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31、第 31 章 机会

　　很快的，金秋十月。

　　林许荷久违地回了家。

　　为了准备王帆浩的婚事，过去他们关系较好的人都帮起忙来。

　　其中当然包括要做伴郎的蒋熠生和陆明，另外，王帆浩也把林许荷和黄晨静喊来。

　　事已至此，五人小组时隔六年再次聚齐。

　　“呦，舍得回来啦？”陆明撞了下蒋熠生地肩，打趣道。

　　“别闹。说得像我没回来过似的。”蒋熠生将他挤开，重新清点人数和桌数。

　　“对对，你也就那时候舍得回来一趟了。”陆明贫了下嘴，去布置婚车。

　　王帆浩刚和女方父母碰过头，匆忙赶来，擦下额头的汗：“辛苦了，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小事。”蒋熠生翻花名册，“对得上数。对了，你叫林许荷来干什么，又帮不上什么忙。”

　　蒋熠生垂眼，自顾自地翻到下一页：“她挺忙的最近。”

　　“细节方面，女生可以以女方视角考虑，”王帆浩解释，“小萌那边事情挺多的，这边照顾不过来。”

　　“所以就让林许荷，”卡顿了下，“和黄晨静她们来？”

　　“她们也挺乐意的啊。”王帆浩不明所以，“快来了。”

　　蒋熠生抬眼看去。

　　自从那天分别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了。

　　林许荷挽着黄晨静的胳膊，远远地就与他们打招呼。

　　“陆明说婚车那边有事，我先走了。”蒋熠生给王帆浩留下一句话，匆匆走开。

　　林许荷舒了口气，她，也不太想遇见他。

　　从那之后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线上。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全然公事公办，像甲方与乙方，不对，更客气。

　　他给她的第一套方案，她就挺满意的。

　　林许荷震惊于建模的精细，她也略懂一些，做到那种程度，可不是随便搞搞就行的。

　　而且，她所描述的所有细节，甚至她想不到的地方，都被完美地展示出来。

　　她只是大致提了几个与她设想有些不符的地方，再之，不到两天时间，又发给她第二版，可以说是最终版。

　　林许荷有些歉疚，便提议请顿饭吧。蒋熠生那边没异议，林许荷不清楚他具体行程，就此敲定于国庆时期。

　　“来，你们来啦，看看我家布置得如何，不要不好意思提，有问题一定要说！”王帆浩恳切地说。

　　二人先调侃了番他，再答应下来。

　　黄晨静带着林许荷到处晃，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来王帆浩家。

　　“唉这边，这个花摆得是不是歪啦？”黄晨静指出。

　　“好像不止花歪了，这整面墙的设计都歪了。”林许荷歪过头来看。

　　王帆浩寻过来，会心一笑：“就这么设计的，你们第一次来吧？我和蒋熠生陆明以前搞的一面墙。”

　　说起这个，他又追忆起当年：“害，都是高中的事了，当时我们仨自成一派审美。”

　　林许荷以前没听过蒋熠生提过，有点新奇。

　　“我可没参加。”蒋熠生恰好赶来听到这一段对话，“被阿姨打的也不是我。”

　　好吧，没骗她。

　　“胶带在哪？”蒋熠生翻找着。

　　“你找胶带干嘛？”

　　“把陆明嘴封着，嫌吵。”蒋熠生指了指耳朵。

　　“喂蒋熠生，我说话就不得你劲呗，非要回来看眼林……”陆明自觉多嘴，“《林子里的小豆豆》确认我说的对不对是吧。”

　　“人家叫《窗边的小豆豆》。”蒋熠生朝他扫过一眼，“你不仅嘴巴该堵住，脑子也该遮起来。”

　　陆明松了口气，试探地瞄了眼林许荷，并无异常，哈哈笑道：“对不住，有我这朋友是你福分了。”

　　陆明毕业后，他爸托人给他找了份薪资不高的清闲工作，他和他爸妈对他也没啥大追求，养活自己就行。所以，他成天空闲得很，但朋友都不在本地，现在一下子聚齐，更是闹腾。

　　“咱五个人，不仅王帆浩是唯一一个单身的，还是唯一一个结婚的。”陆明痛心疾首。

　　“什么意思你！”王帆浩上来就揍他一拳。

　　几人如过去般，嬉笑打闹。

　　婚宴隔天开始，宴席上，伴郎伴娘坐一桌，林许荷和黄晨静没和他们坐一起。

　　但也还好，就和他们隔着个T台。

　　也不太好，林许荷一抬头，就能看见蒋熠生。

　　她低下头心平气和地夹起菜吃着，尽量忽视对面。

　　直到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走过时，她抬起头，灯光全然打在他们身上。

　　梦幻的布景，满天的花瓣，和打扮得精致漂亮的新娘，这一刻，林许荷也有些向往。

　　林许荷曾经也想象过，只是……她下意识看向在这漫天浪漫的屏障后的昏暗。

　　恰巧的是，原来心里所想的人抓住了她的视线。

　　对视交错了。

　　林许荷专注于台上，尽力忽视那道目光。

　　红唇贴近酒杯，一饮而尽。

　　好辣，好久没喝了，还是白酒。

　　“林许荷你偷喝酒！”黄晨静逮住她，“你还说开车送我回去，这怎么回去！”

　　“打车呗。”林许荷敷衍。

　　“好吧。结束后去我家不？你是馋了是吧，咱俩来点酒喝喝。”黄晨静坏笑劝道。

　　“你还敢在家喝?你爸妈不骂你都奇怪了。”

　　黄晨静刚要继续，新郎新娘就到她们这桌敬酒了。

　　她们站起身，林许荷眼神示意黄晨静从她那杯子里匀点给她。

　　“祝大家吃好喝好啊。来，干杯！”王帆浩春风满面，像是被灌过一轮。

　　新娘在一旁抿唇浅笑。

　　黄晨静揶揄了下。大家一同拿起酒杯共饮。

　　这边坐的都是他同学，大家追忆了会青春后，新娘新郎才前往下一桌。

　　“不行了还有饮料吗?这酒好烈。”黄晨静吐着舌头，一脸苦样。

　　“有一瓶，你这酒倒给我吧，我还行。”林许荷转身拿起饮料，给黄晨静倒去。

　　两杯，林许荷已经喝了两杯白酒了。

　　她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有些醉醺醺的。

　　对面的蒋熠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闻了下酒，呛意直冲鼻腔，眉头皱起，低声问陆明:“这酒多少度？”

　　“三四十吧，度数挺高的，”陆明夹了口菜，“你不是不喝吗?又来起劲了?”

　　“渴了。”蒋熠生淡然地目视前方。

　　宴席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回去。

　　林许荷还挺正常的，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分不清楚醉了还是没醉。

　　黄晨静挽着林许荷来到酒店门口，凑到她耳边说:“不去我家，去酒吧?”

　　“去什么酒吧，我要回家。”林许荷意识还是清醒的，“头晕。”

　　“什么酒吧?”蒋熠生出现在她们身后，刚刚才摆脱王帆浩亲戚的轮番轰炸相亲。

　　“你们去哪?”蒋熠生有些不解地望着林许荷的状态。

　　“我们回家，林许荷开车来的，她喝醉开不了了，我们准备找代驾。”黄晨静解释，朝他抛了个眼神。

　　“我送你们回家，两个女生不安全。”蒋熠生伸出手，问钥匙。

　　林许荷搞清了现状，她有点不接受，捂着包不想拿出来，向外张望:“陆明呢。”

　　“他喝酒了。”蒋熠生手还悬在空中。

　　林许荷这下没借口，别别扭扭地拿出来给他。

　　“黄晨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叛徒。”林许荷在前面带路，和黄晨静咬牙切齿的耳语，“我手机号也是你告诉他的吧，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什么呢！是真‘路人’！”黄晨静佯装生气，扭头低声说，“你早晚知道我的好意。”

　　上车，启动，一气呵成。

　　“黄晨静报下你家地址。”蒋熠生问道。

　　黄晨静告诉了他。

　　林许荷插声问:“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她不想和他独处。

　　蒋熠生没回答，打开导航展示在她们面前:“按这个路线，黄晨静家更近。”

　　“哦。”林许荷撇嘴躺回座位上闭目养神。

　　蒋熠生透过后视镜看她的动作，无言开着车。

　　“我到了先走了。”黄晨静下车，“拜拜小荷。”

　　“拜拜。”林许荷睁开了眼，像是才睡过一觉。

　　黄晨静关上车门后，她又闭上了眼。

　　二人一前一后，蒋熠生将车内灯光调暗。

　　“少喝点酒。”蒋熠生咳了声，开口道。

　　“我有数。”

　　“请客时间，确定好了吗?”蒋熠生提到。

　　林许荷想了想:“明天吧。”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就以前那家西餐厅。”距离不远。

　　“奥行。”蒋熠生扬唇一笑。

　　林许荷其实还对六年前的事有气，可是她现在算是欠他人情，也不好太摆脸子。等明天还了，他们俩就算一笔勾销了。

　　快到家门口了，远远地看着，林许荷旁边那栋别墅的灯是灭的。

　　而且熄了六年了。

　　“你还讨厌我吗?”蒋熠生停到她家门口，握紧方向盘。

　　“要我说实话吗?”林许荷借着酒意，大胆起来，“我说过我讨厌你一辈子的。”

　　蒋熠生意料之中，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闲聊着展开老套却又是他真实想问的问题:“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许荷也不下车，头靠在车窗小憩，客套一句，“你呢？”

　　“如果我说，我还挺不好的，你还能，给我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