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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联系 竟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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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锦棠与齐云昭同住已有数日,除了公事,私下说过的话却屈指可数。
每晚回到值房,都是简单打个招呼便各做各的,有时齐云昭晚上甚至不回。
难得他看着没那么冷肃,木锦棠想了想,没有拒绝,“这钱院里会给你报吗?”
有些人情人家想还,就得让人家还,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握着人情有更大的图谋。
木锦棠也在长凳上坐下,对面齐云昭却看她一眼,“院里钱不是这么用的。”
所以是他自掏腰包以私济公呗,木锦棠都被这一眼看得忍不住挺直了背。
她突然又有点后悔没换个位置,对着这么张比她上峰还严肃有威势的脸,她怕自己不消化。
还好东西很快就送上来了,她立即咬了口炊饼埋头认真吃饭。
齐云昭却注意到她瓷白面容上眼下明显的青黑,一顿,“昨晚没睡好?”
木锦棠只是轻弯了弯眸,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她不说,齐云昭也能猜到,八成是因为昨天刚验过尸,不觉眉心微蹙。
如此袖中那卷笔记倒未必适合送与他了,万一他根本就不想要。
木锦棠是架格库的,而非他们军巡院,本也无需做这些破案验尸之事。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用完早点回去,他还是决定将东西交与木锦棠,由木锦棠决定。
只是尚未开口,府门前先有人看到了他们,“你看看那是不是你要找的木楷书?”
齐云昭望去,瞧见门口守门的衙役和他面前一个微躬着身的妇人。
木锦棠也有些纳闷,不过没等她分辨出是谁,她身边的驴兄已先叫起来,情绪激动。
果然那正赔着小心的人转过身,竟是那位豆腐坊的店家娘子。
说来当时案发突然,她完全没顾得上,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
不仅记得,还特地找了过来,也不知是同谁打听的。
但想想也正常,要是她真追究起来,闹到官府,对方怕还要受皮肉之苦。
很快对方和那衙役道了谢,堆笑迎上来,“木楷书,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木锦棠转头看了眼有礼停在一旁的齐云昭,“赵推司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齐云昭见过太多,在那些艰难求活的百姓身上。
他目光不禁凝住片刻,还是“嗯”了声,“我在前面等你。”
木锦棠很想说不用的,大哥咱们又不在一个衙署,对方却已大步走了。
她只能速战速决,将那店家娘子带至一旁,“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要去上衙。”
店家娘子也不拖泥带水,从袖中摸出一串钱,递给她,“这个您收下,之前是我们得罪了。”
串得很实诚,粗略一掂怎么也得有个二三百文,够他们夫妻忙些时间了。
木锦棠从未想过要将此事轻轻揭过,这种事不付出点代价,对方下次还敢。
但为这点事让对方挨板子,也大可不必,她伸手将钱收了,“汴京雇一个人,一天是五十到一百文,我给你按五十文算。”数出一百五十文,剩下的悉数退回。
那店家娘子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手捧着铜钱有些不知所措。
木锦棠见到,又道了句:“你回去跟他说,以后这种事,谁闯的祸让谁自己来解决。”
店家娘子被说得脸上一红,随即神色又有些复杂,“奴家会同他说的。”
言毕再三万福,才告声辞离开,走时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齐云昭进门后行出一段,回过头去看时,刚好瞧见店家娘子给木锦棠递钱那一幕。
他眸色当时便有些沉,想瞧个究竟,又被人叫住,“赵推司,门口贴的那个悬赏有消息了。”
在府门处负责登记的胥吏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个点头哈腰眼神灵活的瘦小男子。
胥吏指了那男子,“就是他,说见过和画上一模一样的烛台。”
“先等着。”齐云昭沉声说了句,再抬眸,木锦棠已经进来了,还正往荷包里塞着什么。
见齐云昭身边还有旁人,她面上露出些意外,脚步不由缓了缓。
望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和脸上丝毫不见心虚的神色,齐云昭面色愈沉。
但还有人在旁,他终是只将笔记递过去,“常仵作给你的,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退回去。”
说着没再同木锦棠言语,一瞥那眼睛乱转的男子,“你跟我来。”
人只剩个渐远的背影,木锦棠才想起去看怀里的东西。
这一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该退回给老仵作。
首先她用不上,也不是很想用上,有些事经历一次就够了,再多恐怕吃不消。
比起交给她,老仵作其实更应该交给军巡院的人,或是带个徒弟。
但这又毕竟是老仵作的心血,齐云昭也走了,想退也退不回去,她还是暂时收了起来。
另一边,齐云昭面色却未有任何缓和,进了军巡院直接问那瘦小男子是在何处见到。
瘦小男子眼珠一动,他已将一串钱放在桌上,示意对方说,有用才有赏钱。
瘦小男子就是奔着悬赏来的,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的是在潘楼东街的鬼市子上见到的。”
潘楼东街的鬼市子,位于潘楼大街东侧过一个土市子,再过一个十字大街。每日五更时分点灯开市,天明就散,卖些衣料、书画、花环、领抹之类,常有旧物出售。
那瘦小男子是两日前在鬼市子上见到的东西,两日已过,谁也不知道东西是否还在。
但五更未至,右军巡院众人还是出现在了附近,找着他所说的摊位。
可惜借着满街灯光一一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从街头走到街尾再回到街头后,冯都头不免急躁,“这哪有他说的什么烛台,那人不是编话来骗赏钱的吧?”
换下了官服的卫去病也蹙着眉,“再找找,不行就挨个摊位问。”
正要上前去打听附近的摊主,却被齐云昭一拦,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人往旁边暗处躲了躲,前方灯光很快照出个有些眼熟的矮胖身影。
卫去病脸有些黑,“竟然是他。”等人从前方过去,悄无声息带人坠在了后面。
那人东张西望,目标明确,很快来到一处摊位前,低声问摊主:“之前那个石质烛台呢?”
“卖了。”摊主还以为他是来找后帐的,“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那没人来问什么吧?”他还想再问,肩膀突然被人按住,吓了他一跳。
然而等他转过头,看清楚来人,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惊吓,“卫、卫军巡使。”
“说!是不是你见内侄周汶久住家中,靡费甚大,心怀怨恨,于初三这日趁其不备用烛台将其打晕,而后悬于梁上,并仿造其笔迹写下遗书,伪装成自杀?”
卫去病界方一拍,从在鬼市子被抓到起就面如土色的王实直接腿一软,“扑通”跪地。
大赵可没有民见官要跪的规矩,百姓见到官家出巡,都只是避到一边,他这纯粹是吓的。
“军巡使明鉴,小人没有啊!小人只是见那烛台是内侄从鬼市子上买回来的,说是什么前朝古物,许是值几个钱,这才动了心思,小人绝对没有杀人啊!绝对没有!”
“人不是你杀的,本官问起烛台下落时,你为何不说?你女巧奴又为何要帮你遮掩?”
“小人不说,是因为小人不敢啊。小人哪知道内侄不是自杀,那东西还是凶器?”王实喊冤,“小人要是知道,把东西丢了还来不及,哪会卖出去,这不是生怕人不发现吗?”
这个在听说东西是人在鬼市子上见到的时,齐云昭和卫去病也想过。
但谁知道东西是不是旁人捡了,带或卖到鬼市子上的,又或是有旁的原因?
卫去病冷笑,“当时也没人知道死者周汶不是自杀,你自然不怕。”
王实对周汶这个内侄是有怨的,这一点从确定周汶是他杀时他说周氏的话就可窥一二。
从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周汶此人确实是个读书苗子,自幼在读书上便颇有天分。后来年方弱冠,又一举过了解试,拿到解额,可以说得上一句少年得志。
但他四年前来京备考省试,却有些被汴京的繁华迷了眼,爱好上御园关扑、勾栏听曲。
这省试自然是没过的,人呢,却也没回去,美其名曰想留下与汴京士子交流学问。
周家就这么一个金疙瘩,自然是全力供养,周氏也万分宝贝疼爱这个侄子。可她娘家财力有限,最后只能苦了王实,不仅要供这个内侄吃穿用度,还要供他听曲会友。
王实卖到鬼市子上的那个烛台,就是周汶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当时王实还与周氏吵了一架。
问过住在西厢的徐耀安和孙怀仁,两人也说曾多次听到夫妻俩为周汶的事争执。
他完全可以趁着去送饭,将周汶杀死,他是周汶姑丈,周汶也不会防备于他。
但有一个大问题,若周汶是王实杀的,欧阳博呢?欧阳博他可不认识。
而且这边抓到一个王实,那边查下来,发现尸体的马仲豪也很有嫌疑。
他说他那天肚子不适,在茅厕待了足有一刻多钟,中间太醉差点走错地方,还同店里人问过路。可陈扬酒店上到掌柜下到行菜,没有一个说见到过他问路。
也就是没人能证明他是何时出的雅间,又是何时回去,有无作案的可能。
但两人都有嫌疑,偏偏这两个案子手法完全一致,像一个人干的,两名死者间却找不到联系。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现场不是还留有两件相同的证物?”齐云昭说。
“那两封遗书。”卫去病反应过来,迅速找出两件证物,仔细翻看。
虽说字迹完全不同,但两封遗书都提到了相同的两件事——王开端的死,以及省试得不光彩。
“科举舞弊……科举舞弊……你说东榆林巷那个案子,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卫去病望向齐云昭,见齐云昭并未反驳,“我这就叫人去问问左军巡院查得如何了。”
然而结果很出人意料,他派去的人到左军巡院走了一圈,回来告诉他:“左军巡院那边案子已经结了,凶手也抓到了,是死者妻子李氏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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