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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合作 巨响就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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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就是信号。
四面八方炮声齐响,暗红色的炮弹像流星一样砸进天枢城,炸开的火光把半边夜空烧成了橘红色。步兵炮的轰鸣压着节奏,一排接一排,炮口吐出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城外几处城防火力点被迅速扫平,守军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三个方向的总攻就已经同时发动了。
千帆城负责炸掉西城的发电厂和信号塔,切断通信。他们对天枢城最熟,哪条街通哪条巷、哪个路口有暗堡,闭着眼都能摸到。
风谷垣负责炸毁南区所有仓库和城外公路,断粮断水断退路。工团长把压箱底的老兵都派了出来,每个人身上带着足够炸掉一栋楼的炸药。
和煦和杨菱带着绿洲主力从北侧突入,目标是扫清敌军主力、端掉指挥部,阻止守军向西和向南支援。
天枢城的指挥反应也很快。
炮火刚歇,一道道命令已经从临时组建的指挥部飞了出去。派人去子午会查明爆炸原因,找到会长死活不论。不惜代价支援西南两翼,不能让联军形成合围。进攻时主动贴近,迫使敌方重炮不敢开火,把对手拖进巷战、消耗战,用装备优势逐一吃掉。
只能说元文成不把其他基地放在眼里是有原因的。
即便乐平炸掉了天枢城的中枢大脑,即便那些超出认知的武器和子午会精锐已经烟消云散,天枢城仅凭这些守军和装备,依然让联军打得异常吃力。
和煦这边迟迟没有等来西南两路成功信号,自己已经跟守军交上了火。几个回合下来,联军死伤不少,守军的伤亡却远远低于预期。和煦亲眼看见一个狙击手一枪的杀伤半径将近一米——这跟炮有什么区别。
硬拼不是办法。她把杨菱叫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挑你手下精锐,换上他们衣服混进去,从内部打。”
杨菱立刻明白了,嘴角翘了一下:“不愧是你。”她重新戴好钢盔,带着人走了。
这招很管用。杨菱混进去不久,守军后方就传来一阵阵爆炸声。后院起火,守军阵脚乱了,被逐片吃掉。大概两个小时后,和煦总算拔掉了这颗钉子。
但西南两个方向还是没有消息。
“检查装备,继续深入。”和煦下令。
部队刚整好队,远处忽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身上穿的全是兽皮作战服,挂满配饰,头发和胡子扎成各式各样的辫子,眼睛里是嗜血后的兴奋,像是刚开过荤的狼群。
和煦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她再次叫来杨菱:“你带队绕过去,找他们的指挥部,打掉它。留一个小队给我,我拖住他们。”
杨菱自然也认出了那帮人。在黑金城没少吃他们的苦头。她看了一眼和煦身后那点兵力,又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的人墙。一个小队可不够拖住这帮人。但现在的确不能再分兵了。
“阿煦姐。你带队,我留下。”
和煦的目光没有离开对面:“你拖不住他们。”她转过头,看着杨菱的眼睛,“打掉指挥部之后,迅速向西支援千帆城。”
“可是——”
“你不是一直觉得乐平压了你一头吗?打完这仗,头号军功就是你的。这是军令!”和煦没有给她争辩的时间,“等打完仗,还有事要找你。”
她和白傲商量好了,打完这仗就不回绿洲了。白傲去哪她就去哪。要脱身,得有人帮忙。
杨菱沉默的看着和煦。她咬了咬牙,留下了自己的精锐,带着大部队悄悄绕道走了。
和煦分好了剩下的人的位置,藏在废墟和断墙后面。她低头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进衣服内侧口袋。趴到矮墙上架好了枪,瞄准了最前面那个穿虎皮作战服的壮汉。他腰上的刀比别人的更漂亮,走路的姿态、周围的人对他的反应,明显地位不低。
她一枪爆了他的头。
尸体还没倒地,对方就炸了。
首领乌南一眼就认出了她——元文成给他看过照片。杀他女儿的凶手之一。
他暴怒地吼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瞬间,整支队伍像被点燃了。那些人嘶吼着朝和煦的方向冲过来,速度很快,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泥石流。
“打!”
和煦一声令下,街口的枪声再次变得密集,杂乱。
天枢城外,临时营地。
仲夏大概是唯一一个听到爆炸声心情大好的人。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发展。
乐平说给她留了东西在屋里,让她记得去取。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乐平给的都好。她没有带阿金和小海,一个人往乐平的临时住处走。路上忍不住哼了几句调子。
她推开门,笑着踏进去。然后笑凝固在了脸上。
林南橖低着头,靠着柱子坐在那里。双手血淋淋地反绑在柱子上。她听见门响,连头都没抬。
仲夏不敢往下想。她冲到林南橖面前薅着她的衣领,声音抖得变了调:“你为什么在这?那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乐平呢?!”
林南橖的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球通红,目光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刚刚的爆炸声抽走了她全部的生命力,只剩一副躯壳被绑在这。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开口时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兜里...乐平给你的信。”
仲夏看见她胸前口袋里露出的纸边,猛地抽出来。手哆嗦着展开信纸,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手越抖,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你怕死了?”她忽然朝林南橖吼起来,“你把事情告诉她,让她替你去死?!林南橖,我看不起你这种废物!”
林南橖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眼瞪着仲夏,眼里是血丝,是愤怒:“这个计划到底多少人知道?从谁那里漏出去的?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仲夏的呼吸一滞。她捏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林南橖更不愿意看到乐平去死。不可能是她。
她重新看了一遍信,手还是在抖。她从信封里倒出一把钥匙,举到林南橖面前,眼神里是怨恨,是鄙夷。
“手铐的钥匙就在信封里,你完全有机会阻止她。”
林南橖愣了一瞬。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像癫狂了一样,混着骂声:“乐平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人都走了还要玩我。你明知道我不会——”
话没说完,一口血喷在地上。她蜷缩成一团,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泪早就流干了,那只是心痛到极致的躯体表现。
仲夏解开手铐,收起了钥匙和手铐。她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林南橖,沉默了很久。
“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林南橖抱着自己,没有动。乐平走了。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坐在这里等乐平来接她。
仲夏再次薅住她的衣领,声音低而狠:“你给我振作起来。乐平的死,该有人负责。”
她盯着林南橖的眼睛。
“跟我合作,给乐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