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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暗杀 夜色本该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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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本该沉寂,但天枢城的晚上灯火通明。尤其是今晚——一年一度的蒙面舞会。
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天枢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元文成不会把这些人请进子午会基地,拥有同样顶级配置的和会总部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时间刚过八点,总部门口的车已经排成了长龙。清一色黑色加长款接待车,车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沉默的红色河流。检查很严——门口先验请柬,再摘面具确认身份。为了保持舞会的神秘感同车的人一起查,全部通过后才会放行下一辆。
乐平一身明艳的红色长裙,黑色手套,脸上的面具沿轮廓镶了一圈细钻,右侧贴着一只蕾丝做的蝴蝶造型,配上一抹正红色的口红,在华丽的灯光下极其显眼。和煦穿黑色西装、深蓝色丝绒领,面具是纯黑的,带暗纹,低调到几乎隐形。
两个人一出现在会场,周围的目光就聚了过来。乐平没有停留,趁着人还不多,闪身进了洗手间。她按照约定的暗号敲响了最后一个隔间的门。
林南橖已经在里面了——同样的红裙,同样的妆容,头发挽起来之后,和乐平几乎看不出分别。乐平拆下自己裙摆贴在林南橖身上;擦掉口红;脱下裙子反穿,一翻一折红裙变成了低调的黑色。然后两人各自换上纯黑色的隐形眼镜,林南橖戴上了乐平那副镶钻蝴蝶面具,乐平换了一副普通的黑色半遮面。
全程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林南橖用口型提醒了平:注意安全!确认外面没人后,学着乐平的样子挺直背,去与和煦汇合。
乐平留在隔间里,把换下来的东西收进袋子放回格栅上方,确认没有留下痕迹,然后带上仲夏给的匕首出了洗手间。
她没有坐电梯,走了楼梯。
七楼看台的座椅已经被全部拆掉,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平台。一支四五十人的管弦乐团正在调音,旁边还支着一支小型重金属乐队的设备。加上歌手和工作人员,一百多人散落在舞台各处,都戴着统一的面具。乐平走进人群,低头调了调琴架,完美融入。
她在人群间隙里向下看了一眼——那抹红色还在舞池里,很显眼。
和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南橖身边,端着两杯酒,假意碰杯,手指在杯沿上飞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退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巨大壁钟指向九点一刻。门口同时进来五个人——两男三女。男人一个白色西装,另一个黑金配色的中式长袍。三个女人统一黑色立领盘扣上衣,酒红色高腰刺绣长裙。
会场里众人纷纷侧目欣赏四人的中式礼服,乐平的目光只落在长袍男人身上。根据仲夏提供的情报,那个黑金长袍的就是夏槐真了,那白色西装的很大可能是元文成。至于那三个女人,从她们的站位以及警觉状态来看,应该是护卫。
乐平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夏槐真。走在最后的护卫忽然朝她这边扫了一眼。乐平心里一紧,距离那么远,这个人居然能瞬间捕捉到她的视线,好敏锐的洞察力!她没有躲闪而是装作欣赏他们的着装一路目送他们到座位上。才打消了护卫的疑虑。
夏槐真和元文成坐上了主位。夏槐真靠在沙发里,翘着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舞池——他才不屑于下去同这些人跳舞,看中了谁,自然会有人送到他房间里。
壁钟响了十下,一个主持人模样的上了台,说了些什么乐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靠在角落里寻找着出手的角度,她只有一次机会,三个护卫几乎堵住了所有死角,不太好出手。
主持人下台,乐平身后的管弦乐队已经开始演奏,下面也开始了这种舞会一成不变的开场——华尔兹。
舞池里裙摆旋转,人影交错。离预定时间还早,乐平看着下面的和煦很林南橖二人,像是在船上游荡一般,轻盈的滑动脚步,身体随着音乐流畅的旋转,起伏。
林南橖每一次高难度旋转后,都会落在不同的舞伴对面。在人群里不断刷新自己的存在感,让所有人都记住这抹红色的身影。
和煦完成了引导任务,退到靠门的卡座上坐下,周围的一举一动。
“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个身着冰蓝色鱼尾晚礼服的女人微笑着向和煦伸出手,面具也是冰蓝色,缀着细碎的光。
“对不起,不方便。”和煦的语气干冷。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几秒后把手收了回去,悻悻离开。
和煦面具下的眉头紧皱,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白傲,但今天不能同她跳舞。她只能把目光投向白傲的背影,白傲今天好好看,灯光打在那件鱼尾裙上还泛着淡蓝的银色光泽,像碎在水里的月光。她只看了一会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紧主位和林南橖的位置。
林南橖还在舞池里,她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下一次旋转,看会不会落到自己对面。
主位上,夏槐真也注意到了那抹红色。他偏过头,贴近元文成:“那是谁?”
元文成翻了翻来宾签到册,上面做了备注:“这个女人你可碰不得,绿洲的乐平。”
夏槐真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原以为是个不解风情的糙女人,没想到别有一番风味。”
几曲之后,灯光暗了几分,追光灯开始变换颜色,从暖黄变成粉紫。弦乐退场,萨克斯和低音提琴接管了节奏。几对领舞开始跳起巴恰塔——距离更近,身体接触更多。舞池里的人跟着变换了步伐,搂抱在一起,随着音乐律动摩擦、摇摆。
空气里慢慢弥漫起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混在香水的味道里,不易察觉。和煦立感不对,在人群里搜寻着林南橖的身影。
林南橖已经有些迷离了。她贴在对面的舞伴身上,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
和煦借着一个转身挤进去,一把扣住林南橖的胳膊,拇指用力按下去——疼得林南橖差点叫出声。
“香味有问题。保持清醒。”和煦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到最低。
林南橖猛地回神。她后背一下子出了汗,刚刚脑子里轻飘飘的,身体的燥热压过了理智。现在都被那一下掐散了。她低声说:“好。”
和煦又带她跳了两圈,确认她完全清醒后,又跳了几步才慢慢退出舞池,回到卡座。
她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睛。冰蓝色的鱼尾裙坐在外围的卡座里,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音乐越来越快,香气越来越浓。舞池里的人开始变得疯狂,卡座上也开始有人纠缠在一起,衣襟松散,动作失态。舞会的真正主题,现在才算开始。
看台上,乐平等到了机会。因为香气的加持,夏槐真的三个护卫也变得不那么敏锐,开始露了破绽。
第三曲过后,重金属乐队开始做最后的调试。乐平知道时间快到了。她借着乐队成员的遮挡,一点一点地往选好的狩猎位置挪。
和煦的神经也开始紧绷。主位上的人还在喝酒交谈,夏槐真已经有些醉意,目光在舞池里游移。似乎已经选好了今晚的猎物,但他没机会了。
第四曲结束,和煦给林南橖发了信号。林南橖立刻会意,借着交换舞伴的机会,不断往舞池边缘移动,远离主位。
乐平已经到了选好的位置。她确认了林南橖的位置后,眼睛锁定了夏槐真。
第五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全场灯光同时熄灭。整栋楼全部陷入黑暗,连楼外的装饰灯光都一起消失。
那一瞬间,乐平掷出了匕首。她早就在黑暗里找好了角度。匕首脱手的刹那,她不需要看结果,立刻摘下那副全黑的隐形眼镜。安全出口的幽光足够让她看清全场的轮廓,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纵身一跃,借着墙壁的凸起和装饰柱滑下看台。
现在距离熄灯刚刚过去十几秒。有人尖叫,有人撞翻了酒杯,有人在问“怎么回事”。夏槐真的护卫在黑灯的一瞬间就摆出警戒的站位,可黑暗同样封闭了她们的感官,刚刚喷溅在身上的液体,他们还以为是杯子里打翻的酒。
乐平穿过混乱的人群,找到林南橖,一把攥住她的手。
林南橖在熄灯的同时已经摘下了隐形眼镜。她按计划狠狠踩了身旁舞伴一脚——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啊!”整个人弯了下去。
林南橖借着尖叫声,掩盖自己撕下裙摆贴片的声音,迅速贴在乐平裙子上,然后两人交换面具。乐平蹲下来对那个惨叫的舞伴说:“对不起,踩到你了。”语气里满是歉意歉意。林南橖已经穿过慌乱的人群,跑回洗手间的隔间。
从熄灯到暗杀再到完成身份交换,不到两分钟。
那声惨叫引发了更大的恐慌,有人开始往门口挤。主持人想控场,话筒却没有声音,只能扯着嗓子喊,反而让场面更乱。
林南橖在隔间里换好了衣服后,把所有东西装进袋子,顺着楼梯下到二楼,从阳台翻了出去。尽管她已经非常小心的控制自己落地的高度,落地的一瞬间,脚腕还是疼得发麻。
但她没时间处理这些,她必须趁着现在外面的保安也乱成一团时,尽快撤离。她拎着东西避开正门,顺着后墙翻了出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这场人为制造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