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10、第 10 章 路途

　　五个人加N个行李箱分两辆车，黄晨静是一个人来的，林许荷便直接上了她的车，东西搬搬捡捡才坐下。蒋熠生便和陆明王帆浩坐一辆。

　　从他们小区到高铁站开车只要20分钟，时间也不算太赶。

　　车上陆明八卦的眼神都快把蒋熠生盯穿了，蒋熠生实在忽视不了，他摸了把脸撑着眼皮让自己清醒点，往后一靠：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我去蒋熠生你啥意思吧，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接，还要小荷亲自去找你，”陆明整个人压到蒋熠生手臂上，“你俩，快说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连在前座的王帆浩都好奇地回头：“说说，出去玩你俩光闹别扭的话还玩啥。”

　　“就是，”蒋熠生先朝陆明口袋里掏了张面纸出来擤鼻涕，“林许荷什么都知道了，她前天晚上来问我，以为我隐瞒她。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气得回去了。”

　　“你真不是人啊蒋熠生，人小荷本来就不是主动的性子被你气得大半夜来找你，结果你还解释不清楚？”陆明狂摇蒋熠生的手臂。

　　“嗯……我还跟她告白了。”蒋熠生又掏了张面纸，“她说她讨厌我。”

　　“我去我去我去，你终于表白了？！！！”

　　“说真的，现在你这个表现，还有你当时的状态，林许荷能不说讨厌你吗？”

　　“是吗？”蒋熠生垂着头，“你们也觉得我现在变了吗？变丑了？”

　　“蒋熠生不是我说你，你现在一整个蔫了吧唧的，你看看你眼皮，都耷拉着。谁不喜欢朝气蓬勃的人啊。”

　　“真的吗......”蒋熠生情绪上来，眼圈有些发红。

　　“复杂的感情啊。”陆明双手抱着脑袋感叹道。

　　“你先别想这么多，你把你的精气神拿出来，你想林许荷开开心心的，你跟她出去玩耷拉个脸你说影不影响心情，把感冒药吃了。”王帆浩也是手扶额头。

　　“你现在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你的脸了。”

　　“是吗？”蒋熠生冷笑。他其实不相信，过去那么多年，林许荷天天对着他脸，要看上他脸早看上了。

　　“不管了不管了，她我看她现在心情挺不错的，你别惹她难过，跟以前一样先好好做你的护花使者。”

　　蒋熠生没回答，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高铁站，司机和男生过来帮黄晨静他们搬行李。

　　其实两个女生的东西不多，最多的是陆明，一个人带了三个箱子两个包。

　　蒋熠生过去帮林许荷推箱子拿包，几个人一起走进高铁站。

　　林许荷从包里翻出来个口罩递到蒋熠生面前：“你别传染给我了。”

　　“奥。”蒋熠生将两个行李箱都倒到一只手上，乖乖接过口罩戴上。

　　五个人只是坐在候车厅休整了会，便要起身去检票。

　　他们买的座位是连排，也就那一排他们都随便坐了。

　　林许荷先去上了洗手间，蒋熠生在厕所外靠着箱子等她。

　　“感觉要和你坐一起了。”

　　“是吗？”蒋熠生语调有些上扬。

　　“跟紧我就行了。”林许荷一边擦手一边走着说到。

　　“都听你的。”蒋熠生嗓子鼻子都不舒服，带有鼻音的低哑，透过薄薄的口罩，全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她。

　　他们要坐十个多小时高铁，除了林许荷吃了晚饭，其他人都还饿着。林许荷摸了摸肚子，便直接包了高铁餐。

　　蒋熠生打开盒饭，先是看了林许荷一眼，林许荷在看窗外将黑不黑的夜景，将拌饭搅了搅，挖了一勺递到林许荷嘴前：

　　“吃点，过会饿了。”

　　林许荷就着蒋熠生的手吃了口，不说味道多好吃，只能说管饱，她嘴刁，当蒋熠生递过来第二勺的时候，她歪了下头避开。

　　“真不吃了？”蒋熠生放下勺子将饭盒放小桌板上，坑着腰在地上的包里翻翻找找，“百醇，吃点玩玩。”

　　林许荷接过。抹茶味的。

　　高中上晚自习上到一半，蒋熠生都会跑到五班找林许荷收他们班的作业，口袋里揣着个百醇或牛奶，偷偷给她。林许荷每次去超市补货零食的时候，都会先拿抹茶味百醇。她晚上不想吃太多零食，每次一包都吃不完，剩下的又带给他。

　　“这次不给你吃了。”林许荷打开包装盒，撕开包装袋拿出一根嚼着。

　　“没事，有很多。”蒋熠生说完摘下口罩换成筷子扒了口饭，“我这饭也不能给你吃了，别传染了。”

　　他直接转过头朝着陆明他们那边跟他们好奇的眼神对上。

　　三个人本来一个扒着一个看，看见他转过来，打哈哈道：“快吃快吃啊，小荷买的饭就是香啊。”

　　三个人头埋在一起小声嘀咕：“不是吧，他俩以前也这样吗？”

　　“我哪知道啊，刚在车上还开导蒋熠生呢，就不该可怜他。”

　　“咱先操自己的心吧！快吃快吃，吃完打牌。”

　　林许荷看他那变扭坐姿，拽了下他袖口：“你坐回来，不嫌弃你。”

　　蒋熠生又转过来，静静吃着。

　　她手机充着电，闲着无聊，歪头观察他。

　　高耸流畅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明明从脸到身高都透露出距离感，可是他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冬日的暖阳般温暖，也不知是不是只是林许荷认为。

　　蒋熠生越吃越不自在，嘴里机械地嚼着，他以为他脸上有东西，摸了下脸。

　　“你以前来我们班的时候，你知道我们班都怎么评价你的吗？”

　　蒋熠生当然知道，他早就跟五班男生混熟了，他们都喊他双面龟，倒不是因为像那个动漫角色，只是除了在林许荷面前比较温和，他对不熟的人反应都淡淡的，提不太起兴趣，只是保持基本的礼貌。

　　“不知道。”他抬起眼皮。

　　“她们都夸你好帅啊。巨帅。”

　　“是吗？”你又不觉得帅。蒋熠生也被女生塞过情书，怎么说呢，他是有点高兴的，觉得他像被人认可的，在林许荷那至少是有点优势的，但是他根本不认识送情书的女生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信也就被他给了林许荷，也有一点点想让她吃醋的意思。

　　林许荷当时只是说女生的心意要好好尊重，她都会收起来放在家里的箱子里。听了林许荷的话，但他身边从小到大的异性只有林许荷，没怎么跟其他女生聊得太熟，后来甚至有女生当面告白，他把握不好那个度，蒋熠生也尽力不太伤对方的心回绝，但也有过分的，蒋熠生只能压着性子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想他其实在学校的作风还挺低调的吧，学习虽然不咋好，但一直做着乖乖学生。

　　“那我谢谢她们了？”蒋熠生不明所以。为啥林许荷突然提到其他女生夸他帅。

　　稀里糊涂的，林许荷回了个嗯后就不再说话了。

　　蒋熠生还等着下文呢。

　　他吃完后，转头看见那三个人因为打牌拼得面红耳赤的，但又不敢发出大声音，在旁观者眼里，就演了一出精彩的哑剧。

　　“哎别上头了。”蒋熠生穿过过道用手控制住陆明即将起飞的身形，“王帆浩你也跟着闹。”

　　“别扯我！黄晨静她出老千！”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老千了？菜就是菜！”黄晨静指着他鼻子。

　　林许荷扒着看热闹。

　　黄晨静虽然是她好朋友，但因为上学时只有蒋熠生找林许荷的时候偶尔见着几眼他们，一直以来都跟蒋熠生那群人不太熟，直至前段时间拉了个群才联系上。倒还挺合得来，以至于出现现在这副场景。

　　林许荷蒋熠生会心一对视，到时候可有的热闹了。

　　“列车即将到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一道广播声想起。

　　不是他们到站，但陆明乘这个机会一甩牌，直接把他们手里的牌抢过来：“不来了不来了，牌都给我！”

　　黄晨静斜睨一笑：“幼稚。”

　　“没意思，输了五六轮了都没啥惩罚。”王帆浩把牌全给他，“我手里只剩个大小王炸弹了。”

　　列车内空调调得很低，林许荷今天没穿外套，双臂环抱取点暖。

　　“伸头。”林许荷面前忽然一黑，被衣服罩着。

　　蒋熠生给林许荷套了他的卫衣：“小心，妆别蹭花了。”

　　林许荷头钻出来后，他一点点撩出仍在衣服里的头发，微凉的指尖轻微划过林许荷白皙纤细的脖颈，都有点痒。

　　“好了。”蒋熠生帮她套完头后，就松开了手，手背在身后，搓了搓指尖。

　　卫衣很大，林许荷手无法自然伸出来，背后的帽子也没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蒋熠生注意到她的帽子，没告诉她，她看着窗外风景时，只留个背影给他，他忍了又忍，手反复蜷握，心有点软了一块。

　　在下一站到前点了个肯德基外卖送上来，其实他们不是没吃饱，就嘴馋了，蒋熠生没要，他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还有很长时间，到那时候已经深夜了，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太晚。

　　林许荷还是睡一觉，蒋熠生跟黄晨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小声点。

　　林许荷还穿着他的卫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蒋熠生眼睛可睁得大大的，他刷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如果，如果他们有未来的话，是不是会这样呢？

　　蒋熠生自嘲地笑。再照顾她吧，再多照顾她两个月。其他，他就不想了。

　　林许荷耳边的头发被吃进嘴里，她的嘴唇小巧红润，唇珠饱满。蒋熠生盯了会，抬手想拨弄。

　　他的手悬在半空，算了吧。不好。

　　他能够做到在林许荷允许的情况下，稍微带点自己的私心，稍微做点有点逾矩的动作。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又恢复那种拉扯的心态。

　　他闭上眼。

　　黄晨静也注意到了林许荷的头发。她就给拨下来了。已经晚上了，高铁上也很安静，黄晨静闲不下来的嘴也终于闲下来了，吭哧吭哧地吃着东西，手在他们五个的群聊里疯狂打字。

　　黄晨静：过几天成绩出来了，你们紧不紧张啊。

　　陆明：你非要在高兴的日子里提不高兴的事吗......

　　王帆浩：不紧张啊。

　　黄晨静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保送生闭嘴。

　　黄晨静又想到了什么，飞速打字中：你保送的什么学校来着的？小荷说不定将来跟你一个学校。

　　王帆浩：B大。

　　黄晨静这就开始嘱托：小荷成绩好，感觉她要不是B大就是A大，小荷要是被欺负了，你告诉我，我飞过去。

　　陆明看着就不对劲了：不是，林许荷用得着他管？

　　他们心领神会地同时想着某一个人。

　　蒋熠生看他们聊天，没管他们，也没回消息。

　　他本来想说我也不在那，王帆浩帮忙一下。这些私下说还行，但是她也在这个群里，不能让她知道的。

　　黄晨静讪讪笑：当然我管了！我肯定跟她考一个地方！

　　王帆浩也转了个话题：我们还有八个小时，之后就直接回酒店收拾收拾睡觉。看睡到啥时候吧，晚上出去也行，夜景也不错。

　　他们的行程路线林许荷整理了个大概给他们看看合不合适，一致认同后，因为林许荷这边又有计算机家教，又得计划着蒋熠生，黄晨静和陆明看着都不像靠谱的，王帆浩就主动包下了细化操作和导游工作。

　　林许荷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到了吗？”

　　“早呢，再睡会。”他把毯子往上拉拉。

　　“好。”林许荷舒服地闭了眼。