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43、第 43 章 真情假意

　　王城易约林许荷见了最后一次面。

　　也不算约，只是像往常一样，恰如其分地，他出差来到A市，与她相见。

　　这次，王城易所选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公园。

　　他站在树荫下，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等着林许荷的到来。

　　他将近三十了，那些逗小姑娘的把戏由他来做，配上一副亲切自然的笑容，正好得心应手。

　　可是他知道，林许荷不再是小女孩了。

　　现在，与他最初设想的她，背道而驰。

　　“早。”林许荷去年剪短的头发如今早就及腰，随风扬起。

　　“早。”王城易自然地接过她为他带的咖啡，水珠堪堪挂在杯壁，最终滴落到他的指关节上。

　　王城易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之前林许荷还无法将他的样貌和声音结合起来，到如今，在多年的相处里，似乎恰好是完美的融合。

　　而藏着的，是那份说不清的情绪。

　　他率先打破沉默：“看了那捧花里的卡片吗？”

　　“什么卡片？”林许荷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王城易意外地挑了下眉，坐到她的对面：“没看到就算了。”

　　他意识到什么，轻嗤了下，带着点戏谑的意味：“你看，我都二十九了，连个对象也没找到，你说我过的是不是很失败啊？”

　　林许荷似乎有点嫌弃咖啡杯壁的水珠，拿了张蒋熠生今早放进她包里的手巾纸，擦干净手：“人生失败与否不是由这些定义的，你这些年，不是一路跑到技术总监了吗？我觉得挺成功的。”

　　“那如果，我想更成功一些呢？”王城易放下诱饵。

　　“贪多必失。”

　　他知道她在暗示他，可是他没办法，他的野心使他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林许荷，这么多年，我们这么默契，试一试，又如何呢？”

　　原来他真的是那种心思啊，林许荷想。不过，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她身后的东西。

　　她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不好意思，我说过，贪多必失的。我承认，你的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毫不意外，甚至为你高兴。但，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公司不只有你一个，你不是独一无二的，想必你也清楚为何在一众资历比你更老、眼光比你更毒辣的人中，上层认命你为总监。”

　　他当然清楚了，他是最清楚的。王城易停下了伸手拿咖啡的动作：“你知道？”

　　林许荷垂眸看了眼指甲，计划着去春城找谷莲做个美甲：“你对我蓄意接近，步步为营，不就是想让我喜欢上你吗？最终，你可以顺势接手公司，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她继续：“公司的里的风言风语我都知道，无外乎是我与你关系匪浅，而我妈也不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没有细究。我很好奇，你利用我，达到如今的成绩，还不够吗？”

　　王城易脸色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一如既往地平和，从容地推了下眼镜：“你知道我利用你，你没有当面否认掉公司的闲言碎语，能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我们合作共赢，不好吗？”

　　“我之所以没有拆穿，”林许荷停顿了下，“是因为你也确实帮过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我上岸，不管当时的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就是谢谢你。还人情罢了，现在也不欠了。”

　　在这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圈套里，王城易意识到，只有他自己曾陷进去过。而林许荷，仅仅是处于善意，目睹挑梁小丑般的他试图以真心换利益。

　　那时的他，正准备借着进校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来场“偶遇”。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准备回去时，雨突然下大，他一眼就望见一个傻姑娘抱腿在操场淋雨。

　　当她抬起头时，王城易的心似乎猛烈的触动了一下。湿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着面颊，眼睛甚至被淋得睁不开来，多么狼狈。

　　只是一瞬间，他向她伸出手。那奇怪的悸动也只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不明白，他们本应该在他的计划之中，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他自嘲地笑了下，嘴上仍然不松口：“钱，不嫌多。”

　　咖啡里的冰块早就融化了。

　　“还能做朋友吗？”王城易起身，落在身侧的手揪乱了衣角。

　　“不太能了吧。”林许荷将咖啡扔进垃圾桶，“不懂你对朋友的定义是怎么样的。”

　　她转身离去。

　　王城易独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一丝伤害，她可能之前确实拿他当朋友了，可是现在，她抽身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他的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呢。

　　他垂头，应该，她也不是真诚的，她现在给他也带来了伤害，那也不是朋友了，没什么可愧疚的。他这样想。

　　天气还是如此晴朗。

　　几天后，林许荷还是从白蔓嘴里得知，王城易辞职了。

　　白蔓开玩笑地说，底下一群人都在觊觎这个位置呢。

　　他居然辞职了？林许荷有点惊讶，呛了口水。蒋熠生给她缓气。

　　也对，不知道这样的人，记恨她之后，会增加怎样的潜在风险。

　　按他优秀的履历，应该能找个不错的下家。

　　这样，也算挺好的结局了。

　　“怎么了？”蒋熠生关切地问，坐到她的身边。

　　林许荷隐去那件事，直说：“我妈说他们明天来。”

　　最近林许荷越来越觉得蒋熠生黏人了，不是一般的黏，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扒在你身上的那种，如果告诉他，指不定要醋到哪去。

　　"哦？咱妈明天来呀？"蒋熠生计划着明天该怎么迎接他们。

　　林许荷打了个冷颤：“你怎么改称呼改得这么顺口呢。”

　　“咱妈咱爸咱妈咱爸……我每天练呢。”蒋熠生开始念经。

　　林许荷伸手捂住他的嘴警告他不许当面说，蒋熠生点头答应其实根本没在听，反而就着亲了下她的手心。

　　蒋熠生贴着她：“明天，叔叔阿姨来我要准备什么吗？我好像有点紧张。”

　　“搞得好像你前面十几年没见过他们一样。”林许荷斜睨他一眼。

　　“好，那你前几天是和谁见面啊？匆匆忙忙的。”蒋熠生不经意间转了个话题。

　　他说的那天，应该就是她去见王城易的那天。林许荷扣住他的手：“我去见王城易了。”

　　“怎么？”蒋熠生的手插入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感觉很复杂，反正就是他今天辞职了。”林许荷不想讲，晃着他们相牵的手。

　　电视里放着画面，二人相拥在沙发上。

　　“其实，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有男朋友了，是他。”蒋熠生的手越收越紧，“所以我那时态度有些不好，想让自己狠下心。”

　　“哦？怪不得。”林许荷回想，只有一张张扑克牌脸，“那如果我真的有男朋友呢？”

　　“那就，那就……”

　　蒋熠生念了很久，最终头架到她的肩膀上：“可能那时的我会说你幸福就好了，但是现在我说不出口。现在我们幸福就好了。”

　　“林许荷，我能做你的底气的。”他又说了同一句话。

　　“我知道。”

　　她不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一个王城易走了，接下来如果又有新的什么城易呢？尽管他现在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尽管他现在开了个公司步入正轨，但林许荷如果，她厌倦他了呢？没有新鲜感了呢？

　　他不想，再次失去她。

　　林许荷的一声疼打断他的思绪，他回过神，给她揉手。

　　手是那么细，那么小，他一只手就能锢住她。

　　永远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们同床共枕了有一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二人都没迈出那一步。

　　是太熟了？不知道。但是林许荷没提，那蒋熠生也闭口不谈老老实实的。

　　每天，林许荷都会钻进他的被窝里，后来干脆把那一床碍事的被子给扔进柜子里，只留一床，难免会蹭到，蒋熠生不得不硬生生挺过去。

　　今晚同样如此，他不知道他的意志力还能撑多久。

　　白蔓和林河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并不意外在林许荷的家里见到了蒋熠生，甚至还热情地夸赞他。

　　蒋熠生被夸得不好意思，一时间忘了准备的礼品，还是林许荷在旁边捣了下他的胳膊，这才拿出来。

　　给林河靖的是上好的茶叶，给白蔓的是一对玉镯。

　　临走时，蒋熠生贴心地将他们送到提前定好的酒店。

　　回来后，跟林许荷击了个掌：“怎么样？”

　　“表现很好，有奖励！”林许荷摸摸他的头，扬声道。

　　“什么奖励？”

　　“奖励就是，后天，去春城！”

　　蒋熠生自然很高兴，终于，他非常想和林许荷一起去。

　　当天，蒋熠生的计划泡汤了。

　　他确实想和林许荷一起，过二人世界，过二人世界！

　　哐啷一下子来一车队人什么意思？

　　林许荷心虚地拽他的衣角：“说了之后，各个都来了，没办法。”

　　“许明月、黄晨静、王帆浩我能理解，陆明在家怎么也来了？还有王帆浩他老婆怎么也来了？”蒋熠生挺崩溃的，不止他们，还有顾妍、赵真临还在还在路上，顾妍是回家，赵真临刚好想旅行一趟。

　　“唉，闲得慌闲得慌，刚好碰一起没事，咋啦，你还嫌弃你好兄弟？”陆明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

　　等他们一行人到谷莲民宿的时候，谷莲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秉持着职业操守，表情管理了下，将他们送到房间后，拉着林许荷出来。

　　他们一进门谷莲就看见林许荷挽着的是蒋熠生的手臂。

　　谷莲提了几口气，又呼出几口气，眉毛时而舒展，时而拧着。

　　“你……我……你们……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