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蝜蝂河东》YunshiDa

20、他的头发 一颗颗豆粒

　　一颗颗豆粒大的雨砸在少年的脸上，蒋运算才回过神来“哥哥，对不起，弄脏你了”
　　用衣袖轻轻擦干紫色休闲服少年脸上的泪水，丝毫不管校服少年，指尖轻拂紫色少年的脸颊。
　　过了一会，干的差不多了。蒋运算收起画纸，放回原位，起身出去。
　　两人坐在实验桌上吃饭，老大吃的认真，细嚼慢咽，嘴唇上下微动。
　　为了方便，墨色有点长了，被小皮筋松松的扎在脑后。
　　啪嗒，头上的小皮筋断裂，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的眉眼，温玟烦躁的放下筷子。
　　“你继续你继续”
　　河东按住他还没收回的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小皮筋，带在手上。
　　河东站在温玟身后，轻轻拢了拢他柔顺的发丝，拿起实验桌上的小皮筋，缠绕两圈。
　　有几屡发丝不听话的垂落，河东正想拆了重扎，温玟按住了他的手，轻笑“不怪，皮筋太大了”
　　“坐下，休息会”
　　河东坐下后虽然端起自己的碗，眼神却没离开眼前人。
　　温玟额前碎发自然垂落，掩住了眉眼，河东更加肆无忌惮地观察他，瘦了，温玟头未抬，专注吃饭，指节还和以前一样骨节分明，指节捏着普通的一次性筷子，夹菜的动作幅度很小，小口小口的，咽下时能看见轻微滚动的喉结。
　　河东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微仰着头喝尽了。
　　温玟咀嚼的动作一滞，手上未停，夹了一口饭咀嚼，咽下，放下筷子。
　　“老大老大”
　　“吃完啦”
　　“那就行”
　　“鱼摸够了吧”
　　“还不走”
　　“坐会”河东笑着打哈哈，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烦人精，你不要打扰我老大工作”
　　“我老大忙着呢？”
　　蒋运算拉着河东的胳膊把人拽走，向后招招手。
　　“老大，我明天再来看你”
　　“你怎么进去的”
　　“我送饭的，不进去怎么送饭”
　　“我老大实验室重来不让人进”
　　“你刚刚不是进了”
　　“我自己开的门和老大亲自开的门能一样吗？”
　　“以前我老大只要自己不出实验室，任我在外面怎么叫唤”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叫唤了”
　　“运气好吧”
　　“他刚好忙完了，就出来给我开门了”
　　“那你运气可真好”蒋运算一脸羡慕，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地走在河东前面。
　　事实上，河东提着餐食来的时候，温玟确实正在盯试验数据，手在本子上画着，以为这闭门羹吃定了。
　　毕竟这人做事专注，最不喜人打扰，一打扰准不高兴，久而久之就没人能打扰到他了。
　　河东叹了口气，就地在门口坐下，没等一会，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顺理成章的就进去了。
　　“实验忙吗？饭都冷了”
　　“一般饭只送到办公室桌上，我不在就不用管”温玟自顾自往里走，在实验桌前停下，河东跟在他后面。
　　“在忙也是要吃饭的”河东自顾自的收拾桌面，将饭菜摆盘，筷子拿起递过来放温玟手上。
　　“你吃了吗？我吃的不多，一起吃一点”
　　温玟将饭盒里的饭分出大半给河东，河东赶紧按住他的手，从分出来的那份里分出一半回去。
　　“这是你的饭，自己多吃一点”
　　“我吃不完”
　　“你吃不完，我在吃”
　　温玟点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饭，再后来就是小皮筋断裂。
　　河东漫不经心抬起手，瞳孔放大，眼神一窒手上沾上了一根掉落的发丝，没想到有意外之喜，思考了一番，来活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把手揣进口袋。
　　是他的
　　河东来活了，顾不上别人，步伐肉眼可见地快了不少，和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恰若两人，还好项目组人不以量取胜。
　　河东一进办公室就蹲下身拉开抽屉，他的抽屉不似蒋运算的塞满零食活像个仓鼠窝，对比看更像一个被土匪洗劫过的窝，值钱的都被掠夺走了。
　　事实却不是，河东物欲本来就不高，屋子空也情有可原，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根月老红绳。
　　红绳经过一双巧手编织，内含多种复杂绳结，里面的银饰虽不如专业人士的精巧细致、巧夺天工，但心意无可比拟，胜在用心。
　　河东伸出手，掌心头发还在，拿出红绳，寻个方便的地方坐下，将头发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细细地拆解，精致的银饰被他按大小分门别类堆在桌子上，仔细看解下的红绳有深有浅，有的地方艳，有的地方暗，细小的区别体现着岁月的痕迹。
　　头发不长，河东估算一下长度，解到一半差不多了。
　　河东将发丝置于绳结中央，指尖捻起绳子，左右交换、绕线回圈、穿插，指节微微用力勾紧，偶尔将桌上的珠子穿插其中，指节灵活，一个个结成型，红绳恢复原样。
　　河东将红绳放在桌子上，长腿借力一蹬，椅子微微退后一点，身体下压，脑袋靠在椅背上，顺势将腿打在电脑桌上，也不耽误细细地观察成品。
　　休息地差不多后，河东将东西细细地放回抽屉，打开电脑浏览页面。
　　电脑由研究所统一调配，桌面背景是黑的，唯一的图案一只卡通水母，下面有一排字“mixixibiniya”。
　　密西西比亚，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河东立马否定了猜测，默默记下这串不明所以的字母，再然后就弹出小窗口要求登陆账号。
　　河东试过不登账号，电脑就是摆设。
　　按要求输入账号密码后，就是研究所网站，所有实名上网，研究员的一举一动都在研究所眼皮子底下。
　　河东匀速滑动鼠标，每一篇帖子停留的时间都大差不差，脑子飞速运转整合有用的信息。
　　帖子量很少，几下就划到仅保存近十五天的字眼，河东熟练地退出账号，关闭电脑。
　　河东无所世事，思索了一会，手上拿着一支笔，发出哒哒哒地响声，眼睛闭着趴在电脑桌前修养身心。
　　蒋运算提着在门口拦截的饭，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河东抬起眼眸，从桌上立起来，将腿搭在桌上。
　　“哟，来吃饭，我这儿家徒四壁的，可不是仓鼠窝”
　　“土匪来了都得转身，生怕我从他身上搜刮”
　　“被反制”
　　“谁说我是来打劫的”
　　“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