”她说,“记住,不能暴露目的。”

      两个人到了第二支队的宿舍区。

      乐平远远就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把身体藏在阴影里。

      “你去吧。”她说,“我身份不合适,容易打草惊蛇。”

      的确,三支队伍表面都听容音的,但暗地里复杂得很。第二支队的队长是老功勋们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是那些人在绿洲的眼线也不为过,他们对乐平的警惕性很高。

      林南橖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这不是一队的林教官吗?”

      林南橖还没进门,就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是个年轻队员,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很活泛,上下打量着她。

      “快进来坐,什么指示?”

      部队里女人本来就少,能混出名堂的更少。这些队员对女教官格外关注。

      “害——”林南橖摆摆手,语气随意,“昨天首领来巡检,发了好大一通火。我们乐队长被骂得够呛,还给派了任务,让我们对全军强调军纪。”

      她往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你们宿舍那两个小子直接被关了禁闭,队长叫我来特别关照一下你们。”

      宿舍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昨天的事他们当然听说了,林南橖的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林南橖四下观望。阳台栏杆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一模一样的蓝色水滴形状的空酒瓶。桌子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瓶盖开着。床底下,她余光瞥见几个没拆封的箱子,摞在一起,用旧衣服盖着。

      “最近查得严,你们就别顶风作案了。”

      她走到桌前,顺手拿起那半瓶酒。

      “阳台上的空瓶子,床底下那些——你们赶紧处理了。这个,我拿回去交差。”

      她举了举手里的酒瓶。

      “那是那是。还是林教官通情达理。”

      “那可不!不然一队那么多人,乐队长怎么就看中林教官了呢?”

      宿舍里的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恭维着,语气松弛下来,有人甚至开始收拾床底下的箱子。

      “别让我难做。”

      “放心,林教官。酒是我们自己藏的,跟林教官没任何关系。”

      林南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哎——林教官!等等!”

      身后有人叫她。她回过头,是那个小队长模样的人。他走上前,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是这样,这个酒是上面奖给我们的。这出了事儿连累上面可不好,您看……”

      他指了指酒瓶上贴的标签。林南橖低头看了一眼瓶身,印着“安庐特供”四个字。

      她立刻明白了。

      她把标签撕下来,顺手贴在了那个小队长的额头上。

      “这样行了?”

      小队长的眼睛顺着鼻梁往下看,盯着贴在额头上的标签,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

      “行了!行了!”他连连点头,“以后有啥能帮上忙的,您说话就行。慢走啊林教官。”

      林南橖没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出了宿舍区,她远远看见乐平还站在那棵树下,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没有多停留,直接回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

      林南橖倒了两杯酒,把酒瓶藏好。然后端着杯子走到那两个哨兵面前,捏开他们的嘴,灌了进去。

      这次,那两个人没吐。

      他们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扭曲变得平静,浑浊的眼珠开始转动,一点一点地聚焦。

      最先清醒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被吊着的手,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乐平突然警觉起来。

      “我这是在哪?乐队长?”

      那人没得到回应,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乐平脸上。

      “乐队长要审我们,也得先问问我们队长吧?”他的声音冷下来,“就这样把我们绑来,不合适。”

      乐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是我。”她说,“首领关的禁闭。”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首领?首领关我这种小角色的禁闭做什么?”他冷笑了一声,“乐队长想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

      “大哥——”旁边那个刚醒过来的哨兵茫然地看着四周,“咱俩怎么被绑在这儿了?”

      “给他们说说怎么回事吧。”乐平转身往门口走,“我先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南橖看着那两个开始吵起来的哨兵,也跟了出去。

      回到家,乐平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甩了甩受伤的手。

      林南橖掏出那半瓶酒,倒了一点在杯子里,自己抿了一口。

      “没什么特别的。”她说,“就是普通的酒。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有点花香。”

      “花香?”

      乐平抬起头。这两个在她脑子里勾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勾上来。她也倒了一点,抿了一口。

      辛辣底下确实藏着一丝花香,淡淡的,还有点熟悉。

      “乐平。”

      林南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她握着酒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你觉不觉得,神智不清,意识模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停了一下。

      “和你昨天……”

      她没往下说。但乐平听懂了。

      “我……应该只是喝多了。”

      乐平不想顺着这个往下想。昨天的事处处透着诡异,但她不太相信仲夏会给自己下药,可林南橖说的也有道理。

      有空得去问问仲夏,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有几个地方很奇怪。”林南橖换了个话题,把酒杯放下,“这酒是安庐特供的。可那些人除了怕喝酒的事牵连安庐以外,没有任何遮掩。那两个队长对这件事也不太在意,拿醉酒搪塞首领,太敷衍了。还有——”

      她抬起头看着乐平。

      “那两个哨兵,不像说谎。所有人都太坦荡了,不像在计划什么。”

      乐平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听。旁边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细的白线,落在她皱着眉的脸上。

      “有一个问题。”林南橖说,“哪个部门负责给安庐供酒?”

      乐平没有立刻回答。

      她按着太阳穴,指腹用力地揉。

      仲夏。

      物资调配是仲夏管的。

      “别想了,今天先休息。”

      乐平睁开眼,看见林南橖的眼睛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往一起合,还在强撑。

      她站起身,拖着林南橖往卧室走。两个人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着。

      半夜,乐平第四次被手上的伤疼醒。

      白天有事做还好,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可一到晚上,什么都安静下来,那种胀痛就从伤口里往顶,蔓延到整只手,整条胳膊。她每次都困到极限才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可过不了几十分钟又被疼痛拽回来,循环往复,神经快要崩溃了。

      “比被砍一刀还折磨人。”她小声嘟囔。

      林南橖睡得倒是踏实,可这会儿乐平疼的厉害,翻来覆去的动,她也迷迷糊糊醒了。

      “怎么了?”她侧过身,眼睛没睁,手习惯性地搭过来搂乐平的腰。

      “嘶——”

      好死不死,正好压在乐平受伤的手上。那手不碰都疼得要命,这一压,乐平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弓了一下。

      林南橖彻底醒了。

      她撑起身,看见乐平一脸惨白,纱布上又渗出一小块暗红。

      “手很疼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责。要不是自己,乐平也不用遭这个罪。

      “刚才还有点疼。”乐平抽动一下嘴角,“现在彻底不疼了。”

      “为什么?”

      “被你压断了。”

      林南橖瞪了她一眼。乐平看着她那副又自责又想骂人的表情,嘴角扬了扬。最近两个人身边的气压太低了,她想开个玩笑缓一缓。

      林南橖起身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医用冰。她掀开被子,把乐平的手轻轻托起来,用冰袋夹在两侧,再用橡皮筋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爬回床上。整个人挂在乐平身后,脸埋进她的枕头里。

      冰袋的凉气透过纱布渗进来,胀痛被压下去一些,乐平长长地舒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林南橖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平稳了,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往下落了一点。

      “乐平。”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

      “都是我不好。”

      她手试探的伸过去,轻轻搭在乐平平坦的小腹上,慢慢揉捏着那层薄薄的软肉,动作很轻。

      “我们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乐平背对着她。

      安静了几秒。

      “嗯。”

      林南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贴在乐平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呼吸时的起伏。

      乐平的呼吸慢慢变沉。冰袋的凉气还在往伤口里渗,但痛感已经是可以忽略的程度。她的手指不再蜷缩,掌心松松地摊开。

      林南橖也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陪着她们一起沉进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酒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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