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8、第 8 章 拒绝

　　林许荷今天也是一直呆在家里。她真的感觉自己像蒋熠生说的那样发霉了。

　　“你难道周末都不想放松一下自己，只想着钱吗？”林许荷学会了今天的内容，觉得无聊，开始跟王城易闲聊。

　　“还好，对我来说，钱最重要。”王城易在手机的另一端说笑。

　　不过确实，王王城易教得很有方法，听起来浅显易懂，也让林许荷对此越来越兴趣。

　　“你做过家教？”林许荷随意一问。

　　“大学做过，”王城易手头继续停下来的项目，“赚生活费。”

　　“你哪个大学的？”

　　“B大。”

　　B大是国内的顶尖高校了，以林许荷的成绩，确实最稳妥的选择是B大。林许荷觉得他是向妈妈要了她的成绩分析的，才说她会是他的学妹。

　　林许荷这么想着，听见手机传来的微弱的键盘敲击声，感觉他在忙，说了再见后挂了电话。

　　接着打给黄晨静。

　　“喂？小荷？”

　　“静静，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吧，不说别的，我跟爸妈说过了，东西也收拾好了，王帆浩陆明也都跟他们讲过了。”黄晨静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转口气，“不是我说，蒋熠生那俩兄弟咋比我还能说，一个感觉全部行程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傻不愣登地从天聊到地。”

　　“我们静静厉害了，做事都不拖沓了耶。”林许荷笑着听她吐槽，心情很好。

　　“嘿嘿是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黄晨静傻笑两下。

　　“后天。”

　　“得了，啊啊啊啊啊小荷，我们终于，终于一起旅行了，不管了我好兴奋，我要再去跟妈妈炫耀。”黄晨静挂断了电话。

　　林许荷无奈，摇了摇头，出门吃饭。

　　今天蒋熠生去医院，她也觉得似乎他不想让她去，毕竟他还瞒着她。

　　没关系，等他晚上回来。

　　午饭和晚饭都是蒋熠生点的外卖送到家门口，不说多好吃，但是营养搭配倒不错。

　　林许荷吃完饭后出去散了会步，小区里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去学校上晚自习，老爷爷老奶奶在健身器材旁闲谈。

　　流浪猫来到林许荷的脚边蹭着，她蹲下来撸猫。

　　她先把它身上的叶子拿下。

　　小猫来回窜，尾巴在林许荷的手指上转圈。

　　把它摸舒服了，就会逃走，接着又蹭回来。

　　乐此不疲的，跟它玩着这种游戏。

　　头发有些散落，蹭到了地上，

　　夏天的傍晚仍然很热，她脸颊显出略微粉红，饱满的额头冒出点点细汗。

　　蒋熠生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停在那。

　　他的手里还提着医院CT袋子，里面塞了些单子。

　　林许荷像有感应，抬头，和蒋熠生的视线对上。

　　“我起不来了蒋熠生，腿麻了。”林许荷向他伸出另一支没没摸过猫的手。

　　小猫蹭走了。

　　蒋熠生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

　　“回家吗？”

　　“回家。”

　　他松开了手。

　　为了复查，蒋熠生一天没吃，嘴唇发白显得有些虚弱。

　　他俩并排走，蒋熠生把袋子换了手拎。

　　回到家，林许荷去厨房洗了手，桌上她还没吃完的外卖没来得及收拾，蒋熠生直接拿了个干净的碗就这么吃着。

　　“要热一下吗？”

　　“不用了，”蒋熠生找补一句，“饭不冷。”

　　林许荷点点头，上楼拿衣服洗澡回房。

　　她其实有些紧张，因为接下来做的事，将会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缓了会，下楼在客厅翻阅着放在茶几上的杂志。

　　九点多，蒋缰吴舒漾风尘仆仆地回来，看见林许荷乖乖坐在沙发上，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林许荷的头：“小荷饿吗？”

　　“不饿的。”林许荷放下杂志，“蒋叔吴姨你们早点休息，很晚了。”

　　“小荷看的什么啊，我给你买。”吴舒漾慈祥地看着她，又忍不住想买东西给她。

　　不谈白蔓林河靖，最宠林许荷的就是吴舒漾蒋缰一家了，天上的星星只要林许荷想要，都能给她摘下来，

　　“没什么想要的，想要的都有了。”林许荷回答。

　　说完，林许荷和他们道了晚安，回了房间。

　　晚上十一点，吴舒漾和蒋缰已经歇下，外面的大灯也被关掉，林许荷穿起拖鞋，拿起手机照亮，摸黑出房门。

　　来到了蒋熠生房间门口，她顿了一会，轻轻叩了几下。

　　几秒后，房门被打开。

　　“怎么了？”蒋熠生还没睡，“这么晚了。”

　　“我想进去。”林许荷实在编不出借口。

　　蒋熠生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她进来，怕灯太亮眼睛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只开了床边和书桌的台灯。

　　林许荷进去后，反手把门一关。

　　蒋熠生眉心一跳，不会真是来摸我的吧？

　　林许荷环视着蒋熠生的房间，随意走着，干净整洁，床边放着篮球，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

　　跟几年前的印象如出一辙。

　　蒋熠生在一旁拢起自己的睡衣。

　　“蒋熠生，明天我就要回家了。”林许荷向他靠近一步。

　　“明天？白阿姨说过了？”蒋熠生有点惊讶，没想到那么快，毕竟他还没跟她坦白。

　　“对啊明天。”林许荷点点头，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可能接下来两个月，你见不到我了。”

　　“为什么？”蒋熠生疑惑，没想着她有什么事。

　　“为什么？”林许荷眼睛一亮，又向蒋熠生靠近一步，“你回答我件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什么事？”蒋熠生察觉到她的靠近，慢慢后退。

　　昏暗的灯光，使他看不清林许荷的神色，只看见随着林许荷说话一动一动地嘴唇形状。

　　“你。”

　　“瞒我瞒的太多了。”林许荷手托着下巴，眼睛溜溜转，“是你要出国看病的事呢？”

　　蒋熠生一怔。

　　“还是你要出国留学的事呢？”

　　他不自在地撇开头。

　　“还是，”林许荷继续向他逼近，她踮起脚，想要和他对视，“看着我。”

　　“你喜欢我的事呢？”

　　蒋熠生后抵书桌，他没有退路了。

　　他没想到，林许荷知道，什么都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蒋熠生反手握着桌沿，垂眸。

　　承认了会怎么样，不承认会怎么样。

　　林许荷看他没反应，不气反笑。

　　她捏住蒋熠生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平视。

　　“是，我暑假后要出国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蒋熠生就着林许荷的手，身子慢慢坑下。

　　“为什么出国？”

　　“为了自己，”蒋熠生没说实话，“多给自己谋条出路。”

　　一直弯着腰有点累。

　　他从林许荷的手里挣脱出，半蹲托起她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书桌上。

　　她的腰盈盈一握，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手中，他像被烫了似的撒开手。

　　他两手撑在林许荷腿的两侧，仰视她。

　　“我喜欢你。”蒋熠生热切的目光迎上林许荷的眼睛，“一直喜欢你。”

　　“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林许荷刚被蒋熠生的动作吓得不轻，双手还虚扶在他的肩膀上，“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我喜欢你。”蒋熠生用近似虔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他低眸，“可是林许荷，我要出国了。”

　　蒋熠生不想听林许荷的回应，他知道她会权衡利弊，说出最符合未来的答案。所以，他又一次强调他要出国，像是对自己说，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知道你要出国，”林许荷也强调她知道，她凑近些，“你的心脏怎么了？”

　　“出车祸的后遗症，心脏挫伤，有点严重。现在在康复期吃药控制，准备顺便出国的时候看个病，情况还不错，一直没什么太大感觉，复查也说恢复得还行。”

　　“我三个问题都回答完了，”蒋熠生提醒，“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两个月不能见你。”

　　“别急，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你别说。”他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他不敢赌。

　　一个人一次，两次地退缩，林许荷就没耐心了，那她也没意思。

　　她今晚好像是用的和蒋熠生的同款的沐浴露，他们靠得这么近，味道很熟悉，薄荷味的。

　　她放下了搭在蒋熠生肩膀上的手：“行。因为我要和黄晨静他们去旅游了，应该要很久才能回来。”

　　“有谁？”蒋熠生过了很久才问出口。

　　这是他一直想的事，这是他出国前能陪她做的最后一个愿望。

　　“你要去吗？”林许荷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林许荷脚上的拖鞋早已掉落，略微有些冷意，不自在地蜷缩着。

　　没意思了，我怎么配呢。蒋熠生这么想着，这段时间内心反复的挣扎过程，使他痛苦不已，他低下头。

　　离开了她，他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盖到她的脚上。

　　“蒋熠生你知道吗，”林许荷见他这样，沉不下去了，“你像变了个人一样，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就差在我面前撒泼打滚了。你还是蒋熠生吗？我这么晚来到你这，就是想听你告诉我一切。你这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脚挣脱出来，踢掉毯子，左手抵着他胸口让他站远点。

　　她跳下书桌，走到门口：

　　“蒋熠生，我讨厌你。”

　　没回头看他一眼。

　　蒋熠生跌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

　　仿佛刚刚一切如梦般。

　　他做了什么？

　　他亲口承认了他的心意。

　　他亲口拒绝了林许荷的邀请。

　　他还没把事情彻底跟她讲明白。

　　他像犯了混一样。

　　长睫在他眼下落下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在这片黑暗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